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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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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03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求月票)

    星夜长空,清风和煦。

    陈逸褪去面皮伪装,褪去那件穿了数日的青衫,换上一件干净舒爽的便服长衫,整个人顿时舒畅许多。

    连日来的紧绷,身心残留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依旧还是他,或者,他...

    雁峰以东三十里,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嶙峋怪石间藤蔓垂挂,雾气未散,寒意沁骨。陈逸足尖点在一根枯枝上,身形微顿,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渗出——方才硬接文克拉一记隔空拳劲,虽以游龙戏凤身法卸去七分力道,余下三成却震得他五脏微移,真元翻涌如沸水。他抬手抹去血迹,指尖在袖口一抹,留下三道暗红指印,随即反手捏碎第二枚木剑。

    “咔。”

    清脆裂响中,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芒自碎木缝隙激射而出,直刺图洛左眼。图洛正腾空跃来,血甲尚未完全凝实,猝不及防下只得偏首,青芒擦着耳际掠过,“嗤”地钉入身后山壁,竟深入尺许,尾端嗡鸣不止。

    “雕虫小技!”图洛怒吼,血气暴涨,脚下山岩寸寸龟裂,整个人如陨星坠地,轰然砸向陈逸立足之处。尘浪炸开十丈,碎石如雨泼洒。陈逸却已不在原地——他借着气浪翻卷之势倒掠而出,足底踏过三块飞溅石子,每踏一次,身形便拔高三尺,待第三步落定,人已悬于半空七丈之上,衣袍猎猎,发丝飞扬。

    文克拉紧随而至,双臂交叉横于胸前,周身血气骤然压缩,凝成一枚赤红符印,倏然炸开!天地灵机如被巨锤重击,嗡然震颤,方圆百步内草木尽折,山石浮空三息。陈逸只觉耳膜欲裂,识海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迸。他强压眩晕,不争剑呛然出鞘,剑尖朝下,一滴精血自指尖逼出,坠入剑锋——

    “铮!”

    剑鸣清越,穿云裂石。血珠未及落地,已化作漫天赤色剑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暴雨倾盆,又似万鸟归巢,尽数扑向文克拉!

    文克拉瞳孔骤缩,这剑势竟含一丝……剑域雏形?他不敢托大,双掌猛拍地面,血气冲霄而起,化作九条血蛟盘旋周身,鳞甲森然,獠牙毕露。剑影撞上血蛟,爆发出刺目白光与沉闷轰响,蛟首崩碎,剑影亦如琉璃般片片凋零。可就在第九条血蛟哀鸣溃散之际,陈逸本体已如鬼魅般欺近——他左手掐诀,右腕翻转,不争剑自下而上斜撩,剑尖所向,正是文克拉心口旧伤处!

    那处伤口,是三年前黑熊部落雪夜围杀时,陈逸以半截断剑所留。今日再临,剑锋未至,文克拉旧创处皮肉竟自行裂开,渗出暗紫色淤血。

    “你——!”文克拉暴喝,仓促侧身,剑锋掠过肩胛,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他踉跄后退,血蛟残影尚未消散,图洛已悍然撞破烟尘,手中长矛裹挟风雷,直刺陈逸后心!

    陈逸不闪不避,反将不争剑反手插入自己左肩胛骨缝——剑柄没入三分,剑身震颤,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剑身爆发!图洛长矛尚未刺实,矛尖血气竟如长鲸吸水,被强行抽离,矛身瞬间黯淡无光。图洛大骇,急撤矛势,可陈逸已借这股反冲之力旋身拧腰,右腿如鞭扫出,正中图洛持矛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图洛闷哼一声,长矛脱手,陈逸左手探出,五指如钩扣住矛杆末端,顺势一拖一甩——整杆长矛竟如活物般调转方向,矛尖寒光凛冽,直刺图洛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铁重戟破空而至,铛然格开长矛!戟刃与矛尖交击,火星四溅,灼热气浪掀飞周遭碎石。陈逸目光一凝,只见戟杆末端缠绕着一条墨色锁链,锁链另一端,赫然系在一位银甲女将腰间。

    傅惊鸿!

    她足踏虚空,银甲覆体,肩甲上两枚玄甲军徽熠熠生辉,手中重戟横于胸前,发丝如墨,眸光似电,眉宇间再无半分蒙水关守将的沉稳,唯有一股焚尽八荒的凛冽杀意。

    “陈逸!”她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风雷,“退后!”

