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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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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仙国: 第763章 溺亡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要想在洪水下活命,要么找到足够高的地势,要么就是打造出可以涉水的工具,比如船只,竹筏之类的,确保人可以浮在水面上,不会被洪水吞噬,没有涉水的载具,除非是水族,要不然,谁也...

    刀盾兵盾墙一立,整条奇迹天桥仿佛被一道青铜色的铁壁横截而断。盾面幽光流转,浮现出细密龙鳞纹路——那是龙龟甲片熔铸入玄铁精钢后,在《天兵战典》真意淬炼下自然凝成的护体符文。盾未落稳,第一波尸傀已如黑潮撞来。

    最先扑至的是三头青羽秃鹫尸傀,双爪泛着灰白骨刺,喙如弯钩,自高空俯冲而下,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可就在距盾阵三丈之处,所有尸傀齐齐一顿,仿佛撞上无形壁垒。盾面龙鳞纹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涟漪自盾阵中央荡开,所过之处,秃鹫尸傀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魂火“噗”地熄灭,僵直坠落,尚未触地,便在半空寸寸崩解为灰白骨粉,簌簌飘散。

    “兵煞镇魄!”陈兴洲瞳孔骤缩,声音发紧,“这哪是守卫军……这是真正养出兵煞的道兵!兵煞不凝,则阵不成;兵煞不镇,则魂不慑!他们竟能以千人之阵,凝出镇压尸傀魂火的煞气?”

    话音未落,第二波尸傀已至——十二头铁背野猪尸傀,獠牙外翻裹着暗红锈迹,蹄踏天桥竟震得青铜虹桥嗡嗡作响。它们悍不畏死,以头抢盾,蛮力轰然爆发。可盾阵纹路再亮,金涟更盛,十二头野猪尸傀冲势戛然而止,头颅猛地向后拗折,颈骨断裂声清脆如裂竹,躯体却仍向前猛撞,最终轰然砸在盾墙上,碎肉混着黑血泼溅,却连盾面油光都未曾沾染半分。

    “不是靠蛮力硬抗。”陈婆婆拄着拐杖的手指微微颤抖,浑浊目光死死盯着盾阵缝隙,“看盾兵握盾的手腕——抖而不乱,力道在卸,不在挡。他们在借天桥本身的震颤之力,将尸傀冲击导入虚空裂缝!那涟漪不是防御,是导流!”

    果然,第三波尸傀——百余名持锈刀的武士尸傀刚踏进天桥十丈范围,脚下虹桥青光突然扭曲,如水波般凹陷出数十个漩涡。武士尸傀猝不及防,半个身子陷进虚空褶皱,手中锈刀徒劳挥砍,却只搅动一片混沌气流。龙神将长枪斜指,枪尖一点寒星迸射,瞬间贯穿三名武士尸傀眉心。枪尖抽出时,带出三缕青烟——那是万尸幡强行灌注的阴煞之气,竟被枪锋上缠绕的龙形罡气生生焚尽!

    “龙卫军,变阵!”龙神将一声断喝,如金铁交鸣。

    盾阵两侧倏然裂开,陌刀兵踏步而出。刀长七尺,刃口泛着幽蓝冷光,刀脊刻满细密云雷纹。他们并未劈砍,而是双手握柄,刀尖斜垂指向地面,刀身嗡鸣,竟与天桥共鸣。刹那间,整条奇迹天桥青光暴涨,无数细如发丝的青铜光丝自桥面升腾,瞬间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巨网——正是龙城核心阵法“龙络天网”的投影!光丝掠过之处,剩余武士尸傀动作骤然迟滞,关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锈刀纷纷脱手坠落。

    “天网缚形!”齐临叼着烟斗,烟雾缭绕中眸光炽热,“老韩这手借势布网,比当年在骊山演武场还狠——他把天桥当成了龙城延伸的经脉!”

    话音未落,龙神将长枪猛然顿地。枪尖入桥三寸,整条奇迹天桥剧烈震颤,青铜虹桥表面浮现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浮雕,龙首昂扬,龙尾摆动,竟似活物!浮雕龙口张开,一道纯白光柱喷薄而出,精准轰在万尸幡长幡撕开的黑色漩涡中心。

    轰隆——!

