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 第1088章 孙子被爷爷附身?
两个星期后,关老从京城回来,又去给徐姨做了复查。
这个消息,余不饿还是从陶闻野口中知晓的。
这两个星期,他也很忙。
忙着提升修为。
之前沈蛰就说过,希望在他离开之前,自己能够将修为提升到四品。
到那时,才能有镇守鱼城的资格。
所以,余不饿是一刻都不敢懈怠。
挂了陶闻野的电话后,余不饿又拎了一些水果上门,看望徐姨。
看到余不饿拎来的水果,徐姨母子俩都慌了。
“这就是普通水果,不是什么延寿果了。”余不饿赶紧说。
宁修的手指在铜钱边缘缓缓摩挲,指腹划过那层青涩铜锈时,竟带起一缕细微的电流嗡鸣。铜钱客喉结剧烈滚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仿佛宁修每碰一下,他体内就有根筋被狠狠拽紧。余不饿眯起眼,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他见过宁修出手三次,每一次都像把钝刀削铁,看似慢,实则切进骨缝里最深的地方。
“母钱?”石震皱着眉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宁老师,这玩意儿……真能操控人?”
宁修没答话,只将铜钱翻了个面。背面“通宝”二字下方,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而下,裂口处泛着幽蓝微光,像是活物的血管在搏动。来财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尾巴绷成一根铁棍。余不饿心头一凛——来财从不对无害之物有反应。
“不是操控。”宁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共生。”
铜钱客猛地呛咳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三枚崭新的铜钱,叮当落在地上,弹跳两下,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青雾。余不饿瞳孔骤缩:那三枚铜钱的纹路,与母钱背面裂痕走向完全一致。
宁修却弯腰捡起其中一枚,指尖轻叩铜面。“听见了吗?”
余不饿侧耳,浓雾散尽的寂静里,果然传来极细微的“嗡——”,像古钟余震,又似血脉搏动。石震脸色变了:“这声音……是从铜钱里传出来的?”
“是从他肋骨里传出来的。”宁修指向铜钱客裸露的左胸——那里皮肉翻卷,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色硬块,正随着心跳节奏明灭闪烁。余不饿倒吸一口冷气。他见过无数妖魔邪祟,可从未见过活人胸腔里长着一枚会呼吸的铜钱。
铜钱客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共生?呵……你们守夜人管这叫共生?明明是它在喂我活命!”他猛地抓起胸前那枚铜钱,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青血混着铜屑涌出,“三年前我在旧货市场捡到它……那天我娘刚咽气,我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它说——只要我把第一枚铜钱含在舌底,就能让我爹的肺病好起来……”
余不饿握柴刀的手指微微发紧。他记得档案里写过:铜钱客本名陈砚,原是市立医院心内科实习医生,母亲因晚期肺癌去世后,其父突发重度肺纤维化,七日内暴毙。警方调查认定为医疗事故,但最终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它做到了。”铜钱客喘着粗气,眼神灼烫,“我爹多活了四十三天……四十三天里,他能下床喂鸟,能给我妈上坟,能亲手给我包最后一顿饺子……”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破风箱漏气,“可四十三天后,它要我还债——用别人的命换他的命,用十个人的命,换他多活一天……”
石震脸色煞白:“所以你杀了十七个病人?就为了让你爹多活……一百七十天?”
“一百七十二天!”铜钱客突然暴吼,喷出的血沫溅在宁修裤脚上,“他走的时候,在笑!手里攥着我小时候画的全家福!可你们呢?你们查都不查就定我罪!说我是‘以医谋杀’?放屁!我爹的病例你们看过吗?那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所有治疗方案都是主任医师拍板!我连签字权都没有!”他脖颈青筋暴起,碎铜片从皮下簌簌脱落,“你们守夜人只会盯着‘铜钱’看!可你们知道什么叫‘救命铜钱’吗?!”
余不饿沉默良久,忽然蹲下来,与铜钱客平视。他伸手,轻轻抹去对方嘴角血迹,动作竟有几分熟稔的温柔。“你第一次杀人,是不是在父亲病房外?”
铜钱客浑身一僵。
“监控显示,你凌晨三点二十七分进入药剂科,取走了七支肾上腺素注射液。”余不饿声音很轻,“可你真正动手,是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五分。那时你父亲刚做完雾化,正在窗边晒太阳。”
铜钱客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你看着他咳嗽,看着他手抖着摸口袋里的糖,看着他笑着对你说‘今天胃口好’……然后你转身去了隔壁病房。”余不饿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胸,“你把第一支针剂推进患者静脉时,母钱在你胸口跳得比平时快三倍。对不对?”
