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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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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 第765章 吸收神性

    陈淼再次从俗世中醒来后,第一时间感知了周围的情况。

    一如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

    起身,拿出笔记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陈淼换好了衣服,在房间中耐心等待着。

    ...

    癸区栈道悬于鬼市底层岩壁之间,以青黑玄铁铸成的栏杆泛着幽冷微光,底下是翻涌不息的阴雾,时而有惨白游丝自雾中浮起,又倏忽散去,像被谁掐断了喉管的呜咽。陈淼踩在木板上,脚底传来细微震颤——不是风动,而是整条栈道底下埋着的镇煞桩在呼吸。每隔三丈便有一根,桩头刻着倒悬符,桩身裹着浸过朱砂、黑狗血与槐树灰的麻布,最底下则钉入地脉裂隙,借阴气反哺,再将躁动之气压回岩层深处。

    他没走多快,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令牌上,指尖能清晰感知到阴气在皮下蜿蜒流动的轨迹,如溪水绕石,温顺却暗藏机锋。这股力道并非来自他自己,而是【状态·心昭】悄然调和的结果——心昭未启时,阴气如沸水灌顶,灼痛刺骨;心昭一开,便似有双无形之手将所有驳杂尽数滤净,只余一线清流,在经络间匀速穿行。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魂核搏动的节奏,与栈道下那七十二根镇煞桩的脉动隐隐相合,差之毫厘,却稳如磐石。

    李舟走在最前,袍角猎猎,步履沉实,每踏一步,脚下木板便泛起一圈极淡的青芒,转瞬即逝。那是八元阴待自发护主的征兆。陈淼眼角余光扫过,心下微动:八元阴待并非死物,而是活炼之器,需以魂契为引,以阴德为薪,方能长久温养。李舟能在短短数月内将其催至如此境地,要么背后有高人日夜渡功,要么……他本身便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阴玉胚子,天生契合此道。

    孔月缀在最后,手中拎着一只竹编灯笼,灯罩蒙着薄薄一层鲛绡,内里燃着一点幽蓝磷火,火苗不摇不晃,却将三人影子拉得极长,斜斜投在栈道栏杆上,影子边缘泛着毛茸茸的灰边——那是阴气被强行压缩后溢出的残痕,寻常人看不见,但陈淼一眼便知,这灯笼并非照明所用,而是“定影灯”,专为锁住巡守者气息轨迹而设。一旦有人暗中窥伺,影子稍有畸变,灯焰便会骤然转紫。

    “停。”李舟忽然抬手。

    三人立定。前方栈道拐角处,一座新搭的摊位正徐徐升起白烟,烟气细如游丝,却凝而不散,在半空盘成一个歪斜的“卍”字。摊主尚未现身,只有一只枯瘦手掌从白袍袖口探出,慢条斯理地铺开一块灰布,布面绣着九只闭眼老鼠,鼠尾交缠,结成环状。

    陈淼瞳孔微缩。

    耗子摊。

    鬼市规矩,摊位无主则不可占,有主则须持令备案。可这摊子连镇邪司初审的铜牌都没挂,灰布上更无通行令印痕。它不该存在——至少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

    李舟没动,只将左手背在身后,拇指轻轻摩挲腰间玉佩。陈淼知道,那是孔氏纸扎铺特制的“牵线玉”,只要一捏碎,三息之内,纸扎铺后院那尊三丈高的纸扎判官便会睁开左眼,眼中阴火腾起,直照癸区东南角。

    “你去。”李舟声音压得极低,“查令。”

    陈淼颔首,缓步上前。靴底与木板摩擦发出细微沙响,他故意放慢节奏,让每一步都落在镇煞桩气息起伏的间隙里——这是心昭赋予他的“听隙之能”,能预判阴气潮汐的涨落节点,避开所有天然警戒阵眼。果然,那摊主袖中手指微顿,白烟组成的“卍”字晃了一晃,随即复归凝滞。

    三步,两步,一步。

    陈淼在摊前三尺站定,垂眸,目光落在那块灰布中央。九只闭眼鼠中,第七只鼠耳尖微微翘起,比其余八只高出半分,耳尖沁出一点猩红,如将干未干的血痂。

    他不动声色,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令牌悬于食指与中指之间,阴气如丝缕缠绕其上,却未激发任何波动。

    摊主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朽木:“客官……验令?”

