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23章 杀身之祸!(求月票)
“何事?”
“难道‘龙虎’阁下还不知道自己近段时间做的事对中原造成了多大影响吗?”
赵亦靠坐在太师椅上,盯着陈逸笑道:
“来到这里之前,我以为那则传闻是一些有心人在针对萧家,明明...
山风骤然一滞,百草堂前那株百年老槐的枝叶凝在半空,连飘落的枯叶都悬停如钉。陈云帆袖口微扬,指尖一缕青气将三枚暗藏袖中的淬毒银针悄然化为齑粉——那是西市“药铺伙计”刚甩出的第三波试探。他没回头,只盯着街对面茶楼二楼掀开半角的竹帘,帘后人影一闪而逝,腰间玉珏却在日光下反出幽蓝冷光,正是清河崔家内门执事才配佩的“寒江珏”。
“找死是成?”那声笑音未落,整条镇南街却已陷入死寂。
陈云帆缓缓转身。
青石板缝里钻出的几茎野草突然疯长三尺,缠住两个正欲缩回药柜后的身影脚踝;檐角铜铃无风自响,十二声连叩,恰似古时军中点卯鼓;而那踏着碎步晃进来的少年,玄色劲装上金线绣的虎头纹正随步伐起伏——左肩是裂爪撕开云层,右肩却有道新鲜刀疤横贯虎目,疤口泛着淡青,分明是七日前蛮族金帐亲卫的蚀骨刀所留。
“师父。”陈逸抱拳,腰背如松,可右手指节处一道紫痕未消,那是强行压下蛮族血契反噬时震裂的经脉。他身后三步,傅晚晴素手执伞,伞面绘着半幅残缺山河图,图中山脉走势与蜀州舆图严丝合缝,而伞骨末端垂下的银铃,正随着她呼吸频率微微震颤——每颤一下,百草堂屋檐瓦片便无声浮起半寸,又徐徐落下,如被无形之手反复掂量。
陈云帆目光扫过徒弟掌心紫痕,喉结微动,终是没问出口。他抬手招来个穿葛布短褐的孩童,往那孩子掌心塞了三枚铜钱:“去,把西市南头卖糖画的老瘸子请来。就说……”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铁哨,“他若记得五年前青木部落祭火台上的哨音,便带他来。”
孩童攥着铜钱飞奔而去,陈逸却忽然开口:“师父,刘洪的尸首在青城山后崖第三道瀑布下,左手小指戴着陈家旧年分发的墨玉戒——戒面裂了三道缝,正应了‘三劫’之数。”
陈云帆捻须的手指一顿。
傅晚晴伞沿微倾,一滴水珠坠地,竟在青石板上蚀出个浅坑,坑底隐约浮现半枚朱砂印——正是白虎卫密档中“雏鸟”初验时盖的“天工阁”火漆印。
“你何时下的山?”陈云帆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昨夜子时。”陈逸望向百草堂深处,那里本该挂满药匾的墙壁空无一物,唯有一道新刷的石灰痕蜿蜒如蛇,“我拆了刘洪棺材底板,发现夹层里有十七张薄绢,绘着蜀州七十二隘口的驻兵轮换图。每张绢角都盖着不同印章——冀州商行、婆湿娑国钦天监、还有……”他忽将右手按在胸口,衣襟下透出淡淡金光,“崔家祠堂供奉的‘守陵铜人’拓片。”
话音未落,百草堂内陡然刮起旋风!所有药柜抽屉齐齐弹开,数百只青瓷药罐腾空而起,罐中药粉尽数泼洒,在空中凝成一幅巨大星图——北斗七勺倒悬,天枢位赫然是蜀州府城,而天璇、天玑二星却分别落在广越府崔家祖宅与京都府清河坊!
“原来如此。”陈云帆仰头望着星图,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崔瑁那老狗,竟把‘星移斗转阵’的阵眼,埋在了我儿媳的嫁妆箱底!”
