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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问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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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问仙道: 第二千七百九十章 桃花酿

    入得坊市,周围人来人往,秦桑没有发现那两名秘府守卫的踪迹,想必是之前擅离职守受到了责罚。

    坊市之中,每日都有小型的交易会,其中最后一天会有一个由琼华宗长老主导的交易会,至少需要炼虚修为,才被...

    石柱间的异芒骤然暴涨,如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一圈圈幽蓝涟漪。封界藏形幡裹着鸾云山主没入其中的刹那,整座古殿遗迹仿佛活了过来——地底深处传来低沉嗡鸣,似远古巨兽在胸腔里翻动筋骨;断裂石柱断口处浮现出细密金线,蜿蜒游走,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幅残缺神图;而那根完好的石柱表面,伤痕竟如活物般缓缓蠕动、弥合,裂痕深处渗出温润青光,仿佛有血在石脉中奔流。

    秦桑瞳孔骤缩。

    巫族神纹!不是残迹,是正在复苏!

    他藏身于大洞天夹缝之中,指尖已扣住一枚青铜铃铛——此物乃当年在七杀殿废墟拾得,内嵌三道镇魂禁制,专克阴神离体之术。此刻铃身微震,竟与石柱共鸣,铃舌无风自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叮”一声。

    这声音极轻,却像一滴冰水坠入滚油。

    衣魔君君所化冰雕倏然睁眼。

    并非真目开阖,而是冰晶内部凝出两粒幽暗光点,如寒潭映月,倒映出石柱间那抹即将消散的青光。她并未起身,冰雕脖颈微微转动,视线越过石柱,精准投向秦桑藏身的大洞天方位——冰面映照出的,竟是秦桑心神震荡时泄露的一缕气息波动!

    秦桑脊背发凉,智拳印自动运转,心头警兆狂跳如擂鼓。他瞬间掐灭所有灵力流转,连呼吸都凝滞成霜,整个人化作大洞天里一粒微尘。可就在他收敛气息的同一瞬,衣魔君君冰雕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雪白雾气飘出,在半空凝成寸许小人,手持冰针,遥遥指向大洞天。

    “原来……你早知有人窥伺。”秦桑心念电转,冷汗浸透后背,“北夷魔君竟能以冰魄为媒,将神识化形外放至此?这已非寻常分神之术,近乎巫族‘铸魄’秘法!”

    念头未落,那冰针小人忽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屑,每一点星屑都映出秦桑藏身之处的轮廓,层层叠叠,宛如万镜照影。衣魔君君冰雕嘴角微扬,竟似冷笑。

    秦桑再不敢迟疑。

    右手猛地一拍腰间剑囊,三柄飞剑破空而出——非是寻常剑光,剑身缠绕灰雾,剑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此乃他耗费百年心血祭炼的“三劫剑”,取陨星铁、冥河沙、葬魂木三样至凶之材,每一柄皆蕴一道天劫烙印,剑出必引雷火、阴风、蚀骨寒潮三重劫煞。

    “铮!”

    剑啸撕裂虚空,三道灰芒呈品字形斩向冰雕双目与心口。剑未至,劫煞已先压境——冰雕表面陡然浮现金色符文,那是北夷魔君仓促布下的护体禁制,符文刚亮起便被阴风刮得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冰晶裂痕。

    衣魔君君终于动了。

    冰雕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十指相扣结成古怪印诀,指尖迸射玄光。霎时间,整块陆地的寒气疯狂向她汇聚,地面凝出百丈冰莲,瓣瓣绽开,莲心托起一座冰晶宝塔。三劫剑撞上宝塔,轰然爆开,雷火炸得冰莲崩碎,阴风卷起万千冰刃反扑,蚀骨寒潮却悄然渗入冰晶缝隙,沿着塔基逆流而上。

    “咔嚓!”

    宝塔顶层应声龟裂。

    衣魔君君冰雕眼中幽光暴涨,左手五指猛然张开,五道冰锥破空袭来,锥尖竟燃着幽蓝火焰——那是北夷魔君压箱底的“玄阴冻魄焰”,专焚神魂,连元婴都能冻成齑粉。秦桑身形暴退,大洞天边缘被冰锥擦过,竟凝出蛛网般的寒霜,霜纹蔓延之处,空间都显出细微褶皱。

    他退得快,衣魔君君追得更快。

    冰雕足下冰莲再生,莲瓣化作冰桥直贯大洞天,她踏桥而行,每一步落下,冰桥便延伸一丈,桥面浮现出巫族神纹的拓印,那些纹路与石柱上的金线隐隐呼应。秦桑心知不妙,若让她借神纹之力彻底贯通大洞天与外界,自己藏身之所将无所遁形。

    “拼了!”

    秦桑舌绽春雷,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在左掌心狠狠一划。鲜血喷涌,却未滴落,悬于掌心三寸,化作一枚血色符印。他口中咒诀急诵,血符骤然膨胀,化作十二道血链,哗啦作响,如活蛇般缠向衣魔君君。

    此乃他从观寂府君记忆中窃得的“缚神血锁”,本为阴山府君镇压叛徒所用,需以精血为引,锁住对手神魂七窍。血链临身,衣魔君君动作微滞,冰雕表面浮起血色涟漪,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就是此刻!

