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长白山猎野味发家: 第1027章 人性跟江湖
挂断电话之后,岳峰坐在凳子上足足五分钟没有起身。
此刻的他,心底一团乱麻,有点烦躁。
在自家地盘上,遇到偷渡过来的毛子偷猎者,岳峰他们开枪把人收拾了,这一点对岳峰猎队几人来说,并没有任...
雪地摩托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像钝刀割肉,由远及近,震得树梢积雪簌簌往下掉。岳峰正蹲在瞭望台第三根横枝上擦四倍镜片,镜筒刚举到眼前,就听见孝武猛地从雪窝子探出头来,朝树上吼:“峰哥!西边!两台铁驴子!冒黑烟!”
岳峰手一抖,镜片差点滑脱。他迅速调焦——不是错觉。两辆墨绿色雪地摩托正沿界河冰面疾驰而来,车后拖着雪橇,上面堆着油桶、绳索和几杆带折叠枪托的步枪。最前头那辆摩托把手上,赫然挂着一只刚剥皮的赤狐尾巴,在寒风里甩得笔直。
“毛子来了!”小涛抄起猎枪就往坡下跑,“王叔!快醒醒!对面来人了!”
雪窝子里鼾声戛然而止。王宴声掀开兽皮钻出来,胡子上还挂着白霜,眯眼朝西边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疙瘩:“不是巡逻队……是猎人。”
“咋看出来的?”岳峰已经麻利地爬下树,一边往腰间别匕首一边问。
“巡逻队的摩托不挂狐狸尾巴——那是猎人标记猎场的土法子!”王宴声抓起望远镜又瞄了一眼,“瞧见没?第二辆车后座绑着三张狼皮,皮毛朝外,边角都用铁丝扎紧了。这是老毛子‘猎狼帮’的规矩,专打群居野兽才这么干。老虎……他们也盯上了。”
孝文啐了口唾沫:“操,咱布了三天陷阱,倒让这帮孙子捡现成的?”
“捡不了。”王宴声把望远镜塞回皮套,声音沉得像冻透的松脂,“他们摩托跑冰面快,但进了林子就是废铁。那片埋夹子的阳坡,全是碗口粗的老桦树,摩托轮子陷进去,连人带车得刨半天雪。”
话音未落,西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尖锐,带金属颤音,像冰锥刮玻璃。
“他们在喊人!”小涛耳朵一动,“听动静……不止两辆摩托!”
果然,哨音刚歇,北边山坳里应声响起一声更嘹亮的回应。紧接着,东南方向枯松林深处,又一道哨音破空而起——三面合围,阵势拉得比岳峰他们预想的还狠。
岳峰背脊一凉。他猛想起前天傍晚,苍龙在营地外狂吠十分钟,对着东北方向死咬不放,最后被王宴声用鹿筋绳硬拽回来。当时只当是闻到野猪味儿,现在看……那根本不是野猪。
“他们早摸过来了。”岳峰嗓子发紧,“昨天咱们在阳坡修瞭望台,木楔子钉进树干的声音,怕是全让他们听见了。”
王宴声没接话,径直走向爬犁,掀开蛇皮袋摸出半截熏干的野猪肉,扔给苍龙。狗子叼住肉块,喉咙里滚出低吼,尾巴却僵直不动。
“苍龙认出来了。”王宴声蹲下来,手指捻着狗子颈后炸起的硬毛,“这味儿不对。不是生肉腥,是火药味混着机油味——毛子打猎,枪管不擦净,子弹壳里总带点铁锈气。”
孝武这时抱着枪从雪窝子钻出来,枪托重重磕在冻土上:“妈的,真要抢食儿,咱也不怵!煤球还没发威呢!”
