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 第764章 神性的效果,回归俗世!
测试换形,陈淼用去了半个小时。
不是换形可以研究的情况多,而是天门县附近的山里,没有狐狸。
陈淼找寻无果之后,愣是用手机查了一下,这才朝着有狐狸出没的地区而去。
期间,陈淼又测试...
陈淼将茶盏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陶边缘。茶汤清冽,入口微苦,喉头却泛起一丝凉润的甜意,仿佛有细流顺着任脉缓缓下淌。他不动声色地调动【望气】,一阶视野里,那缕茶气竟凝成淡青色丝线,缠绕在自己指尖三寸处,久久不散——这云露茶,竟能引动魂力自发流转?他抬眼扫过孔月与李舟,两人面色如常,呼吸沉稳,显然早已习惯。陈淼垂眸,喉结微动,将最后一口茶咽尽,舌尖残留的甘涩却像一枚钩子,悄然牵扯出心底那根久未拨动的弦。
休憩点木屋的门楣上,嵌着三块拳头大小的磷火石,幽蓝光芒随呼吸明灭。陈淼刚放下茶盏,门外忽传来一阵窸窣,像是枯枝刮过石壁。三人同时抬眼,孔月已无声起身,右手按在腰间镇邪刀鞘上,左掌悄然翻转,袖口滑下一枚墨玉符牌,符面浮起半寸黑雾。李舟则侧身半步,挡在陈淼左侧,指节绷紧,指甲缝里渗出淡淡灰白霜气——那是阴修独有的“寒髓引”功法初显征兆。
门没开,但门缝里钻进一缕风,带着腐叶与陈年铁锈混杂的气息。陈淼屏息,【心昭】悄然展开。刹那间,百米内所有情绪如潮水倒灌:岩壁商铺后有人攥紧铜钱袋的焦灼、远处栈道拐角处摊主擦拭骨簪时的孤寂、甚至头顶发光石缝隙里,一只盲眼蝙蝠扑棱翅膀时的混沌……可这缕风带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被反复碾压、却始终不肯溃散的执念,像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他神魂深处。
“癸区第七平台。”孔月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有人摆摊,没规矩。”
三人鱼贯而出。栈道悬于半空,脚下是嶙峋钟乳石林,暗河在下方奔涌,水声轰鸣如闷雷。陈淼边走边数:从休憩点到第七平台,共需经过七段悬索桥、十二级凿岩阶梯、三处岔道口。每处岔道口岩壁上,都刻着褪色的朱砂符——不是镇邪司惯用的“镇”字印,而是扭曲的“癸”形篆纹,笔画末端拖着三道细长裂痕,仿佛被什么利爪硬生生撕开过。
第七平台在癸区最西端,悬于一道地下裂谷之上。平台由整块青灰钟乳石削成,表面坑洼不平,边缘还残留着粗粝的凿痕。此刻平台上只有一人一摊。那人背对来路,披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袍,袍角用黑线密密绣着十七只闭目蟾蜍。摊上铺着块油亮牛皮,上面零星摆着三样东西:一枚生锈的铜铃,铃舌断了一截;半截焦黑的桃木杖,断口处渗出暗红汁液;还有一叠泛黄纸钱,纸面墨迹洇开,隐约可见“庚子年七月十五”的字样。
“停。”孔月忽然抬手。
陈淼脚步顿住。李舟已悄然绕向平台右侧岩壁阴影,身影几乎与苔藓融为一片。孔月则缓步上前,靴底踩在钟乳石上发出细微的“咔”次声,像蛇尾划过砂砾。她距摊主三步之遥站定,镇邪刀鞘尖轻轻点地:“癸区摆摊,需持镇邪司‘壬’字号临时契。你摊上三物,皆属禁售名录第三等——铜铃招阴煞,桃木杖藏残魂,纸钱引地府回响。按例,当收缴,罚银三十两。”
摊主没回头,只是伸出枯瘦手指,慢条斯理捻起一张纸钱。纸钱在指间微微颤动,仿佛活物。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笑:“孔小旗,你可知这纸钱上的墨,是用谁的血写的?”
