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02章 得此佳人,鱼欢水暖(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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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峰以东,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嶙峋怪石间藤蔓缠绕,枯枝横斜,风过处沙沙作响,似呜咽,似低吟。天光渐明,云层裂开一线金光,却照不亮这方被血气浸透的山野。陈逸足尖点在断崖边缘,衣袍猎猎,赤裸上身虬结肌理覆着薄汗与未干血迹,肩胛骨随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两柄未出鞘的剑。他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悬着一道凝而不散的淡青灵纹——是昨夜悄然布下的九幽引脉阵最后一道锁链,此刻正随着图洛、文克拉双大宗师逼近而嗡嗡震颤,如琴弦将崩。
“轰——!”
地面炸裂,碎石如雨溅射。图洛一矛贯地,矛尖所触之处山岩尽化齑粉,灰雾腾起中,他双目血丝密布,甲胄上红光暴涨,竟隐隐浮现出一头盘踞山岳的巨熊虚影,獠牙森然,咆哮震得林间飞鸟成片坠落。“魏狗!你逃不掉!”他声音嘶哑,每踏一步,脚下大地便龟裂三尺,血气翻涌如熔岩奔流,身后拖曳出灼热焦痕。
文克拉却静立不动,只将右手缓缓按在左胸——那里一枚青铜兽首纹章正泛起幽光。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已成暗金竖瞳,周身气息骤然沉寂,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可陈逸分明感知到,那寂静之下,有比图洛更凛冽的杀机在无声沸腾,如寒潮裹挟万载玄冰,悄然冻结空气里每一粒尘埃。
两人一动一静,一炽一寒,恰似蛮族山河二脉之极,截然相克,却又浑然一体。陈逸唇角微扬,忽而抬手,指尖轻弹——
“叮。”
一声清越剑鸣自他袖中迸发,不争剑瞬息归位,剑尖垂落,映着初升朝阳,竟折射出七道不同色泽的光弧,如虹贯日。他脚下一错,游龙戏凤身法再展,身形倏忽化作七道残影,分袭图洛七处要害: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左右膝弯、后颈。残影未至,剑气已先成网,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杀机之幕。
图洛怒吼,巨熊虚影仰天长啸,双臂交叉格挡。剑气撞上甲胄,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火星四溅!他胸口甲胄裂开蛛网细纹,血丝渗出,可那一矛却借势横扫,矛风撕裂空气,直取陈逸本体所在!
陈逸本体却早已不在原地。他足尖在矛杆上一点,借力倒翻,衣袂翻飞如鹤翼展开,手中不争剑顺势斜斩,剑锋掠过图洛耳畔,削下几缕焦黑发丝。发丝尚未落地,已被剑气绞为飞灰。
“好快!”文克拉暗喝,眼中金芒暴涨。他终于动了!身形如墨染疾风,无声无息切入陈逸退路,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指尖凝出寸许寒芒,直刺陈逸后心命门!这一击,竟比图洛矛势更毒、更冷、更绝——分明是蛮族失传百年的《冻魄戮神手》,专破真元护体,伤人神魂!
陈逸脊背汗毛乍立。他不及回身,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向后一点——指尖一点赤色火苗“噗”地燃起,迎上文克拉的手刀。火苗看似微弱,触及寒芒刹那,却“轰”地爆开一团赤金色烈焰,焰心温度灼得空间扭曲!文克拉闷哼一声,手腕剧震,寒芒溃散,指尖燎起黑烟,竟被烧灼出焦痕。
“离火真精?!”文克拉暴退三步,盯着自己冒烟的手指,脸色阴沉如铁,“你不是宋金简!你是谁?!”