傅晚晴伞尖轻点地面,星图骤然收缩,化作七十二粒金砂没入她眉心。她睫羽微颤,低声道:“崔钰小姐出嫁前夜,曾独自在崔家祠堂跪了整宿。晨光破晓时,守陵铜人左手食指……断了一截。”
陈逸瞳孔骤缩。
陈云帆却已迈步向前,一脚踏碎星图中心那块青砖。砖下露出半截青铜剑柄,剑身深埋土中,柄端铸着细密云雷纹——正是当年萧家先祖平定蛮荒时所佩的“断岳剑”!
“萧家剑鞘在你岳父手里,剑穗在你岳母发间,剑脊藏在萧逢春书房屏风夹层。”陈云帆弯腰拔剑,动作却比寻常老人迟缓三分,仿佛那剑重逾千钧,“可这剑柄……为何在我陈家药堂地底?”
陈逸单膝跪地,双手托起断岳剑柄。就在掌心接触青铜刹那,他脑海外轰然炸开无数画面:五岁那年江南梅雨季,父亲陈玄机将一枚温润玉珏塞进他手心,玉上刻着“持衡”二字;十二岁雪夜,母亲亲手为他系上萧家送来的朱红喜帕,帕角用金线绣着歪斜的“永以为好”;还有昨夜青城山崖,刘洪临死前喷在他脸上的血雾里,分明浮现出陈禹腰间那枚麒麟玉佩的倒影……
“师父,”陈逸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陈家替萧家镇守西南边关三十七年,每年冬至,都要向萧家祠堂献上三十六坛‘伏羲酒’。可今年酒坛底部……”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半片釉彩脱落的陶片,上面朱砂写着“癸卯冬至·祭酒第三十七坛”,而陶片裂口处,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着几粒细若微尘的金色鳞片,“这些鳞片,和蛮族金帐穹顶剥落的龙鳞,一模一样。”
百草堂外忽有马蹄声如雷滚过。十二骑玄甲武士簇拥着辆乌木马车停在街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苍白面容——正是半月前宣称病逝的蜀州转运使周砚!他手中紧握一卷明黄圣旨,袖口滑落处,腕骨上赫然烙着与陈逸掌心同源的淡金鳞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砚刚开口,陈逸已闪身挡在陈云帆身前。他右手虚握成爪,五指之间紫气翻涌,竟在空中凝出半柄残缺长枪虚影——枪尖直指周砚咽喉,枪杆上盘踞的蛟龙纹路,与断岳剑柄云雷纹隐隐呼应!
就在此时,傅晚晴忽然收伞。
伞面山河图骤然展开,整条镇南街光影扭曲!周砚手中圣旨化作万千纸蝶纷飞,每只蝶翅上都映出不同景象:有的显示京都府崔家祠堂铜人断指正在渗血,有的照见婆湿娑国废墟深处,一尊坍塌的佛像手掌朝天,掌心裂开的缝隙里伸出半截白骨手指——那手指无名指上,戴着枚与刘洪尸首同款的墨玉戒!
“师父,”陈逸盯着漫天纸蝶,声音平静得可怕,“您说陈家三十七年祭酒,是不是早就在酒里掺了‘伏羲引’?借萧家血脉为引,把蛮族金帐龙气、婆湿娑国佛骨、甚至清河崔家祖坟地脉……全炼成了这把断岳剑的剑胎?”
陈云帆没答话。
他只是缓缓抽出断岳剑柄。没有剑身,只有空荡荡的青铜剑格在日光下泛着冷青。可当剑格离土三寸,整条镇南街地面突然浮起无数细密裂纹,裂纹延伸处,青石板下竟透出暗金光芒——那是埋在地底七丈深的青铜剑身!整把剑横亘于蜀州龙脉之上,剑尖直指蛮族金帐方位,剑柄却深深扎进陈家药堂地底!
“逸儿,”陈云帆第一次唤他乳名,苍老手指抚过剑格上早已模糊的铭文,“你可知为何陈家男儿,生来右眼皆带金瞳?”
