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个想要加入剑道系的学生全部被打了回来，这足以说明剑修的门槛儿之高。

    能上星空大学的人，就算在苍泷星，也属于优秀的了，但剑道系学生依旧不多，这才更能说明剑修含金量。

    “没关系，能进剑...

    半个时辰后，长风峡谷入口处的雾霭被晨光撕开一道口子，灰白石阶蜿蜒入谷，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泛着幽青冷光。风从谷底涌出，裹挟着铁锈与腐土混合的气息——那是异魔血肉在星尘辐射下溃烂发酵的味道。

    魏武勋率先踏上石阶，腰间青铜兽首短刀已出鞘三寸，刀刃映着天光，寒意刺骨。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踝处便浮起一圈淡金色涟漪，那是雷火双行真气在皮膜之下奔涌激荡的征兆。身后七人鱼贯而行，薛知然居中，金行真气凝于指尖，如一粒灼灼熔金；土行真气则沉于足下，踏地无声却震得碎石微颤。苏蓉蓉指尖绕着一缕银丝状水汽，游气境武者对气流变化最为敏感，她眉心微蹙，目光扫过岩缝里渗出的暗红黏液：“这血渍未干，最多半个时辰前留下的。”

    话音未落，陈烈道突然抬手按住耳后传讯手环——光脑弹出一条实时战报：【第31号试炼组遭遇三阶‘蚀骨魔’突袭，伤亡二人，已撤回据点。】他低声道：“蚀骨魔？那玩意儿能在沙砾里潜行百米，专挑武者真气运转最滞涩的刹那破腹而出……魏兄，咱们得改道。”

    魏武勋脚步一顿，侧身望向右侧崖壁上一道被藤蔓半掩的裂隙：“走‘断脊小径’。那里地脉紊乱，异魔嗅觉会失准三成。”

    众人刚转入裂隙，地面忽然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躯体在岩层深处高速穿行所引发的共振。薛知然猛然转身，金行真气瞬间在掌心凝成薄刃：“钱冰！退后三步！”

    陈烈却未动。

    他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向脚下三尺处一块凸起的黑岩。那岩石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此刻正随着地底震动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蚀骨魔的巢穴主脉，就在这下面。”陈烈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它不是在潜行……是在等我们踩进它的胃囊。”

    魏武勋瞳孔骤缩。他修炼雷火双行真气五年，靠的正是对能量流动的直觉——可眼前这少年，连真气都未外放，竟比自己更早锁定异魔命门？他下意识握紧刀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苏蓉蓉却冷笑：“滋气境中期，倒学会装神弄鬼了？若真有本事，不如演示给我们看看？”

    话音刚落，陈烈指尖突然迸出一星赤芒。

    不是真气，不是火焰，而是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热”。那光芒细如针尖，却让周围空气瞬间扭曲，岩壁上的苔藓“滋啦”一声焦黑卷曲。光芒坠入黑岩缝隙，没有爆响，没有光焰，只有一声沉闷的“噗”，仿佛熟透的果实在真空里炸裂。

    黑岩应声龟裂，裂缝中喷出大股腥臭黑烟。烟雾尚未散开，一只覆满骨刺的惨白爪子已破岩而出，五指箕张，直抓陈烈面门！

    “退！”魏武勋暴喝，雷光自他足下炸开，整条裂隙霎时亮如白昼。可那爪子在距陈烈鼻尖半寸处骤然僵住——陈烈并指一划，指尖赤芒暴涨三寸，精准切过爪腕关节。没有血溅，没有断骨之声，那只爪子齐根化为灰烬，余烬飘落时，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凤凰翎羽形状，一闪即逝。

    蚀骨魔发出濒死的尖啸，整个岩层轰然塌陷。烟尘弥漫中，陈烈抬脚跨过崩塌的乱石，走向那具正从岩缝里挣扎爬出的异魔躯体。它形似巨蜥，脊背耸立着十二根倒钩骨刺，每根刺尖都滴着腐蚀性黑液，可此刻所有骨刺尽数软垂，头颅歪斜，右眼眶空洞洞地对着陈烈——眼球已被高温瞬间汽化。