铜钱客喉头剧烈滚动,没说话,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已说明一切。
宁修忽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褪色的“太医院造”四字,瓶塞拔开瞬间,一股陈年药香混着铁锈味弥漫开来。他倒出三粒墨绿色药丸,捏碎其中一粒,粉末簌簌落在铜钱客胸前那枚搏动的铜钱上。
嗤——
青烟腾起,铜钱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铜钱客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整个人弓成虾米,指甲在地上犁出四道血沟。余不饿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大椎穴——指尖触到的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硬物游走,像千万只甲虫在皮下游泳。
“别碰!”宁修厉喝,“这是‘牵机引’,母钱在用他的脊髓织网!”
话音未落,铜钱客后颈衣领猛然炸开,数十条青灰色细线破皮而出,末端挂着芝麻大小的铜钱雏形,在空中疯狂摇摆。来财低吼着扑上来,利齿咬断三根细线,可断口处立刻涌出更多铜线,像毒藤缠向余不饿脚踝。石震甩出三张火符,烈焰燎过,铜线只蜷缩片刻便重新舒展,反而在火焰中淬炼得更加锃亮。
宁修迅速将剩余两粒药丸塞进铜钱客口中,又扯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暗金符印,边缘泛着熔岩般的赤红。“陶闻野教我的‘镇魂钉’,本来想留着对付尸魁……”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印上,整条手臂顿时燃烧起幽蓝色火焰,“陈砚,听着!你爹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铜钱客在剧痛中艰难翕动嘴唇:“……他……说……‘砚儿……别信铜钱……它骗了我……’”
宁修眼中精光暴涨:“就是现在!”
他反手将燃烧的手臂狠狠按在铜钱客胸口!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响的“咚”。铜钱客身上所有铜钱纹路同时亮起刺目青光,随即寸寸龟裂。那些嵌在皮肉里的铜钱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紫黑色的血肉。最骇人的是他胸腔——原本搏动的铜钱硬块正在急速萎缩,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浮雕,每张脸都在无声呐喊。
“这些……是它的债主。”宁修声音沙哑,“它吞了多少命,就铸了多少张脸。”
余不饿突然抬头看向宁修:“所以您早知道他会来第四小队?”
宁修擦去额角冷汗,点头:“三个月前,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纸用的是旧版‘永昌通宝’拓片。信上只有一行字:‘救救我爹,他快醒了’。”他顿了顿,“陈砚的父亲,当年参与过‘青蚨计划’。”
石震失声:“青蚨计划?!那个被列为绝密的……活体铜钱实验?”
空气骤然凝滞。余不饿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二十年前,守夜人总局秘密启动一项研究:试图将“心想事成”的民间信仰具象化,用濒死者的执念为引,锻打可控型灵性货币。项目代号“青蚨”,取自古籍“青蚨还钱”之意。后来因三十一名志愿者全部异化为铜钱傀儡,被紧急叫停。所有档案封存在总局第七保险库,钥匙只有三人持有。
铜钱客突然剧烈抽搐,嘴里涌出大量铜绿液体。他死死抓住余不饿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找到……我爹的……墓……碑……底下……有……”
话未说完,他眼耳口鼻 simultaneously 喷出铜钱,身体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宁修迅速探他颈脉,眉头却越锁越紧:“脉象……还在跳。”
余不饿俯身,从铜钱客紧攥的右手中掰出半枚残缺铜钱。边缘参差如锯齿,上面“心想事成”四字仅剩“心想”二字,另两字位置蚀刻着模糊的经纬坐标。他指尖拂过坐标刻痕,一缕神识悄然渗入——刹那间,无数画面碎片涌入脑海:暴雨夜的太平间、刻着“陈国栋”名字的墓碑、碑底松动的砖缝、砖缝里半截发黄的病历单……
“他在拖时间。”余不饿直起身,声音冷如寒铁,“母钱在等‘回魂时辰’。”
石震急问:“什么时候?”
余不饿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晨光正撕开云层:“日出前七分钟。”
宁修霍然抬头:“快!带他去城西殡仪馆!陈国栋的骨灰盒……还在冷冻柜第三格!”
话音未落,铜钱客尸体突然弹坐而起,双目暴睁,瞳孔里竟映出两轮血月。他张开嘴,喉管深处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是具微型人形,正疯狂撞击铃壁——
叮!
余不饿脑中剧痛,眼前闪过大片刺目的金光。他踉跄后退,柴刀脱手插入地面,刀柄嗡嗡震颤。石震扶住他肩膀,发现他左耳正缓缓渗出金色血液,血珠落地即化为细小铜钱,叮咚作响。
“铃铛……是母钱本体?”余不饿抹去血迹,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宁修已冲到铜钱客身后,双手结印按在他天灵盖:“不!是它的‘引魂幡’!陈砚……你爹根本没死透!”
铜钱客脖颈猛地扭转一百八十度,咧开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铜牙:“……谢……谢……你……们……送……我……回……家……”
殡仪馆方向,一声悠长的铜铃声穿透晨雾,由远及近,敲得人魂魄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