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04章 ‘龙虎’陈余!(求月票)
桐林镇上,百姓们奔走相告,几百户人家,有几乎一半的人家跟着康伯沿着修缮整齐的山路前往猴儿山。
只是他们前脚刚走,后方便有一辆辆马车跟来——各州府来的世家大族的子嗣们也在这天赶来。
康伯...
萧惊鸿倒飞而出,青芒剑在半空翻旋三匝,剑身嗡鸣不止,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至刃尖——那是被纯粹血气蛮力硬生生震出的崩口。她喉头腥甜翻涌,却将血咽下,足尖在崩塌山岩上一点,借势折返,长剑横劈,一道青光如天河倾泻,撕开焦娣枝周身尚未散尽的血雾。
焦娣枝狞笑未敛,左臂肌肉虬结暴起,竟生生攥住那道青光剑气,五指一合,“咔嚓”一声脆响,青芒寸寸断裂!
“萧家剑,不过尔尔!”他踏步前压,每一步落下,大地龟裂如蛛网,黑红重甲缝隙中溢出浓稠如墨的血气,竟在空中凝成一头头咆哮的白熊虚影,嘶吼着扑向萧惊鸿。
萧惊鸿瞳孔微缩——这不是寻常血气化形,而是以蛮族秘法强行吞噬白熊灵魄后反哺己身,再以怨煞之气为引,将濒死灵魄炼作活尸战傀!此术早已失传于百年前的黑熊祖祭典,需以百名精锐战士献祭为引,更需施术者心魂与熊灵同契,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成疯癫野兽。
可焦娣枝……竟能徒手撕碎青芒剑气,还能驾驭十二头白熊战傀,气息浑厚如渊,分明已非普通宗师境所能企及!
她腰腹一拧,剑锋斜挑,青芒剑意不再凝于一线,而是化作漫天细雨,每一滴剑气皆如针尖,刺入白熊战傀眼眶、耳窍、鼻腔——那是灵魄最薄弱的七窍!十二头战傀齐齐僵直,眼窝中幽光闪烁不定,低吼转为呜咽,竟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找死!”焦娣枝怒喝,右掌猛然拍向自己胸口,一口黑血喷出,血珠悬浮半空,瞬息燃起幽蓝火焰,尽数没入战傀脊背。刹那间,十二头白熊战傀皮毛尽赤,双目爆燃血焰,动作陡然快逾闪电,爪牙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萧惊鸿疾退,剑光连闪,斩断三头战傀脖颈,可断口处血焰腾起,残躯竟又拼合,爪风已至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掠过,楚休道长刀横扫,阴寒刀气如霜潮席卷,将扑至最近的两头战傀冻成冰雕,随即刀尖点地,人随刀走,身形如鬼魅切入战傀阵隙,刀光如链,缠住焦娣枝右臂脉门。
“老匹夫!”焦娣枝甩臂欲震,却觉一股阴劲如毒蛇钻入经脉,竟令右臂半边麻木!
楚休道咳出一口黑血,刀势不减,刀尖倏然回旋,竟是反手一刀,自肋下刺出——这一刀无声无息,却裹挟着二十年来他以命饲刀所养的“寂灭刀意”,专破血气护体!
焦娣枝瞳孔骤缩,左掌猛地按向地面,轰隆巨响中,整片山岩炸裂,无数碎石裹挟血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面厚重血岩之墙!
铛!寂灭刀意撞上岩墙,竟只凿出碗口大小的凹痕,余劲反震,楚休道踉跄后退三步,虎口迸裂,长刀嗡鸣不止。
“楚老!”萧惊鸿剑势一变,不再攻敌,反将剑尖朝天,青芒剑意竟如活物般逆流而上,直刺苍穹阴云!霎时间,乌云翻滚,电蛇狂舞,一道粗如水缸的紫色雷霆轰然劈落,不偏不倚,正中焦娣枝头顶血岩之墙!
轰——!!!
血岩炸成齑粉,焦娣枝仰天咆哮,浑身铠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覆盖着暗金纹路的狰狞躯体——那不是血肉,而是以百年黑熊骨髓、千斤赤铁矿粉、九十九种毒虫胆汁混合炼就的“玄骨战甲”!雷霆灼烧其上,只留下焦黑印痕,竟未伤其根本!
“你……竟敢引天雷?!”焦娣枝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眼中凶光暴涨,“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黑熊图腾之力!”
他双膝猛蹲,双拳砸向大地,整片荒原剧烈震颤,地下传来沉闷鼓声,仿佛有万头巨熊在地心奔腾!焦娣枝脊背骤然拱起,骨骼噼啪爆响,背后皮肤撕裂,一根根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的骨刺破体而出,节节生长,眨眼间化作九根三丈长的骨矛,矛尖滴落黑血,落地即蚀穿岩石,蒸腾起腥臭白烟!