    “它……死了？”游气境喃喃。

    陈烈俯身，用指尖抹去异魔额角一道未干的暗红血痕，凑近鼻端轻嗅：“三阶巅峰，但肝胆已衰。它活不过今日午时。”他直起身，将染血的手指在衣袖上慢条斯理擦净，“蚀骨魔以吞噬武者真气为生，可它吸了太多驳杂真气，反被撑破经络。你们刚才走过的三十七步，每一步都在替它续命——你们真气逸散的热力，恰好维持它残存生机。”

    死寂。

    连风都停了。

    魏武勋盯着陈烈擦血的手，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哑声问：“你……怎么知道？”

    “气血境元窍期，能感知三千六百种人体细微震颤。”陈烈望向远处峡谷深处翻涌的雾障，“蚀骨魔的震颤频率，和濒死武者相差无几。”

    薛知然忽然笑了。他上前两步，金行真气悄然流转，在陈烈肩头凝出一枚微型太阳印记：“原来如此。舅舅说你是游气境第一人，我还当是夸张……现在信了。”他转向众人，声音清越，“诸位，钱冰同学不需要轮休。他刚才那一指，烧尽蚀骨魔三成本源精魄——按猎场规则，击杀数算三人份。”

    “三人份？！”苏蓉蓉失声，“可它明明……”

    “它确实没死。”陈烈打断她，弯腰拾起异魔掉落的一截骨刺，“但魂核已毁，肉身再强也是朽木。”他指尖一搓，骨刺化为齑粉，“现在，我们还有二十二个目标。”

    魏武勋深吸一口气，猛地解下腰间兽首短刀，双手捧至陈烈面前：“钱冰兄，请执锋镝。”

    这是东星域武者最高礼节——以兵刃为引，认其为战阵核心。陈烈没接刀，只伸手在刀脊上轻轻一叩。金属嗡鸣声中，刀身浮起一层极淡的赤色光晕，仿佛被点燃的炭火余烬。

    “走吧。”陈烈率先迈步，“长风峡谷西段，有处‘千鳞潭’。潭底淤泥里埋着七头蜕皮期的‘影棘魔’，它们正在换骨，甲壳最脆。”

    薛知然眼中精光暴涨。千鳞潭是猎场禁地之一，连四阶异魔都避而远之——因潭水含剧毒星尘，寻常武者沾之即溃。可陈烈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亲眼见过那些魔物翻身时露出的嫩白腹甲。

    队伍沉默前行。陈烈始终走在最前方，步伐不快，却总能提前半步避开岩缝里突然弹出的毒舌、绕过看似平整实则布满吸盘的苔藓。他甚至在一处断崖边停下，俯身拨开丛生的荧光蕨，指着岩壁上几道几乎不可见的爪痕：“三天前，有头二阶‘钢牙魔’从此跃过。它左后腿旧伤未愈，跳跃轨迹偏斜三度——所以右边那片碎石堆下，压着它掉落的半颗獠牙。”

    苏蓉蓉蹲下去挖，果然掘出一枚乌黑獠牙，内里嵌着细密血丝。她指尖发颤，抬头看向陈烈时，眼神已全然不同：“你……能看到过去？”

    “不。”陈烈直起身，拂去指尖泥土，“只是气血境巅峰时，我曾把‘听劲’练到能分辨三百里外蝴蝶振翅的气流扰动。蚀骨魔的震颤、钢牙魔的跃痕、影棘魔换骨时分泌的激素气味……这些都在告诉我什么发生过。”

    话音未落，前方峡谷豁然开朗。一汪墨绿潭水静卧谷底，水面漂浮着无数银鳞，随风起伏如呼吸。潭畔枯树虬结，枝桠上悬吊着十几具干瘪尸骸——全是前几日试炼组的学员，脖颈处皆有细小齿痕。

    “千鳞潭……”魏武勋脸色凝重，“影棘魔最爱在此设伏。它们能融入潭水，化为银鳞反光，等猎物俯身取水时……”

    “它们已经在水下了。”陈烈忽然抬脚，靴尖踢起一粒碎石，不偏不倚落入潭心。

    石子入水无声。

    下一瞬，整片潭水沸腾！数十道漆黑身影自水中暴起，每具躯体都覆盖着细密鳞片，背部延伸出三根半透明棘刺，刺尖吞吐着幽蓝电弧。最前方一头影棘魔张开巨口，獠牙交错间，竟有七道残影同时扑向不同方位——这是三阶异魔才有的“影分”神通！