    陈淼没应声,只将令牌往前送了半寸。

    灰布上,第七只鼠耳尖的猩红倏然扩散,眨眼间染透整只鼠耳,继而沿着鼠颈蔓延,鼠身随之泛起青灰色尸斑。与此同时,陈淼令牌表面浮起一层极薄水膜,水膜之下,数十道细密裂痕无声绽开——那是通行令信号被强行干扰的征兆!耗子摊,果然在伪造鬼市通行令的共鸣频率!

    李舟眼神一凛,左手已按上玉佩。

    陈淼却忽然笑了。

    他收回令牌,指尖在灰布边缘轻轻一弹,动作轻巧如拂去蛛网。

    “令是假的。”他声音平静,“但摊子……是真的。”

    摊主袖中手指猛地一蜷。

    陈淼继续道:“真耗子,不摆摊。”

    “他们只钻洞,不卖货。”

    “摆摊的,要么是替耗子收钱的掮客,要么……”他顿了顿,目光直刺白袍兜帽阴影,“是耗子本人,想试试新来的巡守,眼睛亮不亮。”

    白袍下,一声极轻的嗤笑逸出。

    “小哥儿,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那灰布上九只闭眼鼠齐齐睁目——眼珠浑浊发黄,瞳孔却映出癸区栈道全貌,连李舟腰间玉佩的纹路都纤毫毕现!陈淼心头警铃大作,心昭瞬间推至极限,视野陡然澄明:九道鼠目射出的并非视线,而是九缕极细阴丝,正以肉眼难辨之速,缠向三人脚踝!

    李舟早有防备,八元阴待轰然爆发,青芒暴涨,阴丝触之即溃;孔月手中定影灯骤然爆亮,幽蓝火光如泼墨般洒出,在三人身周泼出一道半透明光幕,阴丝撞上光幕,发出“滋啦”轻响,蒸腾起缕缕焦臭青烟。

    唯有陈淼未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一根最细的阴丝滑过脚踝,顺着裤管悄然攀上小腿。那阴丝冰冷滑腻,竟带着一丝活物般的吮吸感——它在试探他的阴气纯度,更在窃取他魂核搏动的频率!

    心昭无声运转,陈淼体内阴气刹那逆流三寸,随即如退潮般尽数沉入丹田,表面竟显出一丝微弱的“气竭”之象。阴丝感应到这虚假的虚弱,登时兴奋绷紧,猛力一扯!

    就在它发力的刹那,陈淼丹田内蛰伏已久的溟雾种子骤然旋转!

    一缕淡不可察的灰雾自他足心逸出,无声无息,融入那根阴丝之中。

    阴丝猛地一僵。

    下一瞬,整条阴丝自末端开始,飞速灰化、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落。灰粉未及落地,便被栈道下翻涌的阴雾吞没,不留丝毫痕迹。

    白袍下,那人呼吸明显一滞。

    陈淼这才抬眼,声音依旧平淡:“耗子钻洞,靠的是风水破局之术,不是幻术障眼。阁下若真有本事,不如说说,癸区栈道第七根镇煞桩底下,埋着的那截断指,是谁的?”

    白袍兜帽微微抬起一线。

    陈淼盯着那道阴影,一字一句:“断指指甲缝里,嵌着半粒槐米壳。槐米三年一熟,今年是第三年。而癸区自建市以来,只死过一个人,被镇煞桩反噬而亡——是上任巡守,姓赵。”

    他停顿半息,目光如刀:“赵巡守临死前,咬断自己左手小指,塞进桩眼,想以血肉为引,压住底下那条乱窜的地脉阴蛟。可惜……他没算到,桩眼太深,槐米壳随他指骨一起沉了下去,却卡在了蛟鳞缝隙里。”

    白袍下,那只枯瘦的手终于缓缓缩回袖中。

    灰布上,九只鼠目逐一闭合,青灰尸斑如潮水退去,复归黯淡。那歪斜的“卍”字白烟,亦无声消散。

    “赵巡守的指骨……”沙哑嗓音再次响起,却少了三分讥诮,多了几分沉凝,“你见过?”