陈逸落地,轻轻吹散指尖余烬,目光扫过二人:“陈某是谁,不劳两位费心。倒是你们……”他顿了顿,笑意渐冷,“以大宗师之尊,围攻一个后生晚辈,还联手设伏,传出去,蛮族神山的脸面,怕是要贴在蒙水关城墙上晾晒了。”
图洛喉间滚动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甲胄上红光狂闪,巨熊虚影愈发凝实,利爪撕裂空气,朝陈逸当头扑下!文克拉则猱身再上,双掌翻飞,掌风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结霜,地面蔓延出蛛网般的冰晶,竟是要封死陈逸所有腾挪方位!
陈逸却忽然收剑。
他双足稳扎,双手结印,十指如莲绽放,唇齿开合,吐出四字真言:“——九渊·镇!”
轰隆!!!
整座雁峰东麓,地脉猛然一沉!并非地震,而是天地灵机被强行抽吸、压缩、凝滞!方圆十里内,风停、鸟噤、流水凝滞如镜,连图洛扑来的巨熊虚影都动作一滞,仿佛陷入粘稠泥沼。文克拉脚下冰晶寸寸崩裂,他骇然抬头——只见陈逸头顶,一尊由纯粹灵机勾勒的古老青铜鼎虚影缓缓浮现,鼎身铭刻山川、星斗、雷纹,鼎口向下,垂落三道青灰色气柱,如枷锁,如铁链,直直锁向图洛、文克拉二人四肢与天灵!
“这是……镇狱鼎诀?!魏朝皇室禁术?!”文克拉失声惊呼,全力催动冻魄真元欲挣脱,可那气柱沉重如山岳压顶,竟令他膝盖咯咯作响,缓缓下陷!
图洛更是狂怒,巨熊虚影爆发出刺目红光,血气疯狂燃烧,试图冲破束缚。可青铜鼎虚影微微一震,鼎身雷纹亮起,一道细若游丝的紫电“噼啪”落下,精准劈在他甲胄裂纹处!图洛浑身剧颤,甲胄红光黯淡,巨熊虚影哀鸣消散,双腿深深陷入山岩之中,竟一时无法拔出!
陈逸立于鼎影之下,白衣翻飞,发丝飞扬,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他缓缓抬起右手,不争剑自动归鞘,指尖却凝聚起一点幽暗如墨的光——那是他自蛮族秘典《蚀月经》残卷中参悟的“寂灭引”,以自身生机为引,催动天地死气,专破大宗师血气根基!
“住手!”
一声清越厉喝撕裂凝滞之空!一道银色流光自天际俯冲而下,剑气如天河倾泻,直斩陈逸指尖那点幽光!正是大阿萨!她银甲未卸,长剑破空,剑势凌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竟是不惜以身为盾,硬撼陈逸必杀一击!
陈逸指尖幽光未散,却在剑锋临体前一瞬,倏然收束。他侧身避让,剑气擦肩而过,削落几缕发丝。他抬眸,看着悬于半空、银甲熠熠的大阿萨,眼神复杂难言:“傅将军……”
大阿萨长剑斜指,目光如电扫过图洛、文克拉二人,又落回陈逸脸上,声音冷冽:“陈公子,此二人,我需活口。神山之事,牵涉我萧家百年清誉,更关乎中原边疆安危。你若执意斩杀,便是逼我傅晚晴与你为敌。”
陈逸沉默一瞬,指尖幽光彻底散去。他轻轻颔首:“既如此,陈某……遵命。”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劲力拂过,图洛、文克拉二人身上青铜鼎虚影骤然消散,二人踉跄站稳,喘息粗重,甲胄与手掌上皆留有焦黑印记,显然已受重创。
“多谢。”大阿萨剑尖微垂,语气缓和半分,却仍带着统帅威严,“陈公子援救我父母之恩,傅晚晴铭记于心。稍后,必有厚报。”
陈逸摇头:“将军言重。陈某所为,不过为信诺二字。”他目光掠过远处山巅,楚休道与蒙水关的身影正急速掠来,萧逢春、傅晚晴亦在数里之外奔行。他嘴角微扬,疲惫中透出几分释然:“他们平安,陈某此行,便值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图洛与文克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然。图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甲胄裂痕之上,那巨熊虚影竟再次浮现,却比先前小了数倍,却凝练如实质,双目幽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文克拉则双手结印,喉间发出低沉兽吼,周身冰晶瞬间融化,化作浓稠黑水,沿着地面蜿蜒,竟无声无息渗入陈逸立足之地!