    “散开！结雷火阵！”魏武勋怒吼，手中短刀劈出雷霆万钧之势。

    可陈烈动了。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潭心，竟比影棘魔更快！落地刹那，双足猛踏水面，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反而让整片潭水向下凹陷三寸。就在所有影棘魔獠牙即将咬合的瞬间，陈烈双掌平推，掌心赫然浮现两团旋转的赤色漩涡——

    不是真气，是纯粹的“热”。

    漩涡扩散，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墨绿潭水转瞬化为滚滚白雾，雾中传来凄厉嘶鸣。七头影棘魔的鳞片在高温中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粉嫩新肉，棘刺熔断，电弧湮灭。它们疯狂扭动，却逃不出陈烈掌心笼罩的十丈范围。

    “这是……‘焚阳印’？！”薛知然失声，“可焚阳印需七阶武者燃烧三年苦修才能勉强催动……”

    “不是焚阳印。”陈烈掌心漩涡骤然收束，化作两道赤色光束射入最先扑来的两头影棘魔眼眶。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只有两声轻微的“啵”，如同熟透葡萄爆裂。那两头魔物僵在半空，眼窝焦黑，随即轰然坍塌，化为两堆冒着青烟的灰烬。

    剩余五头影棘魔惊恐后退，撞入同伴体内，竟融为一头三丈高的巨魔，浑身鳞片重叠如铠甲，棘刺暴涨至九根，顶端凝聚出刺目蓝光。

    “聚魂魔相……它要自爆！”魏武勋脸色惨白。

    陈烈却笑了。

    他右手食指缓缓点向巨魔胸口，指尖赤芒暴涨：“你们看它胸口第三片逆鳞——颜色比其他鳞片浅半分。那是蜕皮时新长的，硬度只有旧鳞三成。”

    话音未落，他指尖赤芒已如利剑刺入那片逆鳞。

    没有声响。

    巨魔膨胀的躯体骤然塌陷，所有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干瘪如枯柴的躯干。它踉跄两步，仰天发出最后一声呜咽，轰然倒地，化为满地灰烬与一枚核桃大小的幽蓝晶核。

    死寂再度降临。

    白雾缓缓散去，露出千鳞潭原本的模样——潭底淤泥翻涌，露出七具尚未完全蜕皮的影棘魔幼体，正瑟瑟发抖。它们背上新生的棘刺尚带血丝，脆弱得像婴儿睫毛。

    “它们……还没成年？”苏蓉蓉声音发虚。

    陈烈弯腰拾起幽蓝晶核，入手温润：“影棘魔成年需吞噬百名武者精魄。它们吸了太多星尘毒雾，根基已毁，这辈子都成不了气候。”他将晶核抛给魏武勋，“拿去交任务。七头，算你们今日份额。”

    魏武勋接住晶核，手心烫得发麻。他盯着陈烈的背影，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魏武勋，拜见锋镝使！”

    其余六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就连素来倨傲的苏蓉蓉，也低头敛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苏蓉蓉，恭请锋镝使统御。”

    陈烈没回头。

    他走向潭畔一株枯死的老槐，伸手抚过皲裂的树皮。树皮下，隐约有微弱搏动——那是影棘魔幼体藏匿其中，正通过树根汲取最后一点生机。

    “你们先回据点。”陈烈声音平淡无波，“我把它们……送回家。”

    薛知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扯下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色凤凰胎记：“钱冰，我以苍龙洲嫡系血脉起誓——此役之后，你若愿入剑道系，我必亲自引荐至‘焚霄剑冢’。”

    陈烈终于侧过脸，目光掠过那枚胎记，又落回老槐树干上：“不必。我选武道系。”

    风穿过峡谷，卷起灰烬与银鳞。陈烈站在枯槐之下，身影被初升朝阳拉得极长，仿佛一柄插入大地的赤色长枪。他指尖轻点树皮，一点赤芒悄然渗入——那搏动戛然而止，老槐树干裂开一道缝隙，七颗青灰色卵静静躺在其中，卵壳上，七道细若游丝的赤色纹路正缓缓游动，宛如初生的凤凰血脉。

    据点方向，传讯手环突然震动。光脑弹出新消息：【第32号试炼组，击杀异魔数+7，其中三阶异魔×2。当前总进度：142/750。】

    而陈烈掌心，一枚新凝成的赤色晶核正微微发亮。晶核内部，七道赤纹交织成雏凤展翅之形，每一次脉动，都让周遭空气升温半度。

    长风峡谷的雾，不知何时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