    “没见。”陈淼摇头,“但我闻得到。”

    他抬起右手,指尖沾着方才弹灰布时蹭到的一星灰烬,凑近鼻端。灰烬气味清苦微涩,混着极淡的槐花蜜香——那是槐米壳焚烧后独有的气息,寻常人绝难分辨,可【状态·心昭】却能将气味拆解成三百二十七种分子震频,一一对应入册。

    白袍下沉默良久。

    “癸区……守得不错。”那人终于道,“赵巡守的债,我替他抹了。”

    话音落,白袍无风自动,向后飘退半尺。灰布卷起,连同那只枯瘦手掌一同隐入袍影,仿佛从未出现。栈道重归寂静,唯有阴雾在栏杆下无声流淌。

    李舟收了八元阴待,玉佩复归温润。孔月熄了定影灯,幽蓝火光收敛,只余一点萤火在灯芯跳动。

    “他认得赵巡守。”陈淼收回手,指尖灰烬簌簌落下,“耗子组织里,有癸区旧人。”

    李舟点头,眉峰微蹙:“赵巡守死前,曾报过一份疑点名录,列了七人,其中三人已销籍,四人……下落不明。”

    “名录在哪?”陈淼问。

    “镇邪司密档,需佐旗手谕方可调阅。”李舟道,“但名录上的人,未必全是耗子。赵巡守怀疑的,是‘里应’。”

    陈淼心头微沉。

    里应。比耗子更棘手。

    耗子是外贼,钻墙打洞,终有迹可循;里应却是内鬼,身负通行令,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甚至可能就站在他们身边,笑着递来一杯云雾茶。

    他忽然想起方才灰布上第七只鼠耳尖的猩红——那颜色,与赵巡守尸检记录中,其断指创口渗出的瘀血色泽,分毫不差。

    “李舟大人。”陈淼开口,“赵巡守的尸身,葬在何处?”

    李舟略一怔:“鬼市无坟茔。遗骸……焚于聚阴炉,骨灰撒入阴河。”

    “那聚阴炉,可还开着?”

    “每日子时开启,燃三炷阴香,持续半个时辰。”

    陈淼望向栈道尽头,那里雾气最浓,隐约可见一座黑石垒砌的炉形建筑轮廓,炉口喷吐着淡紫色火焰。

    “我想去看看。”他说,“看看赵巡守的骨灰,有没有……漏掉的槐米壳。”

    李舟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比镇邪司的仵作还较真。”

    “不是较真。”陈淼转身,走向炉影方向,“是怕漏掉一只耗子。”

    他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耗子最怕的,不是光,不是火,是被人记住它的牙印。”

    栈道下方,阴雾翻涌更急,仿佛有无数细小爪牙在雾中疾掠而过,却又在靠近三人时,纷纷避让,如潮水分开。

    孔月提灯跟上,灯焰稳定如初。

    李舟落后半步,手指再次抚过腰间玉佩,这一次,他没捏碎它,只是将玉佩边缘磨得愈发光滑——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印记,像一道无声的誓约。

    癸区的夜,才刚刚开始。

    陈淼走在最前,衣摆拂过木板,带起一阵极淡的腥气。那不是血味,也不是腐味,而是槐米壳在高温中焦化的气息,微苦,微甜,萦绕不散。

    他数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第七步时,右脚鞋底碾过一道细微凸起——木板接缝处,一枚生锈铁钉微微翘起,钉帽上,凝着一点早已干涸的褐红。

    陈淼低头,目光在那点褐红上停驻半息。

    然后,他抬脚,继续前行。

    身后,李舟与孔月的脚步声,稳如心跳。

    栈道之下,阴雾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又迅速隐没,如同耗子在暗处眨了一下眼。

    而癸区明面上的巡守,仍在行走。

    他们的影子被定影灯拉得极长,投在栏杆上,边缘整齐,毫无畸变。

    可没人看见,那影子最末端,有一道极细的灰线,正悄无声息地,向着聚阴炉的方向,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