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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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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22章 结识!(求月票)

    明月楼……

    穿着光鲜的龟儿哈着腰左右看看,随后凑近赵亦悄悄指着楼上说:

    “公子,您消息灵通,那明月楼的确就在这儿。”

    “不过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您没事儿别去招惹他们,还是...

    秋曼垂眸,指尖不自觉捻着袖角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奴婢……是听雨轩的人。”

    陈逸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听雨轩——白虎卫在蜀州的隐秘落脚处,连萧家密档里都只记作“一处旧宅”,寻常人连名字都未曾耳闻。眼前这丫鬟竟能直呼其名,且言语间无半分迟疑,显然不是偶然撞见、临时编造的身份。

    他不动声色,抬手示意秋曼近前两步,目光却已悄然扫过她左耳后一道极淡的银线刺青——那是风雨楼“青鸢”级信使才有的标记,以秘银丝混入墨中,七日一显,三日一隐,非近距凝视不可察。

    果然。

    陈逸唇角微扬,未点破,只道:“听雨轩?那地方偏僻得很,平日连只雀儿都不愿多停。你一个丫鬟,怎会去那儿?”

    秋曼眼睫轻颤,却未退缩,反而上前半步,袖中滑出一枚核桃大小的乌木雕件,表面浮雕云纹翻涌,中央嵌着一枚细如针尖的赤铜星点。

    陈逸瞳孔倏然一缩。

    这不是信物。

    这是“引路钉”。

    风雨楼最高等级的接引凭证,唯有阁主亲授、持令者可凭此钉开启三处禁地之一的“衔月台”。而衔月台,正是当年白虎卫与风雨楼初建盟约时,亲手所设的第一座暗桩。

    ——白虎卫没来过。

    而且,是刚刚到。

    陈逸心念电转,面上却愈发沉静:“你既持钉而来,想必不是为传话。”

    “是。”秋曼终于抬起眼,目光清亮如淬火之刃,“奴婢奉命,送一样东西给姑爷。”

    她摊开掌心。

    掌中静静躺着一枚残破的青铜铃铛,半边已熔作焦黑,铃舌断折,仅余一截铜丝悬于内壁,微微晃动时,竟无声无息。

    陈逸呼吸一顿。

    这是……蛮族“镇魂铃”的残骸。

    真正的镇魂铃,只存于黑熊部落祖祭之地,由九十九位萨满轮守百年,专镇域外凶灵,非陆地神仙不可撼动分毫。可眼前这枚,不仅碎了,还被某种至刚至烈的刀气反复劈斩,铜身布满蛛网状裂痕,裂口边缘泛着青白霜色——那是玄武真罡浸染后的痕迹。

    是他自己的罡气。

    可他从未在蛮族动用过玄武敛息诀之外的真气。

    除非……

    有人在他不知情时,将这枚铃铛带入幻境,又借他突破棋道极境时天地灵机暴涌之机,强行烙印下他的气息!

    陈逸指尖微凉。

    这绝非巧合。

    这是试探,是印证,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信任交付。

    他缓缓抬手,指尖将触未触那枚残铃,忽而侧首,望向园门外一株老梅树影深处。

    那里空无一人。

    可陈逸知道,白虎卫就在那里。

    不是幻影,不是神识投影,而是真身亲至,站在三丈之外,屏息凝神,等他接下这枚铃铛。

    陈逸指尖终于落下,轻轻覆在铃身之上。

    刹那间,一股极细微的震颤顺指而上,直抵识海——

    【叮。】

    一声虚幻铃音,非耳所闻,乃神所感。

    紧接着,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倒灌:

    风雪漫天的冰原裂缝,一道灰袍身影背对镜头,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锋淌血未凝;

    黑熊部落祭坛崩塌,九十九具干尸齐齐跪伏,额心皆有一道银线贯穿;

    最后一幕,是崔清城西一座废弃铁匠铺,炉火将熄,砧板上搁着半截断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打的是江南府陈家嫡系子弟才懂的“回雁扣”。

    陈逸闭了闭眼。

    回雁扣。

    陈玄机幼时教他系的第一个结。

    陈家宗祠碑林第七排,第三块石碑背面,刻着同样一个结——那是陈家先祖与蛮族某部订下血契时的印记。

    原来如此。

    白虎卫不是来确认他是否活着。

    他是来确认……陈逸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

    那个被陈家弃如敝履、送往蛮族试炼、最终却在冰原深处反杀十二位萨满、夺走镇魂铃的“雏鸟”。

    那个本该死在十七岁冬至,却因一纸婚书被硬生生拖回中原的陈家弃子。

    陈逸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唯有一片幽深如古井的平静。他将残铃收入袖中,朝秋曼颔首:“替我谢过……那位前辈。”

    秋曼嘴唇微动,似欲再说什么,却被陈逸抬手止住。

    “不必多言。”他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你回去告诉他,三日后戌时,春荷园东角门,我备好了茶。”

    秋曼怔了怔,随即深深一福,转身离去,橘色短袄没入暮色,再未回头。

    陈逸负手立于园中,晚风拂过梅枝,抖落几片枯瓣。

    他没看那花瓣,只望着远处崔清城轮廓渐渐沉入靛青天幕,忽而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似有千钧之力,震得园中池水泛起层层涟漪。

