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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问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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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问仙道: 第二千七百九十一章 当年经历

    “青龙傀儡……”

    秦桑恍然大悟,那具龙尸果然是青君师姐炼制的傀儡。

    说话间,素女带着他来到一座山门前,前方云山雾绕,入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红玉门。

    此地有护山大阵,应是一个叫红玉...

    血光乍现,如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无声无息,却令整片朱雀星域为之一滞。

    那一瞬,连兽尊塔内亿万魔兽齐吼的声浪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骤然一哑。

    鸾塔虚影瞳孔骤缩,眉心一跳,寒意自脊椎直冲天灵——他不是没见过杀意凝形的剑修,更不惧合体境修士催动的本命飞剑,可这抹血光……不带半分灵机,不泄一丝锋芒,甚至连空间涟漪都未曾激起,却让他元神深处本能地刺痛、战栗!

    这不是剑气,是劫!

    是天地不容、大道所忌、专斩道基、断绝生机的……人杀之剑!

    “不好!”

    他嘶吼未落,血光已至。

    并非斩向兽尊塔,亦非劈向阵中某头魔兽,而是径直没入日月法剑剑脊之中,如水入江河,浑然一体,却在刹那间,将整柄擎天巨剑染成暗赤,剑身表面浮起无数细密血纹,蜿蜒如活物,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

    “嗡——!”

    剑鸣不再是清越龙吟,而是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震颤,仿佛整座小千世界都在这一声里微微痉挛。

    下一息,剑落。

    这一次,没有万钧之势,没有星辉汇聚,甚至没有风雷相随。只有一道平平无奇、近乎凝滞的赤色剑光,缓缓垂落,像是天幕垂下的一根红线,轻轻搭在兽尊塔塔尖。

    可就在剑光触塔的刹那——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如同冰面崩裂。

    不是塔身开裂,而是兽尊巫族古那层由万千魔兽精魂、战阵之力与晶骨凶性共同构筑的虚影屏障,自接触点开始,蛛网般寸寸剥落、崩解、化作齑粉!

    虚影尚且如此,本体何堪?

    塔顶第一层四扇门户,无声无息,尽数湮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只余黑洞洞的空洞,仿佛被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力量直接从存在层面抹去。

    “吼——!!!”

    兽尊塔内传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非是魔兽,而是塔灵本源所发!那声音里裹挟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种濒临溃散的绝望。

    塔身剧烈晃动,十层结构竟隐隐出现错位,仿佛一尊被抽去脊梁的巨人,正摇摇欲坠。

    鸾塔虚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腥甜翻涌,强行咽下——此塔虽非他本命法宝,却是其法域根基、神通核心,更是他半生心血所系,塔损一分,道基便蚀一寸,修为倒退不说,更会牵连神魂,留下不可磨灭的道伤!

    他双目赤红,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左手猛地掐诀,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插入自己左胸!

    “噗!”

    指尖破开皮肉,鲜血并未喷溅,反而被一股无形吸力牵引,化作一道猩红血箭,“嗖”地射入兽尊塔底座中央一处隐秘符文。

    符文亮起,幽光大盛,塔身震动稍缓,塔顶崩毁之势竟被硬生生止住一线!

    与此同时,鸾塔虚影脸上血色尽褪,皮肤迅速干瘪,皱纹如刀刻般浮现,鬓角青丝转眼染霜——这是以本源精血为引,强行催动兽尊塔最深层禁制的代价!

    “轰隆隆……”

    塔底符文幽光暴涨,竟在塔基四周,凭空浮现出九尊黑曜石铸就的兽首雕像,形态各异,皆狰狞暴戾,口中各自衔着一枚血色晶核。晶核一亮,九股浑浊血雾升腾而起,在半空交织、盘旋,最终凝成一幅巨大图腾——图腾中心,赫然是一只独目巨兽,眼眶空洞,却似能吞噬一切光芒!

    “吞天噬界图腾?!”燕下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分明是上古魔庭遗存的禁忌战阵,早已失传万载!鸾塔虚影竟将其融入兽尊塔?!”