萧惊鸿剑锋微颤,指尖渗出血珠——这是极境剑道首次生出滞涩之感。不是修为不足,而是眼前之人,已非人躯,而是活体图腾!是黑熊部落千年血脉祭炼的战争兵器!
她忽而侧首,望向远处陈逸所在方向。
那边,文克拉已倒地不起,胸膛塌陷,七窍流血,脖颈以诡异角度歪斜——陈逸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犹滴着血,身影立于焦土之上,衣袍猎猎,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方才……只出了一枪。
不是快,不是巧,而是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姿态,将枪意化作天地规则,让文克拉自己撞上了那一枪的轨迹。枪尖未动,文克拉却已碎骨断脉。
此刻,陈逸缓缓抬头,目光越过鏖战的楚休道、焦娣枝,落在萧惊鸿脸上。
四目相对。
萧惊鸿心头一震——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澄澈,仿佛她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一方亘古存在的山岳,或是一轮悬于九天的冷月。
他微微颔首。
萧惊鸿呼吸一滞,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猛然收剑归鞘,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不是剑诀,而是萧家禁传的《九曜镇岳印》!此印需以自身精血为墨,以神魂为笔,画成即焚,威力可镇山岳,代价是三年内剑道停滞,修为倒退一境!
焦娣枝见状,狂笑:“垂死挣扎?本王今日便将你萧家绝学——连根拔起!”
他背后九根骨矛齐齐昂首,矛尖黑血沸腾,凝聚成九颗拳头大小的幽暗星丸,旋转加速,拖曳着惨绿尾焰,呼啸射向萧惊鸿!
萧惊鸿指尖血线未干,九曜印最后一笔却已勾勒完成——
“敕!”
血印脱手,迎风暴涨,化作一方百丈巨印,印面刻着九颗星辰,熠熠生辉,镇压虚空!九颗幽暗星丸撞上巨印,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被星光吞没,消弭无形!
焦娣枝笑容僵住,猛地抬头——巨印已悬于他头顶,九曜流转,空间凝滞,连他周身翻涌的血气都迟缓如胶!
“不可能!这印……早已失传!你怎会……”他嘶吼未尽,巨印轰然下压!
千钧之际,焦娣枝双臂交叉护顶,玄骨战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图腾,幽光大盛,竟硬生生扛住巨印下压之势!可他双膝已陷进山岩三尺,脚下地面寸寸皲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十丈!
“呃啊——!”焦娣枝脖颈青筋暴起,额角血管凸起如蚯蚓,玄骨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痕自肩胛蔓延至腰腹!
就在此时,一道青芒自侧方掠来,不刺焦娣枝,反斩向他身后——那十二头因血焰重燃而再度扑来的白熊战傀!
剑光过处,十二战傀脖颈齐齐浮现一线血痕,下一瞬,头颅滚落,身躯僵立,血焰熄灭,灵魄哀鸣着溃散成点点磷火。
萧惊鸿收剑,喘息微促,额角汗珠滑落,却抬眸看向焦娣枝:“你挡得住印,挡不住——我。”
焦娣枝瞳孔一缩。
萧惊鸿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竟迎着巨印与焦娣枝之间那狭小缝隙,悍然撞入!
她并非攻人,而是剑尖直指焦娣枝玄骨战甲胸前——那里,一枚巴掌大的黑熊图腾纹章正幽幽发光,正是所有力量汇聚的枢纽!
“找死!”焦娣枝怒吼,残存血气疯狂灌注胸前图腾,幽光暴涨,化作一面熊首盾牌!
萧惊鸿嘴角微扬,剑势突变——青芒剑意骤然收敛,剑身黯淡如凡铁,可就在剑尖触盾的刹那,她手腕轻抖,剑尖竟在毫厘之间划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圆弧!
圆弧未尽,剑势已变!
那不是剑招,而是……陈逸教她的第一式枪意——“回环”。
枪意化剑,剑走回环,不破盾,只绕盾!
剑尖如游鱼,顺着盾面弧度滑过,瞬间绕至盾后,直刺焦娣枝心口!
焦娣枝浑身汗毛倒竖,玄骨战甲竟来不及回防——因为那剑意,已先一步锁定了他心脏搏动的节奏,预判了他每一次收缩!
噗嗤!
剑尖破甲,入肉三分!
焦娣枝眼珠暴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剑尖,喉头嗬嗬作响,玄骨战甲光芒急速黯淡,九根骨矛簌簌脱落,化为黑灰。
“你……何时……”他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
萧惊鸿抽剑,血珠顺剑脊蜿蜒而下,她声音清冷如初:“你忘了,我萧惊鸿的剑,从来不止一种。”
话音未落,她剑锋一转,青芒再起,这一次,剑气不再是细雨,而是凝成一道丈许长的青色蛟龙,龙首张口,衔住焦娣枝咽喉!