    黑色漩涡剧烈扭曲,边缘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漩涡深处传来井下冷一声凄厉怒吼:“八嘎!我的万尸幡!”紧接着,万尸幡上黑气翻涌,竟有数具通体赤红、额生独角的尸傀魔将强行挤出漩涡,每一步踏出,天桥青光都为之黯淡一分。它们手中无兵器,双臂却化作两柄滴血骨镰,挥斩之间,空间都被撕开细微的黑色伤痕。

    “赤血魔将……万尸幡的压箱底货?”胡幼倪眯起眼,“每具至少青铜初阶战力,三具联手,够破开普通城防了。”

    “破不开。”季天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扫过战场,“韩先生布的阵,从来不是为了‘守’。”

    只见龙神将长枪一旋,枪尖挑起一缕天桥逸散的青光,手腕轻抖。那青光竟化作三道细线,无声无息射向三具赤血魔将脚踝。魔将毫无察觉,可当它们再度抬腿时,左脚竟诡异地悬停半空——仿佛被无形丝线吊住。龙神将枪尖再点,三道青光细线骤然绷紧,三具魔将庞大身躯竟被硬生生扯得凌空倒仰!就在此刻,陌刀兵齐齐暴喝,百柄幽蓝陌刀同时劈出,刀光如匹练横空,精准斩在魔将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没有血光迸溅。刀锋入体刹那,三具魔将体内爆发出刺目青光,仿佛有无数细小龙影自其七窍钻出,盘旋飞舞。魔将赤红躯体迅速灰败、干瘪,最终化为三具空荡荡的皮囊,被天桥罡风一卷,飘向远方虚空。

    “龙噬!”娜塔莎失声低呼,金发无风自动,“不是斩杀……是吞噬!他们把魔将的尸煞本源,直接喂给了天桥龙纹!”

    果然,三具皮囊消散的同时,天桥龙形浮雕愈发凝实,龙睛睁开,两簇金色火焰熊熊燃烧。龙首缓缓转向万尸幡方向,龙口微张,一道比先前更粗壮数倍的纯白光柱,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压,轰然喷射!

    井下冷脸色惨白,疯狂催动万尸幡。幡面黑气沸腾,竟在光柱前方凝聚出一面旋转的骷髅巨盾。可白光撞上盾面,骷髅盾只坚持了半息,便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光柱余势不减,直贯万尸幡本体!

    “不——!”井下冷嘶吼,双手结印拍向幡杆。万尸幡剧烈震颤,幡面黑气疯狂内缩,竟在幡顶凝成一颗漆黑如墨的“尸核”。白光轰中尸核,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响。尸核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黑气如墨汁般汩汩渗出,却死死抵住白光,竟将光柱硬生生拦在幡前一尺!

    “好一个尸核……”季天昊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赞许,“以十万尸傀精魄为基,凝练出堪比奇物核心的尸核,倒也算个人物。”

    可就在此刻,一直静立城头的韩信,忽然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极轻,却似一道惊雷劈入所有人心神。

    奇迹天桥上,正在列阵的龙卫军所有战兵,腰间悬挂的青铜腰牌同时亮起。每一块腰牌上,都浮现出一枚微缩的龙龟印记。千二百枚腰牌光芒相连,竟在天桥上方投射出一头虚幻的龙龟虚影!龙龟背甲之上,赫然浮现一座微型龙城轮廓,城楼、箭垛、旗杆纤毫毕现。

    虚幻龙城骤然放大,如同山岳倾轧,轰然压向万尸幡!

    “龙城投影?不对……是‘载具共鸣’!”陈婆婆浑身剧震,枯瘦手指死死抠进木杖,“龙龟载具与龙城圣城融合一体,龙卫军腰牌乃是龙龟甲片所铸,此刻千二百人同心同念,竟引动了载具本源之力!这是……以人作媒,借载具之威!”

    万尸幡剧烈摇晃,幡面黑气如沸水翻滚。尸核上裂纹瞬间蔓延,墨汁般的黑气喷涌速度陡增十倍!井下冷双目暴突,七窍渗血,双手死死抱住幡杆,指甲深陷木纹之中,嘶吼声已变调:“高士大人!快助我——!”

    高士鬼蝎面容铁青,手中武士刀“锵”然出鞘,刀身竟浮现出樱花凋零的诡异血纹。他踏前一步,刀尖直指龙城,厉喝:“樱花血脉,献祭!三首鸠,赐我破阵之光!”