    战卫目光如电,穿透血雾,直刺图腾核心:“不是禁忌,才配做最后的獠牙。”

    话音未落,人杀剑已悄然回归剑脊,血纹隐去,赤色剑光也消散于无形。但那柄日月法剑,却比先前更加沉重、更加沉默,剑身之上,多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如发丝的暗红裂痕——那是人杀剑强行与日月法剑共鸣,反噬自身留下的印记。

    可战卫毫不在意。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霎时间,帝座星光芒大炽,星光不再温柔流淌,而是如熔金般沸腾、奔涌,疯狂灌入他掌心!与此同时,南方朱雀星域的星辰也同时爆发出刺目红光,仿佛整个星域都在为他一人燃烧!

    “焚星为薪……”

    低语如呢喃,却带着焚尽八荒的决绝。

    掌心星光急速压缩、坍缩,最终凝聚成一颗核桃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狂暴星火纹路的火种!

    火种甫一成型,周围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空气扭曲,光线被灼烧得模糊不清,连远处悬浮的五行神光都为之黯淡。

    这不是凡火,亦非天火,而是以星域本源为柴、以合体修士神魂意志为引、强行点燃的……星墟真火!

    “去。”

    战卫轻吐一字。

    火种脱手而出,不快不慢,悠悠飘向兽尊塔。

    可就在它离塔还有百丈之时,异变陡生!

    兽尊塔底座那九尊兽首雕像,空洞的眼窝中,齐刷刷亮起九点幽绿鬼火。鬼火一闪,火种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九道漆黑缝隙!

    缝隙之中,探出九条由纯粹混乱魔气凝成的触手,每一条都粗如山岳,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哀嚎的怨魂面孔,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腐朽气息——正是吞天噬界图腾召唤出的“界外蚀爪”!

    九爪齐出,目标并非火种,而是火种之后,战卫本尊!

    它们要撕裂空间,直取源头!

    战卫眼神未变,甚至没有看那九爪一眼。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火种方向,轻轻一点。

    “嗡!”

    指尖一点微光,如流星划过夜空。

    那点微光撞上火种,无声无息,火种却骤然膨胀百倍,化作一颗赤红陨星,表面星火狂舞,拖着亿万道赤色尾焰,悍然撞向最近的一道漆黑缝隙!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物质被强行碾碎、法则被蛮横撕裂的“咯吱”声。

    赤红陨星撞入缝隙,缝隙边缘的黑暗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解、剥落!缝隙本身更是发出凄厉尖啸,仿佛被投入滚油的活物,疯狂扭动、收缩!

    陨星余势未消,穿过已被削弱大半的缝隙,余威不减,狠狠砸在那尊衔着血晶的黑曜兽首之上!

    “砰!”

    兽首炸成漫天黑色齑粉,血晶更是瞬间汽化,不留一丝痕迹。

    第一尊兽首湮灭!

    “噗!”鸾塔虚影胸口剧震,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雾,血雾在空中便化作无数细小的金乌虚影,哀鸣着四散飞逃,又被星域罡风绞得粉碎。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种绝对碾压、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道之伟力的恐惧!

    他忽然明白,秦桑雷兽战卫,从来就不是在和他斗法。

    是在用最堂皇、最霸道的方式,一寸寸,将他赖以立身的根基——兽尊塔、战阵、图腾、乃至他苦修万载的魔道真意,全部打碎、剥离、碾为尘埃!

    这是一种……降维般的诛杀!

    “不——!”

    鸾塔虚影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双手疯狂结印,周身魔气如沸水翻腾,试图启动最后一道禁忌——自毁兽尊塔,引爆所有晶骨与魔兽残魂,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换得一线生机!

    可就在此时。

    战卫那一直平静如古井的双眸,终于抬起,目光穿透漫天血雾、崩塌的塔影、狂舞的蚀爪,精准无比地,落在鸾塔虚影眉心。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俯瞰众生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件,已经完成使命、即将报废的器物。

    “结束了。”

    三个字,轻如叹息。

    却如九天玄雷,直接在他元神核心炸响!

    鸾塔虚影全身一僵,结印的手指彻底凝固在半空。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扭曲因果的魔道神通,在这目光之下,竟如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

    不是被破解,是……被无视了。

    他的意志,他的谋划,他的挣扎,在对方眼中,本就不存在。

    就在这心神被彻底冻结的刹那——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银线,自战卫袖中激射而出。

    不是剑光,不是雷光,甚至不是灵光。

    那是一根针。

    一根通体银白、长约三寸、纤细如发、却流转着亿万星辰生灭之韵的……银针。

    针名“定星”。

    是战卫以星髓为材,以日月为炉,以自身一滴混元真血为引,耗费百年光阴,祭炼而成的……封禁之器!