孔月瞳孔骤缩。陈淼心头一凛,【望气】本能扫向那叠纸钱——气机如蛛网般密布,每张纸钱背面都浮着一缕灰白怨气,怨气尽头,竟连着平台下方裂谷深处某处!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岩壁,直刺裂谷底部——那里没有水,只有一片浓稠如沥青的黑暗,黑暗表面正缓缓凸起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人脸轮廓!人脸双目紧闭,嘴唇无声开合,赫然是“庚子年七月十五”八个字!
“退后!”孔月暴喝。
话音未落,摊主袖中倏然甩出一道乌光!不是符箓,不是法器,而是一截裹着黑毛的指骨!指骨撞上孔月刀鞘瞬间炸开,腥臭黑雾弥漫,雾中浮现出十七具蜷缩的婴孩尸骸幻影,齐齐仰头发出无声尖啸。陈淼耳膜剧痛,眼前金星乱迸,【心昭】视野里,整个癸区的情绪洪流突然被这尖啸撕开一道裂缝——所有摊主、行人、甚至远处商铺里的伙计,心跳在同一瞬停滞,继而狂跳如鼓!他们脸上肌肉抽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形成一模一样的、僵硬诡异的微笑。
李舟的霜气已化作冰锥射向摊主后颈,却被一层突然浮现的墨色薄膜弹开。薄膜上浮动着无数张哭泣的孩童面孔。孔月横刀格挡,刀身嗡鸣震颤,青黑色符文自刀柄蔓延至刀刃,却只烧灼掉薄膜一角。摊主终于缓缓转身,脸上纵横交错着十七道新鲜血痕,每道血痕里都蠕动着细小的白色虫豸。他咧开嘴,露出满口漆黑碎牙:“小旗大人,您收的不是禁物……是替死符。”
陈淼胃里翻江倒海。他盯着摊主额角一枚暗红痣,痣形如蝌蚪,正随着呼吸微微鼓胀——这痣,与三天前镇邪司卷宗里失踪巡守赵九的尸检图上,脖颈处的标记一模一样!他脑中电光火石闪过孔月先前的话:“鬼市存在,还有其他作用……外人难知。”难道癸区,竟是镇邪司刻意留下的“漏网之口”?那些被收缴的禁物,是否本就该在此处流转?
“陈淼!”孔月厉喝如鞭,“看平台东侧岩缝!”
陈淼猛然扭头。只见平台东侧一道细窄岩缝里,正渗出粘稠黑液,黑液落地即凝,聚成十七个指甲盖大小的墨色蟾蜍。它们后腿蹬地,竟以违背常理的弧线跃向平台中央——目标不是摊主,而是那叠纸钱!就在蟾蜍离纸钱不足一尺时,陈淼袖中镇邪令骤然发烫。他下意识按住令牌,【望气】视野轰然扩张:十七只蟾蜍腹下,各自浮着一枚微缩的“癸”字篆纹,纹路与岔道口岩壁上的裂痕严丝合缝!原来所谓“癸区”,并非末位代称,而是“归”字古体——此处竟是星墟鬼市真正的“归墟口”?那些被收缴的禁物,最终都将汇入裂谷下的黑暗人脸?
“拦住它们!”孔月刀势陡变,刀锋劈开黑雾,直取摊主咽喉。李舟霜气暴涨,将十七只蟾蜍尽数冻结在半空。可冻霜之下,蟾蜍仍在疯狂啃噬冰层,墨色纹路顺着冰晶蔓延,所过之处,冰层迅速碳化剥落。
陈淼扑向平台边缘。他不敢碰纸钱,却一把抄起那半截焦黑桃木杖!杖身触手冰凉,断口处暗红汁液突然沸腾,沿着他手腕爬行,竟在他皮肤上蚀刻出细小的“庚子”二字。剧痛钻心,他咬牙将桃木杖狠狠插入平台裂缝——杖身没入三分之二,剩余部分剧烈震颤,断口喷出的汁液如活蛇般缠上岩缝,瞬间将十七只蟾蜍死死缚住!黑液倒流,岩缝轰然闭合。
摊主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嚎,脸上血痕尽数崩裂,黑虫四散飞逃。孔月刀锋已至咽喉,却在毫厘之际硬生生偏转,刀尖挑开摊主衣领——那里挂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模糊的“镇邪司火部”字样,铃舌正是那截断指骨!
“赵九的遗物……”孔月声音嘶哑,“你把他炼成了引魂幡?”