    陈逸毫不迟疑,足尖一点,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飘退十丈。几乎同时,傅惊鸿动了——她并未挥戟攻敌,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三字真言:“玄·甲·阵!”

    刹那间,天穹变色。原本稀薄的晨光骤然被浓稠如墨的玄气吞没,九道粗逾水缸的玄气光柱自蒙水关方向疾驰而来,轰然贯入傅惊鸿脚下大地。地脉震颤,山峦低吟,一座由纯粹玄气构筑的青铜巨阵拔地而起,阵纹流转,古朴苍茫,赫然是失传三百年的魏朝镇国大阵——玄甲伏魔阵!

    图洛、文克拉面色齐变。他们认得此阵!昔年蛮族十三位大宗师联手叩关,便是毁于此阵之下,尸骨无存!

    “走!”文克拉厉喝,血气狂涌,化作一道赤虹向西遁去。图洛不甘地盯了陈逸一眼,转身欲撤,可阵成之速超乎想象——最后一道玄气光柱落下,阵门轰然闭合!青铜巨门高逾百丈,门上浮雕万兽咆哮,门环乃两颗狰狞虎首,獠牙交错,血口大张。

    “晚了。”傅惊鸿冷声道,手中重戟高举,戟尖指向阵心,“玄甲军听令——启阵!”

    话音落,阵内天地灵机如沸水翻腾,无数玄气丝线自阵纹中射出,织成一张遮天巨网,网眼之中,竟浮现出千百具玄甲军士虚影,手持长戈,列阵森然。虚影齐声怒吼,声浪化为实质冲击波,狠狠撞向图洛!

    图洛怒吼,血甲瞬间增厚三寸,双臂交叉护于头顶。可玄气丝线如跗骨之蛆,缠上他手臂、腰腹、脖颈……每一次缠绕,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血甲表面竟冒出缕缕青烟!他引以为傲的蛮族血炼之术,在这上古阵法面前,竟如薄冰遇烈阳,迅速消融。

    “啊——!”图洛发出野兽般的痛吼,血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虬结如铁的肌肉,可肌肉表面已浮现蛛网状焦黑纹路。他猛地撕开胸前衣甲,露出心口一处赤色胎记——形如盘踞毒蛇!胎记骤然亮起妖异红光,一股比先前浓烈十倍的邪异血气喷薄而出,竟将缠绕的玄气丝线尽数震断!

    “毒蟒血印?”傅惊鸿瞳孔一缩,脸色首次凝重,“蛮族禁术……你竟敢逆练阿萨血咒?!”

    图洛喘息如牛,嘴角溢血,却咧开森然笑容:“傅将军……你可知我为何能在此等你们?因大阿萨早已算准——你们必会回援萧侯夫妇,必会经此雁峰古道!”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细小蛇影游动,“而我……便是他赐予你们的‘见面礼’!”

    话音未落,他胸口毒蟒胎记轰然炸开!不是血肉崩裂,而是整片皮肉如蜕皮般翻卷,露出底下蠕动着的赤红血肉——那血肉竟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鼓荡出粘稠如浆的血雾,雾中传来万千婴儿啼哭之声,凄厉尖锐,直刺神魂!

    陈逸面色骤变,急喝:“惊鸿,闭住神识!那是‘万婴血蛊’!”

    傅惊鸿果然闷哼一声,银甲缝隙中渗出丝丝血线——她神魂已被哭声侵蚀。就在此刻,图洛双臂猛然张开,血雾如潮水奔涌,瞬间弥漫整个阵内空间。雾中,无数血肉模糊的婴孩虚影凝聚成形,张着黑洞洞的嘴,嘶叫着扑向傅惊鸿!

    “玄甲军,护主!”傅惊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弥漫阵心。千百玄甲军虚影齐齐转身,将傅惊鸿围在中央,长戈拄地,结成坚不可摧的盾阵。血婴撞上玄气盾墙,发出“噗噗”闷响,如泥牛入海,却也令盾墙剧烈震颤,玄光明灭不定。

    陈逸却未看战局,他死死盯着图洛翻卷的胸膛——那蠕动血肉中心,一颗核桃大小的赤红心脏正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整个血雾世界的脉动。他忽然想起楚休道曾提过:蛮族大宗师修至极境,可凝“心种”,以血为壤,以怨为肥,育出克敌制胜的秘术核心。而此刻,那颗心种之上,赫然烙印着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符文——

    竟是宋金简的独门印记!