“小心!”大阿萨厉喝,长剑再扬!
可迟了。
图洛虚影巨熊无声扑至,陈逸刚欲闪避,脚下黑水骤然沸腾,化作数十条漆黑水蟒,张开巨口,噬向他四肢百骸!水蟒所过之处,灵气尽被吞噬,草木枯萎,山岩剥落!
陈逸瞳孔一缩,不争剑再出,剑光如雪崩泻,斩向水蟒。剑锋触及黑水,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剑刃竟被蚀出点点斑驳!他心中一凛——这是蛮族禁术《噬灵黑水》,以万年寒髓与尸毒炼成,专污神兵真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身影悍然撞入战圈!楚休道须发戟张,手中长刀悍然劈下,刀光如匹练,狠狠斩在一条水蟒七寸!刀锋与黑水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黑水四溅,却未能腐蚀刀锋分毫——原来他刀上早已抹满一种暗金色膏药,正是当年魏朝太医署秘制的“金鳞辟毒膏”!
“老夫的刀,岂是你等秽物能污?!”楚休道怒吼,刀势连环,硬生生在陈逸身前劈开一道三丈真空!
几乎同时,蒙水关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图洛背后,一拳轰出,拳风凝成一头白虎虚影,虎啸震天,狠狠撞在巨熊虚影腰腹!巨熊虚影剧烈震荡,幽绿双目光芒黯淡!
大阿萨长剑则如流星赶月,直刺文克拉眉心!剑未至,剑气已割裂空气,逼得文克拉不得不弃了控水之术,双掌交叉格挡,掌心寒芒再现,却听“铮”一声脆响,剑气竟将他双掌寒芒震得寸寸碎裂!
“走!”陈逸低喝,不争剑光华暴涨,一式“星坠九霄”,剑气如陨星轰然砸向图洛、文克拉二人之间地面!轰隆巨响中,山石崩裂,烟尘冲天,形成一道宽逾十丈的沟壑,硬生生将二人与楚休道、蒙水关隔开!
烟尘未散,陈逸已拽住大阿萨手腕:“将军,带他们走!此地不宜久留!”
大阿萨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未挣扎,银甲映着朝阳,眸光锐利如刀:“好!陈公子,随我回关!”
楚休道、蒙水关二人护在两侧,萧逢春、傅晚晴紧随其后,一行人如离弦之箭,朝着蒙水关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图洛与文克拉立于沟壑彼岸,黑水蒸腾,巨熊虚影摇曳,二人面色阴沉如墨,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眼中凶光闪烁,却终究未再追击。
山风卷起,吹散硝烟与血腥。陈逸一边奔行,一边悄然捏碎袖中最后一枚木剑——剑屑纷飞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符光没入地下,悄然激活了他此前埋在雁峰各处的七十二道“归墟引”阵基。
三百里外,拉尔山深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古老祭坛之上,盘坐于中央的蛮族大阿萨忽然睁开双眼。他枯瘦手指缓缓抚过面前一块悬浮的冰晶,冰晶中正映出陈逸等人奔逃的模糊影像。老人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贪婪的灼热。
“小陈逸……”他喃喃自语,声音如朽木摩擦,“原来,你才是那枚……真正能撬动神山的楔子。”
风雪呜咽,仿佛天地都在回应这句低语。而陈逸等人,已奔至蒙水关巍峨城墙之下,箭楼之上,玄甲军士甲胄森然,长弓如林,寒光凛冽,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