摊主狂笑,笑声震得平台簌簌落石:“他自愿的!自愿替你们填这归墟口!你们镇邪司每月送一人进来,换癸区十年太平——如今才十七年,就忘了规矩?”
裂谷下方,黑暗人脸骤然睁眼!十七道灰白光束冲天而起,尽数贯入摊主七窍。他身体膨胀、扭曲,靛蓝布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墨色蝌蚪痣。孔月刀锋再斩,却只劈开一团黑雾。雾散处,摊主已消失无踪,唯余那叠纸钱静静躺在牛皮上,墨迹鲜红如新。
死寂。只有暗河奔涌声在裂谷中回荡。
李舟解冻的霜气重新凝结,将平台边缘冻成一道冰墙。孔月拄刀喘息,额角渗出冷汗,刀鞘上青黑符文黯淡了大半。陈淼手腕上“庚子”二字灼痛难忍,他扯开袖口,只见皮肤下隐隐有灰白丝线游走——那是被桃木杖反噬的残魂烙印。
“癸区……不是末位。”孔月抹去唇角血丝,声音疲惫却锐利,“是‘归’字。归墟之口,镇邪司以人饲之,换取鬼市表象安宁。”
陈淼盯着那叠纸钱,忽然伸手拈起一张。纸钱入手温热,墨迹在指腹下微微搏动。“赵九的血……写的是‘庚子年七月十五’。那天,是沧州府三年一度的‘阴司巡狩日’。镇邪司高层,是否早知今日之事?”
孔月沉默良久,忽然指向平台西侧岩壁:“看那里。”
陈淼望去。岩壁湿滑,青苔覆盖处,竟有几道新鲜刻痕——是歪斜的“癸”字,每一笔末端,都拖着三道细长裂痕。裂痕边缘,嵌着十七粒细小的、泛着幽光的磷火石碎屑,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这是赵九的暗记。”孔月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他失踪前,在所有巡守点都刻下此记。我们一直以为他在求救……原来是在标定归墟口的位置。”
李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十七年,十七个巡守。赵九是第十七个。癸区摊位,从来只准摆十七个。”
陈淼心头剧震。他猛地环顾四周——平台、栈道、商铺、发光石……所有事物的数目,都在疯狂指向“十七”。连头顶洞顶那几十颗莹白石,仔细数来,恰好十七颗!星墟鬼市十大分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癸为第十,可若将“癸”拆解为“归”与“十”,再加“七”之变数……原来所谓十大分区,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真正核心,从来只有这十七处归墟节点!
“休憩点,”陈淼嗓音干涩,“那一室一厅,是否也藏着东西?”
孔月深深看他一眼,未置可否,只将染血的镇邪令收入怀中:“今晚戌时,休憩点汇合。带上你腕上的‘庚子’烙印——它会带你找到赵九最后看见的东西。”
三人沉默离去。陈淼踏上栈道时,忍不住回头。第七平台已空无一物,唯余牛皮铺展如旧,三样禁物杳然无踪。可当他【望气】扫过平台地面,却见青灰色石面上,十七个淡金色光点正缓缓亮起,连成一线,直指裂谷深处那张黑暗人脸的右眼——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透过十七重岩壁,与他对视。
栈道下方,暗河奔涌声忽然变了调。不再是沉闷雷鸣,而是化作十七种不同音高的呜咽,交织成一首古老歌谣。陈淼脚步一顿,耳畔响起幼时祖母哼唱的丧葬调子——那调子,分明是沧州府失传百年的《归墟引魂曲》。他指尖无意识叩击大腿,节奏竟与河声完全契合。腕上“庚子”烙印,灼痛中透出一丝诡异的暖意,仿佛在应和。
回到休憩点,陈淼推开单间木门。门轴发出悠长叹息。室内陈设简单:木榻、矮柜、一盏磷火灯。他走到矮柜前,掀开柜盖——里面空空如也,唯有柜底刻着一行小字:“癸者,归也。十七归一,方得真解。”
窗外,癸区灯火渐次亮起。陈淼关上柜盖,慢慢卷起左袖。腕上“庚子”二字已褪为淡青,可 beneath皮肉之下,十七缕灰白丝线正缓缓盘绕,最终汇聚于脉门处,凝成一枚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墨色蝌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