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鱼城守夜人，总办事处。

    余不饿坐进沈蛰的办公室里，打量着所有陈列，有一种怪异感。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但是身份却不同了。

    之前他是客人，现在，他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可真坐在椅子上，又觉得不舒服，好像随时都会有人敲门，将自己请出去。

    他刚想到这，方小娅就敲了门。

    “余少府，来的挺早啊！”

    余不饿笑了一下：“毕竟第一天打卡。”

    “嗯……得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余不饿：“……”

    自己的直觉这么准吗？

    难道这也是灵识提升后带来的效果？

    “咳咳，你别误会。”方小娅解释，“是给你订的椅子和桌子，还有沙发，茶盘……”

    “这些都需要更换？”余不饿一怔。

    “嗯，沈少府……哦不，前任少府离职之前交代的，说是该换的都换了，不然你会觉得不自在。”

    余不饿愣了愣，笑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东西都是新的，才能让你觉得，这是你的地盘。”

    余不饿站在窗前，朝着外面张望，像是个找不到目标的送行人。

    “沈少府，还真是懂我啊……”

    等余不饿要出去时，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那台咖啡机，先留着吧。”

    “你不是不爱喝咖啡吗？”

    “偶尔。”余不饿笑了下，“不想这里太空。”

    方小娅笑了下。

    她在想，余不饿说的不想这里太空，这个这里到底是这间办公室，还是心里。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余不饿重新走进焕然一新的办公室，穿着职业装的方小娅为他泡了壶茶，用的就是昨晚从鬼市带回来的那套茶具。

    “少府，您请。”

    余不饿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新的椅子还带有刚出厂的皮革味，他的手在扶手上敲了敲，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对味了！”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灵涌雪茶是好茶，可以前水还差点意思。

    虽然他当时从灵境中带出来不少灵泉水，可大部分都被关老搜刮走了。

    要是让对方知道，他拿灵泉水天天泡茶喝，腿都要被敲断。

    现在，从奇货居搜刮来的这一套茶具，弥补了这一点。

    “小娅姐，你也坐下尝尝。”

    “这……不合适。”

    余不饿明显愣了下，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神中满是惊疑。

    “小娅姐，你和之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对我……客气了。”

    方小娅笑了。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调戏你了？要不……姐姐扣子少系一颗？”

    余不饿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方小娅拨了一下头发，认真起来。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我是少府助理，你是队长，我是被借调过去。

    现在，你是少府，我是你的助理……”

    “这区别很大吗？”余不饿不明白。

    “当然。”方小娅说，“那天……我是说，你接任少府那天，白姐是怎么对沈少府的，你看见了吧？”

    “嗯。”

    “但是在此之前，你看白姐对他是什么态度？”

    余不饿认真想了下。

    以前的白青青，面对沈蛰时，非常专业，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沈蛰吩咐什么，对方就做什么。

    连沈蛰自己都说，他从未认识真正的白青青。

    看余不饿在思考，方小娅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你是少府，我是你的助理。其他人推门进来，看见你和一个助理嘻嘻哈哈……或者说，像个朋友一样说笑，不合适。”

    余不饿笑了下：“但是我本来就不专业。”

    “你可以不专业，我不可以。”方小娅认真说。

    余不饿有些明白了，苦笑一声。

    “我会慢慢适应。”

    方小娅坐下来，给自己也泡了杯茶。

    “不过，和你一起坐下来喝杯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先和我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助理办公室有多少人？”

    “加上我，一共四个，我是总助。”

    “升职了？”

    “嗯，以前是白姐，现在是我。”白青青说，“当然，你要是有更好的人手，也可以推荐。”

    余不饿摇摇头。

    “我相信你。”

    方小娅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问：“没想过将洛同学招进来？她的能力很强，之前还管理偌大的洛氏集团，如果是她的话，我还是很服气的。”

    余不饿想也没想就否决了。

    “她不合适。”

    “嗯？”

    “她可以管理洛氏集团，但是这并不能说明，那就是她喜欢做的事。而且，她的人生不该和我完全绑定。”

    方小娅有些惊讶地看着余不饿。

    “怎么了，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不……我就是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希望将洛同学留在这里，只有在你眼皮子底下，她才是最安全的。”

    余不饿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方小娅说的这些，余不饿之前还真想过。

    可他也清楚，洛妃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对方是想要成为他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附庸。

    “好了，我先去处理工作，有事你叫我。”

    “嗯。”

    方小娅离开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

    这一次进来的人是石震。

    “余不……少府，下午要不要开会？”

    “嗯？开什么会？例会吗？”

    “不是，但是今天你刚接任少府，我想着，是不是该将所有小队的队长，都叫过来？”

    余不饿摇摇头：“没这个必要吧？大家先做好自己的工作，而且，你刚才说的队长，包括下面城镇的吧？”

    “咳咳……是的，总得先认识一下。”

    “之前接任大会的时候，他们已经来过了，没必要两头跑，万一他们不在的时候，辖区内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石震笑了一下：“那就听你的，不过，你也可以听助理的意见。”

    “好。”

    石震站起身，刚要出去，像是又想到什么，认真询问一个问题。

    “余少府，鱼城第四小队，怎么办？”

    “啊？”

    “你现在已经是少府了，可同时又是第四小队的队长，这显然不太合适……要不，你想想该怎么处理？”

    余不饿思索片刻，点头，等石震一走，就将方小娅叫了进来，并且提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