    陈逸脑中电光石火:宋金简叛逃前,曾在蛮族神山滞留半月;图洛逆练禁术,需以中原顶级武者精血为引……难道……

    “宋金简的血,被你炼成了心种养料?!”陈逸声音冰冷如刀。

    图洛动作一顿,血雾中啼哭声竟微微一滞。他缓缓抬头,脸上血肉翻滚,竟拼凑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聪明……可惜,太晚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心种骤然爆亮!血雾疯狂收缩,凝成一枚赤红血茧,将图洛严严实实包裹其中。血茧表面,无数婴孩面孔凸起、挣扎、哀嚎,最终尽数融入茧身,化作一道道狰狞血纹。

    “傅将军,退!”陈逸厉喝,不争剑横于胸前,剑身嗡鸣,竟主动吞吐起周遭玄气,剑锋由青转赤,温度节节攀升!

    傅惊鸿毫不犹豫,重戟一挥,玄甲军虚影如潮水般向后退却,让开阵心。几乎同时,血茧轰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悠长、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蛇嘶——

    “嘶————————”

    血茧碎片化作亿万赤色流萤,萤光所及,玄气盾墙无声溶解,千百玄甲军虚影如蜡像遇火,迅速软化、坍塌、消散!傅惊鸿银甲表面浮现蛛网裂痕,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晃。

    陈逸却迎着流萤洪流,一步踏出!他不再躲闪,不争剑高举过顶,剑尖直指苍穹,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尽数灌入剑身。剑锋赤光暴涨,竟凝成一柄长达十丈的赤色光剑,剑身流转着无数细密符文,赫然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墨、以剑意为笔,在剑锋上刻下的《太虚剑典》总纲!

    “太虚——斩!”

    光剑当空劈落!这一剑,既非劈向图洛,亦非劈向血雾,而是劈向那弥漫阵内的、被血雾污染的天地灵机本身!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滞,时间仿佛被冻结。赤色流萤撞上光剑边缘,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湮灭。更惊人的是,被光剑斩过的空间,竟显露出底下澄澈如洗的本源灵机——纯净、浩瀚、亘古长存!

    图洛血雾世界,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无法弥合的“天堑”!

    “不可能!”图洛嘶吼,血雾疯狂翻涌,欲填补缺口。可陈逸剑势不止,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劈出!每一剑都精准斩在灵机流动的节点上,如同庖丁解牛,将整个血雾世界的灵机脉络彻底斩断、剥离、净化!

    血雾急剧稀薄,婴孩啼哭声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蛇嘶,彻底寂灭。图洛蜷缩在阵心,胸口心种光芒黯淡,表面布满蛛网裂痕,那枚宋金简印记,竟在灵机净化下,寸寸剥落、灰飞烟灭!

    他艰难抬头,看向陈逸,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恐惧:“你……不是魏人……你是……陆地神仙?!”

    陈逸收剑,气息微喘,肩胛骨处剑伤汩汩渗血,染红半边衣袍。他看也没看图洛,只淡淡道:“陈某只是个……来讨债的赘婿。”

    话音落,他转身,目光越过重伤的图洛,投向西方天际——那里,两道惊虹正撕裂云层,急速逼近。一者赤焰滔天,一者墨云翻涌,正是木哈格亲传弟子虞越,与那位一直隐匿不出的蛮族“第七位大宗师”。

    傅惊鸿踉跄上前,银甲裂痕中渗出血珠,却强撑着问道:“陈逸,你还能战?”

    陈逸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拂去不争剑上最后一丝血锈,剑锋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惊鸿将军,玄甲阵,可还撑得住?”

    傅惊鸿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阵外,蒙水关方向,一面绣着玄甲军徽的黑色战旗正猎猎招展,旗下,千名玄甲军士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肃立如山。更远处,萧逢春率蜀州萧家私兵、楚休道携数位蜀州客卿,正策马狂奔而来,烟尘蔽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银甲缝隙中血线渐渐止住,声音却愈发铿锵:“玄甲阵,可镇山河!”

    陈逸颔首,不争剑缓缓垂下,剑尖轻点阵心地面。玄气如溪流般汇入剑身,他肩胛伤口处血流渐缓,皮肤下竟有微不可察的青色纹路一闪而逝——那是《太虚剑典》最深处,唯有陆地神仙方可参悟的“不朽剑纹”。

    他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惊虹,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那便……再陪你们玩玩。”

    阵风忽起,卷起陈逸染血的衣角,猎猎如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