陈逸浑身一震。
他右眼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九重叠嶂的山脉虚影——最底层是蜀州群峰,往上六重依次浮现婆湿娑国、倭国、北莽、佛国、蛮族、直至最顶端那座云遮雾绕的孤峰,峰顶石碑上刻着两个古篆:昆仑!
“因为陈家先祖,本就是看守昆仑墟南天门的‘持衡者’。”陈云帆仰头望天,云层忽然裂开缝隙,漏下一束金光,不偏不倚照在断岳剑格中央,“而萧家……”他指向陈逸腰间悬挂的萧家玉珏,“萧家玉珏里的‘镇岳诀’,从来不是用来镇压山岳,而是镇压这把剑的剑灵!”
傅晚晴伞尖微颤,山河图倏然转向,映出萧家祠堂全景。祠堂供桌之下,三十六坛伏羲酒坛垒成的基座上,静静卧着块黑沉沉的石头——石头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每道裂缝里都游动着细小的金色符文,而石头正中,赫然嵌着半枚断裂的麒麟玉佩!
陈逸踉跄后退半步,右眼金瞳暴绽强光!光芒穿透百草堂墙壁,直射入萧家祠堂。刹那间,供桌下那块黑石轰然崩解,烟尘散尽处,露出一具盘坐枯骨。枯骨怀抱断剑,剑鞘上七个古字灼灼生辉:陆地神仙·萧景玄!
“萧景玄前辈……”陈逸喉头滚动,几乎失声,“他不是五十年前失踪的萧家老祖?”
陈云帆轻轻摇头:“他从未失踪。他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同时看见昆仑墟、蛮族龙气、婆湿娑佛骨,还能听见断岳剑鸣的人。”他忽然抓住陈逸手腕,将他右掌按在断岳剑格上,“现在,你听见了吗?”
嗡——!
整座蜀州府城地底传来闷雷般的共鸣!七十二隘口驻军营帐内,所有兵卒腰间佩刀齐齐出鞘三寸;青城山巅,千年古松树冠无风自动,抖落万千金叶;而百草堂屋顶,那只蹲了三十年的石貔貅雕像,双目骤然睁开,眼中金光如电,直射陈逸眉心!
陈逸脑海外炸开惊雷!无数记忆碎片轰然拼合:萧逢春书房里那幅《蜀山云海图》角落题跋、陈禹醉后哼唱的蛮族摇篮曲、傅晚晴伞骨银铃的震颤频率……全都是同一段古老咒文的不同变调!
“原来如此……”陈逸仰天长啸,啸声中竟夹杂着龙吟凤唳,“陈家是雏鸟,萧家才是真正的‘伏羲引’!你们把整个蜀州炼成了养剑之地,等的就是今日——等我以棋道极境为引,唤醒这把断岳剑的真正剑灵!”
话音未落,他右眼金瞳中昆仑虚影轰然坍缩,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断岳剑格!霎时间,地底青铜剑身腾空而起,与剑格严丝合缝咬合!剑身未现锋刃,却有九重山岳虚影自剑尖升腾,每一重山岳上都盘踞着不同神兽——青龙盘踞蜀州、白虎踞守婆湿娑、朱雀栖于倭国、玄武镇压北莽……
“陆地神仙?”陈云帆抚须大笑,笑声震得百草堂房梁簌簌落灰,“逸儿,你错了。萧景玄前辈不是陆地神仙……”
他忽然骈指如剑,点向陈逸眉心:“他是第九位棋圣!而你——”
断岳剑嗡然长鸣,九重山岳虚影轰然合并,化作一条通体金鳞的巨龙盘绕陈逸周身!龙首昂然指向天际,龙口大张,吐出八个燃烧金焰的大字:
【持衡者归,伏羲重临!】
就在此时,陈逸怀中玉珏突然迸裂!玉屑纷飞中,一道苍老身影自玉中踏出,青衫磊落,手持一柄无锋木剑——正是萧家失踪五十年的老祖萧景玄!他看也不看陈云帆,只对陈逸深深一揖:
“持衡新主,老朽候您多时了。”
百草堂外,周砚手中圣旨燃起金色火焰,火光中浮现一行血字:【昆仑墟南天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