    棋道极境之后,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整盘棋。

    伪虎不是局外人。

    他是执子者,也是棋枰本身。

    清河崔家与蛮族的牵连,从来就不是谣言——是陈家当年亲手埋下的伏笔,是陈玄机与白虎卫共同执笔写就的半部史册,是埋在崔钰婚书朱砂里的蛊毒,是藏在萧惊鸿腰牌暗格中的半枚虎符。

    而他自己,不过是那枚被推至局心、看似孤绝、实则承托着所有因果的黑子。

    “置之死地而后生?”陈逸喃喃自语,指尖拂过袖口残铃冰凉的棱角,“不……是‘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他转身步入园内,脚步未停,声音却已散入风中:“萧有戈,去把库房那坛三十年陈酿取来。再让厨房备八样小菜,要最素净的。”

    话音未落,假山后已传来少年清朗应诺:“得嘞!姑爷稍候!”

    陈逸步履未顿,心中却已铺开另一幅图景——

    三日后,戌时。

    东角门。

    白虎卫必携真容而至。

    而他,也该把那封压在枕下七日、未曾拆封的密信,亲手交还。

    信封火漆印是陈家祖纹,内里却无一字,唯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上以朱砂绘着半幅舆图:起点是蛮族冰原,终点却是京都府皇城司地牢第三层的某间囚室,室门编号赫然是——“壬字丙三”。

    陈逸唇角微扬。

    原来所谓“准备”,从来就不是解除婚约。

    是掀开棺盖,让早已死去的人,重新站出来,对着整个大魏朝,说一句——

    “我还活着。”

    夜色渐浓,春荷园灯火次第亮起,映得池中锦鲤鳞光浮动。

    陈逸行至水畔,俯身掬起一捧清水。

    水波晃动,倒影里,他眉心一点朱砂痣隐隐泛光,与袖中残铃铜锈色泽如出一辙。

    远处更鼓遥遥传来,咚、咚、咚——

    三声。

    恰是戌时初刻。

    他松开手,清水滑落,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不散。

    而就在最后一圈涟漪将散未散之际,整座崔清城上空,忽然掠过一道无声银光,快若惊鸿,直坠西市百草堂屋顶。

    屋脊瓦片未震,檐角铜铃未响。

    可所有盯梢的邪魔外道,无论藏身茶肆、酒楼,抑或伏于暗巷、墙头,几乎同时心头一悸,仿佛被无形利刃划过神魂,冷汗涔涔而下,竟不敢再抬眼望向那方天空。

    ——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踏碎了蜀州的夜。

    同一时刻,百草堂内。

    柳浪正龇牙咧嘴揉着腰,刚被傅晚晴一脚踹进后院柴堆,此刻正挣扎着爬出,嘴里还不忘嘟囔:“师父您这试刀……比蛮族萨满的骨杖还狠啊……”

    话音未落,头顶瓦片忽有异响。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银影自天而降,稳稳落在院中青石地上,足尖未沾尘,青砖却无声龟裂,蛛网般蔓延三尺。

    来人一袭素白广袖,发束玉簪,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左手负于背后,右手随意垂落,指尖悬着一枚半融的青铜铃铛,铃舌断处,正滴下一滴赤金血珠,落地即化,蒸腾起一缕极淡的檀香。

    柳浪浑身汗毛倒竖,脱口而出:“陆地神仙?!”

    那人却不理他,目光径直越过他肩头,投向厢房方向,声音清越如钟磬:“陈逸,出来。”

    厢房内,陈逸正解下腰间玄武佩剑,闻言动作微顿,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却似擂鼓。

    柳浪只觉脚下大地微震,院中老槐树叶簌簌而落,而那人衣袂未扬,发丝未动,仿佛方才那一声,并非来自陈逸,而是自他心底轰然炸开。

    陈逸缓步而出,青衫素净,面带浅笑,目光与白虎卫相接,不卑不亢,亦无丝毫意外。

    “前辈来得早。”

    白虎卫颔首,将手中残铃抛来。

    陈逸伸手接住,铃身尚带余温。

    “此铃,本该在你入蛮族第二日便碎。”白虎卫开口,声如古泉击石,“你却留它至今,还让它沾了你的血。”

    陈逸摩挲铃身裂痕,笑意渐深:“所以前辈今日,是来收账的?”

    “不。”白虎卫摇头,目光扫过柳浪僵立的身影,最终落回陈逸脸上,“我是来告诉你——”

    “你娘,没消息了。”

    陈逸指尖一顿。

    柳浪心头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陈逸神色未变,只是将残铃缓缓收入怀中,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眸底已是一片万古寒潭。

    “在哪?”

    “冀州。”

    白虎卫吐出两字,袖中忽有流光一闪,一枚寸许长的冰晶蝴蝶悄然浮现,蝶翼振颤,洒下点点荧蓝微光,聚成一行细小文字,悬浮于半空:

    【癸未年冬至,寒潭洞,冰棺启封。】

    【她睁眼第一句话是——】

    【“告诉逸儿,棋局未终,莫弃黑子。”】

    陈逸静静看着那行字,许久,忽然抬手,轻轻拂过。

    荧光散作星尘,飘散于晚风之中。

    他抬起头,望向白虎卫,嘴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前辈,这盘棋……”

    “我们该换个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