    三首鸠三颗头颅齐齐昂起,中间头颅口吐青焰,左边头颅喷出寒霜,右边头颅则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猩红血光。三色神光在它喉间交汇,竟融成一道混沌色光束,撕裂虚空,直射龙城城门!

    “来了!”齐临烟斗火星迸溅,“真正的杀招!”

    光束未至,龙城城墙已开始无声崩解,砖石化为齑粉,露出其下虬结如龙筋的青铜骨架。可就在混沌光束即将洞穿城墙的刹那,城门处,一扇原本朴实无华的青铜大门,突然自行开启。

    门内,并非门后空间,而是一片浩瀚星空。

    星光流淌,亿万星辰明灭,其中一颗星辰尤为璀璨,星辉如液,正缓缓旋转。混沌光束射入星门,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星辰只是微微一颤,随即,星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银白光流,顺着混沌光束来路,逆向奔涌!

    “归墟星轨,反溯!”季天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

    银白光流瞬间没入三首鸠右首口中。那颗喷出猩红血光的头颅,眼珠猛地凸出,随即整个头颅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星轨纹路,由内而外,寸寸冻结!青焰、寒霜两股力量顿时失控,青焰反卷灼烧左首,寒霜倒灌冻结中首。三首鸠发出凄厉到不似生灵的尖啸,庞大身躯在虚空中疯狂扭动,青铜色的奇迹天桥,竟因它的挣扎而出现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不可能!奇迹天桥乃规则之桥,怎会……”高士鬼蝎失声狂叫,武士刀上的樱花血纹疯狂闪烁,却无法稳定三首鸠。

    “规则?”季天昊终于转身,目光如电,穿透天桥,直刺高士鬼蝎双眼,“你们只知龙城是商城,可知‘龙’字何解?可知‘归墟’二字,本就是龙族埋骨之地?”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龙城深处,龙龟载具背部,那座从未显露真容的“龙渊”主殿穹顶,轰然洞开。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幽光,自深渊中升腾而起,凝于季天昊掌心。那幽光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段被折叠的时空,其中隐约可见远古龙影咆哮、星辰生灭、大海倒悬……

    “此乃龙渊本源,归墟之种。”季天昊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三首鸠的哀鸣,“你们赌国运,我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国运之重。”

    幽光离掌,无声无息,飘向奇迹天桥。

    它所过之处,天桥裂痕尽数弥合,青光温润如初。幽光触及天桥中央,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声悠远绵长的龙吟,自虚无中响起,贯穿天地。

    奇迹天桥——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破碎,是彻底从规则层面被抹去。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三首鸠三颗头颅同时僵直,眼中的凶戾、疯狂、不甘,尽数凝固。它庞大的青铜身躯,开始从脚部向上,一寸寸化为最纯粹的光点,无声湮灭。高士鬼蝎站在宝座上,身体也随着天桥的消失而变得透明,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双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万尸幡上最后一丝黑气,也随风而散。井下冷抱着空幡,跪倒在天桥残骸上,呆若木鸡。

    龙卫军依旧列阵而立,刀盾兵缓缓放下盾牌,陌刀兵收刀入鞘。龙神将长枪归位,枪尖轻点地面,整条重新稳固的奇迹天桥,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城墙上,刘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笑骂:“装了半天弱者,差点憋死老子……老季,下次这种活儿,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裤裆都快勒出血了!”

    季天昊收回手掌,掌心幽光隐去,仿佛一切未曾发生。他望向远处目瞪口呆的流浪营,声音透过扩音法阵,清晰传遍平原:“流浪营诸位,龙城确为商城,守序中立。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残留的震撼与敬畏,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商城之序,以剑为笔,以血为墨。今日,不过书下第一个‘人’字罢了。”

    风掠过平原,卷起尘土,也吹散了弥漫的硝烟。龙城静静矗立,龙龟背甲在阳光下泛着古老而温润的青铜光泽,仿佛亘古以来,便如此存在。而在它阴影笼罩之下,公平流浪营的残垣断壁间,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热的希望。

    少女燕子攥紧衣角,指尖发白,喃喃道:“原来……我们一直想攀附的,不是一棵树荫,而是一座山。”

    陈婆婆拄着拐杖,深深望了龙城一眼,苍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拐杖尖,在焦黑的土地上,轻轻画了一个圆。

    圆心,是一粒尚未冷却的、青铜色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