“不——!”焦娣枝双臂暴涨,欲扼住龙颈,可青蛟张口,龙吟震霄,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轰入他识海!
轰!
焦娣枝双目瞬间失焦,瞳孔扩散,识海中那尊盘踞千年的黑熊图腾轰然崩塌,化作万千碎片!他浑身玄骨战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枯槁如柴的躯体,皮肤迅速灰败,皱纹如刀刻般加深,须发转瞬雪白……
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凋零。
“图腾反噬……”楚休道拄刀而立,喃喃低语,眼中满是震撼,“她……竟用剑意,斩断了他与图腾的契约?”
萧惊鸿收剑入鞘,转身走向陈逸。
陈逸静静看着她走近,直至三步之距,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战场余音:“你剑道,已触‘域’之门槛。”
萧惊鸿脚步微顿,抬眸:“你如何知道?”
“因为你斩焦娣枝时,方圆十里,风停、云滞、鸟雀坠地。”陈逸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袖口,“极境之上,是领域。你方才,以剑意短暂冻结了这片天地的‘流速’。”
萧惊鸿心头剧震——这等玄妙境界,连父亲萧逢春都未曾提及!她只觉剑意通明,却不知此为何物。
“多谢指点。”她抱拳,深深一礼。
陈逸摇头,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萧逢春夫妇身上:“萧侯,夫人,久违。”
萧逢春神色复杂,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陈公子,惊鸿之剑……是你所授?”
“不敢当‘授’字。”陈逸平静道,“不过是借她剑心,映照我心中所见罢了。”
傅晚晴望着陈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这少年气质沉静,谈吐从容,全无传闻中那般轻狂孟浪,反倒有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萧逢春沉默片刻,忽而朗声一笑,笑声震散残云:“好!好一个‘借剑心,映所见’!陈公子,你既是我萧家赘婿,便是我萧逢春的女婿!今日之事,萧某记下了!”
陈逸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萧逢春腰间那柄古朴长枪上,眸光微闪:“萧侯枪意……似有旧伤未愈。”
萧逢春笑容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惊疑:“陈公子竟看得出?”
“枪意藏于鞘中,却掩不住那抹滞涩。”陈逸伸手,指向远处山崖,“萧侯若信得过,在下愿助您一试。”
萧逢春目光灼灼:“如何试?”
陈逸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竹简上墨迹斑驳,写着三个古篆——《断岳诀》。
“此诀,非为破敌,而是……疗伤。”他指尖轻抚竹简,“萧侯枪意滞涩,因当年蒙水关一役,强催‘崩山式’,震伤心脉,枪意自此带了三分死气。此诀以‘断’为引,借天地肃杀之气,斩断旧伤死气,重塑枪意根基。”
萧逢春呼吸一窒——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言明!
傅晚晴更是掩唇惊呼:“当年……父亲重伤昏迷三月,太医皆言……言枪道已废……”
萧逢春深深看着陈逸,良久,沉声道:“请。”
陈逸将竹简递出,指尖微顿:“不过,此诀需萧侯以心神为引,观想自身枪意,如断岳崩崖,万念俱寂。若中途心神动摇……”
“会如何?”萧逢春问。
“枪意反噬,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心魂俱碎。”陈逸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萧逢春哈哈大笑,接过竹简,目光如电:“陈公子,你既敢给,萧某便敢练!”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竹简摊于膝上,一字一句默诵。起初,他额角青筋微跳,面色渐白;片刻后,周身竟有缕缕黑气丝丝缕缕渗出,缭绕不散,正是那纠缠多年的死气!
萧惊鸿屏息凝望,只见父亲眉心渐渐沁出冷汗,呼吸越来越慢,几乎停滞……就在那黑气浓稠如墨,即将彻底笼罩萧逢春全身之时——
陈逸忽然抬手,屈指一弹。
一缕青芒自他指尖迸出,不疾不徐,掠过萧逢春眉心。
青芒入体,萧逢春身体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眸中再无半分滞涩,唯有一片澄澈浩荡,如新铸之枪,锋锐凛冽,直刺苍穹!
“成了!”楚休道失声低呼。
萧逢春缓缓起身,随手拾起长枪,枪尖轻点地面——
嗡!
一道无形涟漪以枪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碎石悬浮,草木凝滞,连远处焦娣枝那具迅速腐朽的尸体,都僵在了化灰的半途!
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枪意如渊,深不可测。
萧逢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陈逸,再转向萧惊鸿,声音洪亮如钟:“惊鸿,你剑道已近域境,为父枪意亦破桎梏……萧家,回来了。”
风起,卷起沙尘,拂过众人衣袍。
陈逸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方才那一缕青芒,并非剑气,亦非真元,而是……一丝源自他识海深处、连他自己都尚未参透的……本源之力。
他悄然握拳,将那丝微光,藏于掌心。
远处,天边阴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光,悄然洒落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