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仙国: 第764章 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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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在水中的,那是尸体,是尸骸,继续飘下去,尸体会腐烂,也有可能变成其他还活着的生命,口中的血食。对于饥饿的人来说,哪怕是尸体又如何,那只是摆在面...
斧光如瀑,横扫千军!
每一斧劈出,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斧刃所过之处,空间竟隐隐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那是星纹天兵以战阵之力引动天地共鸣、凝练兵煞所至的异象。巨灵神并非虚影幻象,而是由一千二百名龙卫军将士的生命力场、星纹烙印、战意神魂,在《天兵战典》的统御下,以三才为基、五行相生为脉、兵家权谋为纲,硬生生在现实维度中“铸”出来的战争法相。它有血有肉,有痛有怒,一呼一吸间吞吐的不是凡俗之气,而是整支军团淬炼千日、磨砺百战所凝成的兵锋意志。
尸傀潮水般涌来,可撞上巨灵神,却如浪击礁石,碎得无声无息。
一头通体漆黑、背生骨刺、足有三丈高的尸魁暴猿嘶吼跃起,双臂抡圆砸向巨灵神天灵盖,那拳风未至,已将奇迹天桥表面震出道道蛛网裂痕。巨灵神却连眼皮都不抬,仅将宣花板斧倒持于背后,左臂横肘一格——
轰!!!
肘尖与猿拳对撞,没有血肉飞溅,只有一声沉闷如地肺鼓动的巨响。尸魁暴猿双臂寸寸爆裂,肩胛骨炸成齑粉,整具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入身后尸傀群中,当场碾压崩解数十具尸傀,余势不减,直撞上奇迹天桥尽头的青铜蟠龙浮雕柱,柱身应声崩塌半截,碎石如雨。
“好!这才是兵家战阵该有的气象!”韩信负手立于城墙最高处,衣袍猎猎,眸光如电,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名观战者耳中,“兵者,诡道也;战者,形胜也。然万变不离其宗——力聚则刚,势合则锐,心同则不可摧!龙卫军,非为杀而杀,乃以战养战,以阵炼兵!”
他话音未落,巨灵神已踏步前冲。一步落下,整座奇迹天桥剧烈震颤,桥面青砖寸寸龟裂,缝隙中迸射出银蓝色星辉,那是埋设于桥体深处的“星枢阵纹”被战阵威压激活所致。第二步,巨灵神双膝微屈,宣花板斧高举过顶,斧刃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如血管的赤金色纹路——那是龙卫军将士体内星纹共振、气血沸腾所反哺的兵煞之火!
“斩!!!”
第三步未踏出,斧已劈落。
一道横贯天桥的赤金斧芒撕裂长空,长达百丈,宽逾十丈,边缘翻卷着灼灼烈焰与嗡鸣不止的兵煞雷弧。斧芒所过之处,尸傀尚未接触,躯体便自发皲裂、焦黑、寸寸剥落,仿佛被无形的时光之刃削去百年寿元。斧芒落地,未及触碰桥面,便自行炸开——
轰隆隆!!!
不是爆炸,是坍缩!
整道斧芒骤然向内塌陷,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心黑洞洞一片,却传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吮吸之声。霎时间,方圆百丈内所有尸傀,无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刚刚从万尸幡漩涡中探出半个身子的,全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攫住,身不由己地被拖向漩涡中心。它们疯狂挣扎,利爪撕扯虚空,獠牙咬向彼此,可越是挣扎,那股吸力便越是狂暴。最终,数百具尸傀尽数被吸入漩涡,漩涡猛地一缩,再轰然爆开——
没有血雾,没有残肢。
只有漫天飘散的灰白色骨粉,如一场凄冷的雪,簌簌落下,覆盖在奇迹天桥斑驳的青铜铆钉与星纹刻痕之上。
死寂。
连风都停了。
流浪营方向,有人下意识捂住嘴,指节发白;陈兴洲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少女燕子瞳孔剧烈收缩,喃喃道:“这……这不是战阵……这是……活的神明……”
高士鬼蝎宝座上的鎏金扶手已被他捏出五道深痕,指缝渗出血丝犹不自知。他死死盯着那尊矗立于桥心、斧尖垂地、青光流转的巨灵神,喉咙里咯咯作响,似有铁锈在刮擦:“不可能……万尸幡祭练十万尸傀,纵是白银位阶的奇士亲临,亦需耗费半日方能清剿……这具战阵法相……竟能一击湮灭三百余具黑铁尸傀?!它……它根本不是消耗战力,它是……在吞噬尸傀本源,反哺自身!!”