话音刚落,一直蹲在雪窝子边啃冰碴的煤球忽地站起身。这头披着牛皮甲的黑熊昂起头,鼻翼急速翕动,朝西北方向连嗅三下,喉结滚动,发出咕噜噜的闷响——不是示威,是警惕。
岳峰心里咯噔一下。煤球跟着王宴声八年,连雷暴天都没怂过,这反应……比老虎逼近还瘆人。
“分头守。”王宴声突然开口,语速快得像甩鞭子,“小涛带苍龙守东坡,孝文孝武去南坡砍树桩,留三道口子当假路;峰子跟我上瞭望台,盯着冰面——老虎若真过河,必走那片缓坡。”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撕开,里面是六粒黄澄澄的蜂蜡丸,“含嘴里,别咽。这玩意儿能压住喘气声,老虎耳朵灵,离百步就能听清人咽唾沫。”
岳峰接过蜡丸含进舌底,苦涩微辣的味道瞬间冲上鼻腔。他攀上瞭望台,王宴声紧随其后,两人并排趴在横枝上,呼吸刻意压成游丝。
风停了。
整片林子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下午三点十七分,岳峰眼角余光瞥见冰面上晃动的影子。不是摩托,是虎。
那头雄虎不知何时已绕过西坡,沿着河岸阴影缓缓踱步。它脖颈上的铜铃在斜阳下泛着暗青光,每走一步,铃声都像敲在人心口上。更骇人的是它右后腿——小腿肚处裹着厚厚一层黑褐色血痂,边缘翻卷,分明是前几天被钢夹咬过又挣脱的旧伤。
“它试过陷阱。”王宴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夹子没断,它硬扯断了两根油丝绳,拖着半截绳子走了。”
岳峰指尖发麻。他终于明白为何三天没露面——这畜生在养伤,在试探,在等陷阱的气味彻底消散。它比人更懂“守株待兔”的道理。
雄虎在缓坡前停下。它伏低身子,鼻尖贴着冰面细细嗅闻,忽然抬头,朝瞭望台方向望来。
岳峰浑身汗毛倒竖。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没有凶戾,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屠夫打量砧板上的肉。
三秒。
它转身,纵身跃上缓坡,消失在桦树林边缘。
“它要进埋伏圈。”王宴声慢慢吐出一口白气,“刚才那眼神……是在数咱们有几个人。”
话音未落,西边冰面突兀炸开一声爆响!
轰——!
岳峰猛地扭头,只见两百米外冰层塌陷,腾起半人高的雪雾。两辆雪地摩托歪斜着陷进冰窟窿,车灯还在滋滋冒电火花。三个穿厚皮袄的毛子狼狈爬出,第四个却躺在摩托旁一动不动,左小腿以诡异角度扭曲着。
“他们自己炸了冰面!”小涛在东坡嘶吼,“峰哥快看!那瘸腿的家伙……他裤脚里漏出红布条!”
岳峰举起望远镜。果然,那人左脚踝缠着褪色红布条,布条末端系着枚铜铃——跟雄虎脖子上那只一模一样。
王宴声倒吸一口冷气:“驯虎师!怪不得敢骑摩托追老虎……这帮人是来抓活的!”
林子里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哨。北边山坳、东南松林,七八道人影如鬼魅般窜出,全朝冰窟方向奔去。有人扛着网兜,有人提着铁笼,还有人肩上架着支改装过的麻醉枪——枪管长得出奇,枪托上刻着西里尔字母“V”。
“V字头……伏尔加猎熊团的人!”王宴声脸色铁青,“他们专给莫斯科动物园运活体猛兽,抓一只成年虎,报酬够买栋别墅!”
岳峰脑中电光火石。难怪雄虎腿上有旧伤——不是夹子咬的,是这些人用绊索套的!那铜铃根本不是装饰,是追踪器!
“不能让他们活捉!”岳峰咬碎蜡丸,苦味在舌尖炸开,“活虎卖高价,死虎……连骨头渣子都难卖!”
王宴声狠狠点头:“孝文!把备用火药包全拿出来!小涛!苍龙带路,去北坡断他们后路!孝武——”
“明白!”孝武抄起猎枪就往南坡跑,“我砍断他们吊在树上的通讯线!”
岳峰却攥住王宴声手腕:“王叔,咱得抢在他们前面进埋伏圈!”
“疯了?老虎认得你!”
“它认得铃铛!”岳峰飞快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红布绳,绳头缀着枚从废庙捡来的旧铜铃,“您教过我,猫科动物记仇,也记恩。它被夹子伤过,可咱们给过它猪血——它今晚必来!”
王宴声盯着那枚铜铃,忽然笑了。皱纹里漾开一丝狠劲:“好。你带铃铛进去,我跟小涛在外围敲锣——老虎听见铃声回头,听见锣声往前,它就只能一头撞进咱们的套索阵!”