    秦桑左手疾扬,青铜铃铛脱手飞出,悬于衣魔君君头顶,铃身急速旋转,发出摄魂夺魄的“嗡——”声。铃内三道镇魂禁制全开,音波凝成实质,化作无数细小金钉,暴雨般钉向冰雕眉心、耳后、颈侧三处神魂要穴。

    衣魔君君冰雕双目圆睁,瞳孔深处竟有金乌虚影一闪而逝——那是她本命元神所化!金乌振翅欲飞,却被血链死死缚住,只能发出无声尖啸。冰雕周身寒气狂涌,欲凝成冰甲抵御金钉,可血链缠绕之下,寒气刚聚便被血光冲散。

    千钧一发之际,石柱间的异芒陡然炽盛!

    一道青光自通道深处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青铜铃铛。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铃身浮现蛛网裂痕,三道镇魂禁制齐齐熄灭。那青光余势不衰,扫过血链,十二道血链竟如冰雪消融,寸寸崩解。

    秦桑如遭雷击,喉头一甜,踉跄后退三步,左掌伤口血流如注。他骇然抬头,只见石柱间通道已彻底洞开,内里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翻涌的青色云海,云海之上,悬浮着一尊三足鼎炉——炉身布满巫族神纹,鼎腹刻着“镇魔”二字,炉口吞吐着混沌气息,赫然正是当年倚天峰顶那座巫族神炉!

    神炉现世,衣魔君君冰雕身上压力骤减。她仰首望向神炉,冰晶面容竟流露出一丝虔诚,随即双手合十,冰雕体内爆发出刺目白光。白光中,冰晶寸寸剥落,露出其下真容——北夷魔君本尊立于冰莲之上,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九条冰螭,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展翅金乌。

    她竟在神炉威压之下,强行破冰还阳!

    “秦道友,”北夷魔君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巫族神炉现世,镇魔古禁重启在即。你我若在此刻相斗,只会让古魔趁虚而入。不如暂歇干戈,共探神炉奥秘?”

    秦桑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如刀:“道友方才以冰魄为媒窥我踪迹,如今又言合作?莫非当我秦桑是三岁稚子?”

    北夷魔君神色不变,指尖轻点眉心,一滴金乌精血缓缓渗出,在她指尖化作一枚赤金符箓:“此乃我本命精血所炼‘金乌契’,若我背约,此符自爆,金乌真火焚尽我神魂。道友可愿信我一次?”

    秦桑盯着那枚符箓,心中翻江倒海。金乌契乃上古盟誓之术,绝无虚假,可北夷魔君何等人物,怎会轻易立此重誓?除非……神炉之中,藏着比她性命更珍贵之物!

    就在此时,神炉鼎腹的“镇魔”二字忽然亮起,青光如潮水般涌出,笼罩整片陆地。那些被龙尸肆虐过的破碎山岩、焦黑土地、断裂石柱,竟在青光浸润下泛起微弱生机——岩缝钻出嫩绿小草,焦土冒出晶莹露珠,连石柱伤痕都开始缓慢愈合。

    秦桑心头剧震。

    这不是单纯的修复之力,而是……创生!

    巫族神纹,竟蕴含创生之道!

    他猛然想起当年在七杀殿废墟,观寂府君曾提过一句:“镇魔碑镇压古魔,龙尸镇守龙脉,神炉则镇压……镇压的是古魔的‘源’。”

    源?

    秦桑目光如电,扫过神炉鼎口翻涌的混沌气息。混沌者,万物之始也。若古魔之“源”被镇于此,那神炉真正的作用,恐怕不是镇压,而是……孕育?

    一个惊悚念头攫住他的心脏:当年青竹前辈留下的红玉桃树,是否也与此有关?那桃树年年结果,桃核落地即生新苗,莫非也是神炉逸散的创生之力所化?

    北夷魔君见他神色变幻,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道友也察觉了?此炉非为镇压,实为‘化魔’。古魔被封于此,千年万载,其戾气、怨念、恶念,皆被神炉吸纳,淬炼,最终……化为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当年青魔君耗尽心力,布下此局,便是想以古魔为薪柴,炼一炉‘化生丹’。此丹若成,可令枯骨生肉,死域复春,甚至……逆转生死。”

    秦桑如遭雷殛。

    逆转生死?!

    师姐……师姐当年失踪,是否与此有关?她是否早已参透神炉奥秘,借古魔之“源”推演出了心魔傀印的终极形态——以死化生,以魔养道?

    北夷魔君见他失神,忽而一笑,素白长裙无风自动,发间白玉簪上的金乌虚影振翅欲飞:“道友既知此炉价值,该明白我为何立契。神炉虽现,但开启之法,唯有青魔宫嫡传心法可引动。而我,恰好知晓一二。”

    她指尖金乌契光芒更盛,映得整片青云都染上暖色:“现在,秦道友可愿与我一同,叩问仙道之门?”

    秦桑久久未语。

    远处,石柱通道内,神炉鼎口混沌翻涌,仿佛一张沉默巨口,静静等待着叩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