他猜对了一半。
巨灵神并未吞噬尸傀本源,而是《天兵战典》中失传已久的“兵冢归藏”秘术——战阵所斩之敌,其溃散的尸气、残存的怨念、未散的戾魄,皆被战阵法相强行拘摄、镇压于法相心核之中,化作滋养战阵的“兵冢薪火”。薪火越盛,法相越凝,战阵越韧。方才那一斧,看似斩灭尸傀,实则是以战阵为炉、以兵煞为火、以敌骸为薪,完成了一次短暂却高效的自我淬炼。
“井下冷!”高士鬼蝎猛地转身,嘶声咆哮,“万尸幡……立刻催动‘魔将现世’!不惜代价,给我把那尊巨灵神……钉死在桥上!!”
井下冷端坐于悬浮的武士战车上,面色阴鸷如铁。他右掌按在万尸幡旗杆顶端一颗乌黑狰狞的骷髅头颅上,指尖瞬间割开,鲜血顺着沟壑蜿蜒而下,浸透骷髅眼窝。万尸幡剧烈震颤,黑气不再是缭绕,而是沸腾!幡面之上,十二道猩红符文次第亮起,如十二轮血月悬空。黑气中央,赫然裂开一道比之前大出三倍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令人心胆俱裂的骨骼摩擦声、金属刮擦声、以及无数冤魂叠加而成的呜咽哀嚎。
“吼————————!!!”
一声非人咆哮炸响,漩涡猛然扩张,一只覆盖着暗青色鳞片、布满倒钩骨刺的巨爪率先探出,狠狠扣在奇迹天桥边缘的青铜栏杆上。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扭曲、熔解,滴落赤红铁汁。紧接着,是第二只爪,第三只爪……最后,一尊身高逾五十丈、三首六臂、背生十二对腐烂蝠翼的尸傀魔将,缓缓自漩涡中爬出。
它三张面孔,一张是狰狞兽首,一张是扭曲人脸,一张却是模糊不清、不断流淌黑脓的空白。六条手臂,分别握着断裂的古剑、锈蚀的巨锤、缠绕毒蛇的骨矛、滴血的链枷、燃烧幽火的骷髅权杖,以及……一面边缘锯齿状、正缓缓旋转的黑色盾牌。
尸傀魔将甫一现身,整座奇迹天桥温度骤降,桥面青砖迅速蒙上一层霜白。它中间那张人脸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锁定了百丈外的巨灵神,喉间滚动出沙哑、破碎、仿佛砂纸磨过朽木的声音:
“……饿……”
话音未落,它六臂齐动!
古剑撕裂空气,斩出一道惨白剑气,直劈巨灵神腰腹;巨锤携万钧之势,当头砸落,锤未至,已有沉重如山的压迫感令桥面塌陷数尺;骨矛毒蛇昂首,喷出一道墨绿色腥雾,雾气所过,连空气中游离的星辉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链枷如毒龙摆尾,横扫千军,目标正是巨灵神持斧的右臂;幽火权杖点出,一簇簇幽蓝鬼火凭空燃起,竟在半空凝成六枚旋转的骷髅头,发出摄魂夺魄的尖啸;最后,那面黑盾猛然向前一推——
嗡!!!
一面横亘三十丈、表面浮现金色梵文的无形力场轰然展开,竟将巨灵神前冲之势硬生生阻滞在半途!力场表面涟漪荡漾,巨灵神每向前踏出一步,力场便剧烈震荡一分,脚下青砖寸寸爆碎,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兵家战阵,果然棘手……”井下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但魔将,岂是尸傀可比?它承载的是万尸幡最深处,那些被强行拘禁、反复祭练千年、早已失去一切神智、唯余纯粹毁灭本能的‘怨魄祖灵’!它没有弱点,没有疲倦,没有恐惧……它,就是万尸幡的意志化身!”