两人再不废话。岳峰含着最后一粒蜡丸,将红布绳系紧,猫腰钻进桦树林。脚下枯枝咔嚓断裂的声响,在死寂里像惊雷。
他不敢走直线。专挑腐叶堆积的沟壑匍匐,鼻尖几乎蹭着冻土。五分钟后,他趴在一棵歪脖老桦树后,看见前方三十步开外——那头雄虎正伏在陷阱阵中央,低头舔舐地上残留的猪血冰屑。它右后腿的伤口渗着淡黄色脓液,可动作依旧沉稳,舌头卷起冰碴时,脖颈肌肉绷出青铜器般的冷硬线条。
岳峰屏住呼吸,手指摸向腰间匕首。
就在此时,北坡突然响起刺耳的铜锣声!
哐——!!
雄虎霍然抬头,铜铃剧烈摇晃。它猛地转向北坡方向,琥珀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线。
岳峰心脏狂跳。就是此刻!
他倏地扯开衣领,将铜铃高高举起——
叮!
清越铃声划破寒空。
雄虎耳朵瞬间转向这边。它鼻翼翕张,喉间滚出低沉的呼噜声,竟缓缓迈开步子,朝岳峰藏身处踱来。一步,两步,虎爪踏碎薄冰的脆响清晰可闻……
岳峰后背紧贴树干,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死死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眼睛,忽然发现虎瞳深处映出的自己——不是猎人,而是另一头困在冰窟里的野兽。
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
雄虎距他只剩十步。腥膻热气喷在岳峰脸上,带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浓烈气息。它停下了,铜铃轻颤,仿佛在等待什么。
岳峰喉结滚动,终于抬起左手,慢慢摊开掌心——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猪血冻晶。
雄虎的瞳孔骤然放大。
它垂下头,鼻尖几乎触到岳峰掌心。温热的鼻息拂过皮肤,岳峰能看清它胡须上凝结的冰晶。
就在这一刻,南坡传来孝武撕心裂肺的吼叫:“峰哥——它后面有铁链子!!”
岳峰眼角余光扫去——雄虎粗壮的尾尖,竟拖着半截断裂的铁链!链环上还沾着暗红血垢,末端连着一枚锈蚀的捕兽钳。
伏尔加猎熊团的人,早在它腿伤痊愈前就布下了第二道陷阱!
雄虎似乎也察觉到异样,猛然扭头。它脖颈铜铃剧烈震颤,发出急促的“叮叮”声,像某种濒死的预警。
岳峰不再犹豫。他掌心一翻,将猪血冻晶弹向陷阱阵中心——
啪!
冻晶碎裂声惊起一群寒鸦。
雄虎本能追着血气扑去,庞大身躯撞进早已布置好的油丝绳阵。数十根浸过松脂的钢索瞬间绷直,绞盘在地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拉——!!!”
王宴声的吼声震彻山谷。
东坡、南坡、北坡,三处雪堆轰然炸开,孝文孝武小涛三人同时扳动绞盘手柄。油丝绳勒进雄虎皮肉,深可见骨,它暴怒嘶吼,铜铃声与虎啸混成一片惊雷!
可它终究慢了半拍。
就在它前爪猛蹬试图挣脱时,岳峰已猱身扑出,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削断它颈后那枚铜铃的铆钉——
叮啷!
铜铃坠地,滚入雪坑。
雄虎狂吼,猛地转身扑向岳峰。千钧一发之际,煤球如黑色山峦般撞进战圈!熊掌裹挟风雪拍向虎头,硬生生将这山林霸主掀翻在地!
雪沫纷飞中,岳峰翻身骑上虎背,左手死死攥住它颈后皮褶,右手匕首高举,对准它耳后命门——
“等等!”王宴声厉喝如惊雷,“峰子!看它眼睛!”
岳峰刀锋悬停。
雄虎仰躺在雪地里,琥珀瞳孔倒映着铅灰色天空。它不再挣扎,只是急促喘息,涎水混着血丝滴落在岳峰手背上,烫得惊人。
那眼神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像跋涉了千里的旅人,终于跪倒在故乡门前。
远处,伏尔加猎熊团的人正跌跌撞撞冲来,麻醉枪口闪烁着幽蓝电弧。
岳峰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王宴声说过的话:山大王下崽子,冬至月就发情……
这头雄虎腿上有旧伤,颈挂追踪铃,却执意游荡在国境线上——它不是在逃命。
它在找母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