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4:我靠赶海打渔成首富: 第1386章 冒充
贾老板闻言神色一怔。
“这么可怕?”
阿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仰头喝光了杯中的红酒。
这些年,他见过死在蓝玉海手里的人,起码有小二十人了。
每一个死的都很惨。
有几个人,甚至连家里人都没幸免。
贾老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浩哥,我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但我真是好奇,海总那么厉害,你们为什么还跟在他身边?”
“难道不怕死吗?”
阿浩笑了一声道:“谁不怕死?”
“但我们这些人,各个身上都有......
夕阳沉进海平线,余晖把白沙坡村码头染成一片暗金。林斌蹲在礁石上,手里攥着半截渔网绳,指尖被粗粝的麻线勒出几道血痕。他没觉得疼,只盯着远处海面上三艘刚靠岸的渔船——船帮漆皮剥落,舷窗蒙着盐霜,连柴油机突突的喘息声都透着疲惫。
“林总!”老陈头跳下船,裤腿湿到大腿根,怀里却紧紧搂着个铁皮桶,“今儿捞着俩活海参,还带籽!”
林斌接过来,掀开盖子,两只黑黢黢的海参正缓缓蠕动,触手吸附在桶壁上,一颤一颤地吐着细小水泡。他手指探进去,触到那温润微凉的肉质,忽然笑了一声:“老陈叔,你这海参,比蓝玉海的雪茄值钱。”
老陈头愣了下,挠挠花白的鬓角:“咋?那雪茄还能吃?”
林斌没答,只把铁皮桶塞回老陈头怀里,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是张泛黄的《沙洲市水产冷库管理条例》复印件,边角还沾着几点干涸的墨迹。“您瞧这个。”他指着第三条,“凡入库冻品,须持‘四单’:检疫合格证、供货台账、物资调拨单、工商备案回执。少一张,查实即封仓,罚没充公。”
老陈头眯起眼,凑近了看,嘴里念叨:“四单……四单……”突然一拍大腿,“哎哟!前天阿堃那伙人运鱼进冷库,我就瞅见他们车上没挂检疫标牌,连个塑料袋都没套!”
林斌点点头,把条例折好塞回口袋,转身朝码头边那辆旧二八自行车走去。车后座捆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是三本红皮笔记本——昨夜他熬到凌晨两点,把白沙坡村、东礁湾、芦苇荡三个互助会三年来的所有出海记录、捕捞量、销售去向全誊抄了一遍。每页纸角都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海螺,那是李慧兰教他的记号,意思是一笔一笔,都得算清楚。
“林斌!”李慧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脚挽到小腿肚,左手拎着个搪瓷缸,右手攥着一串刚拔的紫菜,裙摆还沾着湿漉漉的海藻。“你爸说,蓝玉峰今天去了省里,找经侦总队的人喝茶。”
林斌停下蹬车的动作,没回头,只把自行车支稳,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铜钱,每枚边缘都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乾隆通宝”,背面是细密的渔网纹路——这是去年冬至,李慧兰亲手给他串的护身符,说铜钱压得住邪气,渔网纹能兜住运气。
“他喝他的茶。”林斌把铁盒扣紧,塞回包里,“咱们喝咱们的汤。”
李慧兰把搪瓷缸递过去,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里浮着几粒金灿灿的虾皮。“喝吧,我放了三勺盐,够咸,压得住腥。”
林斌仰头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汤滑进喉咙,舌尖泛起海风的咸鲜。他抹了把嘴,忽然问:“慧兰,你还记得去年腊月二十三,咱俩在堆场后巷堵住那个送账本的会计吗?”