巨灵神仰天怒吼,声浪如实质冲击波横扫,震得四周残余尸傀纷纷爆头。它双臂肌肉虬结贲张,宣花板斧高举,斧刃之上,赤金纹路骤然亮起,比之前炽烈十倍!斧身竟开始嗡嗡震颤,仿佛承受不住内部奔涌的恐怖力量。
就在此刻——
“韩军主。”一道清越声音自龙城城楼上传来。季天昊不知何时已负手立于箭垛之上,白衣如雪,面容平静无波,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倒映着巨灵神与魔将对峙的滔天杀机,“此战,龙卫军已尽展所长。接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井下冷那辆悬浮的武士战车,扫过万尸幡上依旧翻涌不息的黑色漩涡,最后,落在高士鬼蝎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该让东瀛诸君,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归墟秩序’。”
话音未落,季天昊并指如剑,凌空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夺魄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银线,自他指尖射出,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极限,快得连时间本身都仿佛被这一划割裂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银线无声无息,掠过奇迹天桥上空,掠过巨灵神与魔将之间那片被力场扭曲的空间,掠过万尸幡上翻腾的黑气……最终,轻轻点在井下冷眉心正中。
时间,凝固了。
井下冷脸上那抹残忍笑意僵在唇边,瞳孔里最后一丝得意还未来得及褪去,便彻底黯淡下去。他整个人,连同身下的武士战车、战车上那面疯狂震颤的万尸幡,乃至幡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尸傀魔将的庞大怨念气息……全都静止了。
不是石化,不是冰封,不是定身术。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抹除”。
仿佛他存在于此世的坐标,被那一道银线,精准地、温柔地、不容置疑地……擦去了。
无声无息。
武士战车化作亿万点细微的银尘,簌簌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万尸幡寸寸瓦解,黑气如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消散无踪。那尊刚刚显露出狰狞爪牙的尸傀魔将,三张面孔同时凝固,六条手臂保持着攻击姿态,十二对蝠翼僵在半空,随即,从指尖、从鳞片缝隙、从眼窝深处,开始蔓延出无数细密的银色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终,整尊高达五十丈的魔将,轰然崩解,化作一座缓缓倾塌的银色沙塔,沙粒无声坠落,未及触及桥面,便已彻底消融于空气,不留一丝痕迹。
连同它释放出的所有怨念、所有戾气、所有污染……全部被那一道银线,连根拔起,彻底净化。
奇迹天桥上,只剩下风。
只剩下巨灵神,依旧矗立,只是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周身青光明显黯淡了几分,斧刃上的赤金纹路也隐去了大半——方才那一击,已是它在兵冢归藏状态下的巅峰,再难维系如此强度。
而桥的另一端,高士鬼蝎,这位樱花帝国的“鬼蝎王”,终于第一次,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尖啸。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源自生命本能、面对绝对不可抗力时,最原始的……恐惧。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不是一位城主出手,而是整个归墟底层规则,在向他展示:你引以为傲的奇物、你的底牌、你的帝国遗梦……在真正的秩序面前,连‘存在’的资格,都需要被重新裁定。
季天昊收回手指,指尖银光悄然敛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没有再看高士鬼蝎一眼,只是转向韩信,微微颔首:“韩先生,此役,龙卫军功勋卓著。后续守城事宜,仍需仰仗军主调度。”
韩信深深看了季天昊一眼,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久经沙场者才有的、洞悉本质的了然与敬重。他拱手,声音沉稳如钟:“城主运筹帷幄,决胜于无形。末将,领命。”
城墙上,刘基抚须而笑,齐临眼中的火焰却更盛,他舔了舔嘴唇,望向远处高士鬼蝎那摇摇欲坠的宝座,低语道:“这才刚开始呢……小鬼子,你们的‘伟大帝国’,怕是要葬在这座桥上了。”
奇迹天桥上,风卷起灰白色的骨粉,打着旋儿,飘向龙城巍峨的城门。那扇紧闭的、镌刻着古老龙纹的青铜巨门,在风中,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