    银针无声无息,掠过百丈距离,避开所有残余的蚀爪、血雾、崩塌的塔影,精准无比地,点在鸾塔虚影眉心正中。

    “啵。”

    一声轻响,如水泡破裂。

    没有光芒,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鸾塔虚影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翻腾的魔气、他眼中尚未散去的惊骇、他指尖凝固的法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针之下,彻底静止。

    时间,仿佛被强行钉死。

    他保持着嘶吼的姿态,嘴角还残留着暗金血沫,眼珠因极致的惊恐而凸出,可身体却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石雕,连睫毛都无法眨动一下。

    唯有他眉心一点,银针缓缓旋转,针尖之上,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汲取着他体内所有的魔元、神魂、乃至本源寿元!

    银针所过之处,他干瘪的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细密的星图纹路,仿佛他的血肉之躯,正在被强行改造成一座微型的、活体的……星坛!

    “收。”

    战卫伸手一招。

    银针倏然收回,针尖那点星光,已被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璀璨夺目的星核,静静悬浮于他掌心。

    而鸾塔虚影,依旧僵立原地,双目圆睁,却已空洞无神,体内生机、魔元、神魂……尽数被抽空,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冰冷的、被星纹覆盖的躯壳。

    兽尊塔失去主人神念维系,塔身轰然巨震,九尊兽首雕像接连崩碎,吞天噬界图腾如烟云溃散,塔内亿万魔兽仰天悲鸣,随即化作无数光点,纷纷扬扬,如一场盛大而凄凉的星雨,飘散于朱雀星域的无垠星空之下。

    塔,塌了。

    不是被击碎,而是……失去了支撑它的“道”,自行瓦解。

    战卫收起星核,目光扫过那具僵立的躯壳,又缓缓移向远方。

    巫族古禁的入口,两根石柱早已倾颓,神纹彻底熄灭。而在那片废墟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伫立。

    那人影穿着朴素的青衫,面容普通,腰间悬着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鞘长剑。他似乎刚从古禁深处走出,衣袍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泛着幽光的巫族神纹余烬。

    他抬头,望向星空,望向那尊刚刚崩塌、此刻正缓缓化为星尘的兽尊塔残骸,又望向帝座星上,那个一身玄袍、背负日月、仿佛与整片星域融为一体的战卫身影。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目睹两位魔君陨落的旁观者。

    更像是……一个等待已久,终于等到开门之人。

    战卫的目光,也落在这青衫人的身上。

    没有试探,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确认。

    确认此人,便是他等了许久的……叩门者。

    青衫人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算是一个礼节性的弧度。随即,他抬脚,一步踏出。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虚空。

    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淡淡的青色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及之处,崩塌的石柱碎片、飘散的魔兽光点、乃至弥漫的星墟余烬,尽数平复、沉淀、归于寂静。

    他走得很慢,却异常坚定。

    七步之后,他已站在战卫面前百丈之外,与那具被星纹覆盖的、僵立的鸾塔虚影躯壳,遥遥相对。

    战卫没有开口。

    青衫人也没有。

    两人之间,只有一片死寂的星空,以及……那具空壳眉心,尚未完全消散的一点幽微星芒。

    青衫人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那具空壳眉心。

    指尖,一点青光,悄然凝聚。

    那青光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万物萌发、枯木回春的磅礴生机,与战卫方才施展的星墟真火、定星银针所代表的毁灭、封禁之力,截然相反,却又奇妙地……并不冲突。

    仿佛阴阳两极,各司其职。

    战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星域的真空,落入青衫人耳中:

    “你来晚了。”

    青衫人指尖青光微微一颤,随即稳定如初。他望着那具空壳,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晚。他……还没醒。”

    话音落,指尖青光,如一道最温柔的春风,轻轻拂过鸾塔虚影眉心。

    那一点幽微星芒,在青光触及的瞬间,猛地一跳!

    紧接着,空壳干瘪的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咚。”

    一声微不可闻的心跳,自死寂的躯壳深处,艰难地响起。

    仿佛沉睡万古的种子,在春风的呼唤下,终于,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