李慧兰一怔,随即笑了:“怎么不记得?那人吓得尿裤子,账本掉进臭水沟,你拿竹竿捞出来,一页页晾在晾衣绳上,晒得像腊肠。”
“那账本里,有蓝玉海偷偷挪用集团冷库电费的凭证。”林斌声音低下去,“当时我没动它,因为知道早晚要用。”
李慧兰没接话,只是伸手捏了捏他肩膀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像块浸过海水的礁石。她转身从帆布包侧袋抽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斌:“刚从邮局取的,省水产厅的批文,批了咱‘蓝海冷链’二期扩建用地。红章盖得比公章还亮。”
林斌没拆,只把信封按在胸口,感受着纸面下硬挺的棱角。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一道淡褐色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在南沙拖网时,被断缆绳抽的。疤很浅,但每当他用力咬牙,那道线就绷得格外清晰。
当晚十一点,钱潮堆场监控室。阿堃叼着烟,盯着墙上的九宫格屏幕。第三格画面里,三辆厢式货车正依次驶入新租的冷库园区,车厢门一开,冰雾扑涌而出,搬运工扛着冻鱼箱鱼贯而入。阿堃打了个哈欠,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口浓茶,茶渍在杯沿结成一圈深褐色的环。
他刚放下杯子,屏幕左下角突然闪出红点——那是堆场外围西门的红外感应器。阿堃眯起眼,只见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快步穿过铁栅门,手里拎着个黑色工具包,脚步沉稳得不像来修电路的。阿堃皱眉,按下对讲机:“西门岗哨,报位置!”
没人应答。
他猛地起身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西门岗亭空着,值班员的搪瓷缸还在桌上冒着热气,旁边摊着半张《沙洲日报》,头版标题赫然是《我市启动冷链仓储专项清查行动》。阿堃心头一紧,抄起车钥匙往楼下跑,皮鞋跟敲在水泥楼梯上,咚咚咚像敲丧鼓。
冷库园区外,齐若林正蹲在路灯下抽烟。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眼看见阿堃,连忙把烟头摁灭在鞋底,站起身搓着手:“阿哥,海总交代的事,我办妥了……”
“人呢?”阿堃一把揪住他衣领,“西门岗哨的人呢?”
齐若林喉结上下滚动:“我……我让他们去喝喜酒了。今儿我表弟结婚,我给每人发了二百块红包……”
阿堃的手抖了一下,松开他衣领,声音发紧:“你让岗哨离岗?就为了喝喜酒?”
“不是……”齐若林慌忙从口袋掏东西,“我给他们留了交接单!还……还录了语音备忘!”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发送的语音消息:“西门岗哨交接完毕,暂由齐若林代管两小时。”
阿堃没接手机,只盯着齐若林汗津津的额头,忽然笑了:“代管?你代管什么?代管蓝玉海的命?”
齐若林脸色霎时惨白。
此时,冷库园区内。三间仓库的电子锁正陆续发出“嘀”的轻响,自动解锁。陆豪戴着白手套,站在第一间仓库门口,手里捏着三张崭新的《货物监管通知书》,纸页右下角盖着鲜红的“沙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冷链物流稽查专用章”。他身后站着六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胸前挂着执法记录仪,镜头正对着仓库大门缓缓开启——门缝里涌出的寒气裹着浓重的鱼腥味,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呼出的浊气。
“检查开始。”陆豪声音平静,却让齐若林瘫坐在地上。
同一时刻,钱潮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蓝玉峰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省经侦总队的协查函,一份是市防疫站出具的《关于冷链食品溯源管理的紧急通知》,第三份则是林斌今天上午刚提交的《蓝海贸易公司冷链合规经营承诺书》,落款处盖着公司公章和法人签名,墨迹未干。
蓝玉峰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用镇纸压住。窗外暴雨骤至,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颗子弹在射击。他拿起电话,拨通蓝玉海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他挂断,又拨,还是忙音。第三次拨通时,听筒里终于响起蓝玉海暴怒的吼声:“谁?!”
“是我。”蓝玉峰声音冷得像冷库里的铁板,“你现在立刻到集团会议室。带上你收的所有鱼获的检疫证明、供货台账、物资调拨单——如果拿不出来,明天早上八点,经侦的人会在堆场门口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接着是摔手机的脆响。
蓝玉海在奔驰后座喘粗气,汗水把衬衫后背浸透,黏在脊梁骨上。司机不敢说话,只把油门踩到底。车子拐过芳草胡同口时,蓝玉海突然喊停,推开车门踉跄下车。他跌跌撞撞冲进一家小诊所,拽着医生胳膊:“给我打一针强心剂!快!”
医生吓懵了,翻出急救箱手忙脚乱找针剂。蓝玉海一把夺过注射器,自己撸起袖子扎进胳膊,药液推进血管的瞬间,他眼前发黑,扶着墙壁呕出一口酸水。镜子里映出他扭曲的脸,眼白爬满血丝,脖颈青筋暴起,像条濒死的海蛇。
次日清晨六点,白沙坡村村委会。林斌站在黑板前,粉笔灰沾满指甲缝。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着:“今日任务:1.清理滩涂垃圾;2.修补破损渔网;3.统计各户存冰量。”底下密密麻麻列着三十多户的名字,每户名字后面都画着不同颜色的勾——绿色代表已交齐互助会会费,黄色代表缓缴一周,红色代表……林斌没写完,只在最后画了个海螺,螺纹一圈圈旋进去,越收越紧。
李慧兰端着搪瓷缸进来,缸里盛着刚煮好的姜糖水。“喝点暖暖身子。”她把缸塞进林斌手里,目光扫过黑板,“红字的七户,都是蓝玉海派人去谈过‘收购价’的?”
林斌吹了吹热气,点头:“昨晚阿堃挨家敲门,说每斤鱼加五分钱,当场现金结算。”
“那七户没答应?”
“没答应。”林斌喝了一口姜糖水,辣意直冲鼻腔,“王瘸子把阿堃的钞票撕了,扔进灶膛烧了。说他家的鱼,宁可喂狗也不卖给断子绝孙的货。”
李慧兰忽然笑了,眼角挤出细纹:“王瘸子那狗,昨儿还叼走了蓝玉海堆场门口的香肠。”
林斌也笑起来,笑声惊飞了窗外电线上的麻雀。他放下搪瓷缸,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全是蓝海贸易公司与各村签订的《水产品保底收购协议》原件。他一张张翻过去,每份协议末尾的“乙方签字栏”都空白着,只有蓝玉海的私人印章孤零零盖在角落,像一枚锈蚀的图钉。
“公章没用,合同不生效。”林斌把文件蹾齐,压在黑板擦下面,“蓝玉海以为钱能买断海,可海不是他家的池塘。”
七点整,钱潮堆场。蓝玉海站在空旷的装卸区,面前是十几辆停得歪歪扭扭的货车。司机们围拢过来,有人嚼着槟榔,有人踢着轮胎,没人说话。阿堃垂手站在最前面,手指无意识抠着掌心的老茧。
“货呢?”蓝玉海声音嘶哑。
阿堃没抬头:“全……全在新冷库。”
“冷库呢?”
“查封了。”阿堃终于抬起脸,嘴唇干裂出血,“市监局、防疫站、经侦队……三方联合检查,说咱们的冻品没有检疫备案,来源不明,涉嫌非法仓储……”
蓝玉海没动,也没再问。他慢慢解开西装扣子,从内袋掏出那个狼头纹身的银质打火机,“啪”一声弹开盖子,幽蓝火苗跳了出来。他把它凑近自己左耳后的皮肤——那里有一小片褐色胎记,形状酷似半截断裂的锚链。
火苗灼烧皮肤的瞬间,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围观的司机倒吸冷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蓝玉海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跳跃的火焰,直到胎记边缘微微发红,才合上打火机,塞回口袋。
“通知财务。”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把堆场账户上所有钱,转到我个人名下。”
阿堃愣住:“海总,这……”
“转。”蓝玉海转身走向奔驰车,皮鞋踩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我要让林斌知道,就算我烧成灰,灰里也带着盐。”
车门关上的刹那,林斌正骑着自行车经过堆场铁栅栏。他看见蓝玉海侧影映在车窗上,像一尊被烈火烤过的泥塑。林斌没减速,只抬手按了按车铃——叮铃、叮铃、叮铃——三声短促的脆响,像三枚铜钱落在青石板上。
蓝玉海听见了。他没回头,只是把脸埋进方向盘,肩膀无声地剧烈起伏。副驾座上,那个狼头纹身的打火机静静躺着,火石缝隙里卡着一缕焦黑的毛发,在晨光里泛着黯淡的银光。
八点整,沙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最新张贴的《关于依法查封违规冷链仓储设施的通告》下方,有人用粉笔写了行小字:“白沙坡村的鱼,自有白沙坡村的海风来验。”字迹歪斜,却透着股倔劲儿。风吹过公告栏,掀起纸角,露出底下另一张泛黄的旧告示——那是十年前,蓝玉海兄弟俩在此处立下的第一块广告牌,上面印着模糊的“钱潮水产”四个字,早已被风雨啃噬得只剩残影。
林斌站在人群最后,把最后一口姜糖水喝尽。搪瓷缸底沉淀的姜渣,像一小片凝固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