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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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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525章 骨扇传书【求月票!】

    “德隆真人,外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岳闻苦笑道,“我的亲传弟子名分,早就许给凪光真人了呀。”

    “无妨。”德隆真人笑呵呵回道,说完,他偷眼瞥了一眼庭院外。

    似乎是确认了凪光真人没...

    夜风卷着镇妖城上空的灵雾,从檐角掠过时发出低微呜咽,像一柄钝刀刮过青瓦。岳闻四人自老范法器楼出来,手中各自捧着一方檀木匣——剑雷刺沉如玄铁,定光珠温润生辉,两件法器皆被阵纹封印,不泄一丝威势,却压得人肩头微沉。星儿走路时左脚故意踩右脚后跟,一步一颠,嘴里还哼着走调的小调;齐典指腹反复摩挲匣面浮雕的云雷纹,眼神却飘向远处城门方向;刘元君则低头数石板缝里钻出的三株青苔,数到第七片叶子时忽然停住,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

    岳闻走在最前,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斜斜切过三丈外一面裂了蛛网纹的灰墙。他忽然驻足,抬手按住腰间新配的剑鞘——不是那把曾斩断七根捆仙索的旧剑,而是碧落玄门昨日送来的“流萤”,剑身薄如蝉翼,鞘口嵌一枚幽蓝鳞片,是碧天青龙蟒蜕下的首片逆鳞。

    “有人盯了我们一路。”岳闻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三人耳膜。

    星儿调子戛然而止,手指已扣住袖中三枚淬毒银针;齐典指尖无声掐起引雷诀,袖口电芒一闪即隐;刘元君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左手死死攥住怀中那张皱巴巴的房契——客栈掌柜今早塞给他的,说“刘爷您再住十日,房费全免”,话音未落便转身进了后院地窖,指甲缝里还沾着新鲜泥腥。

    巷口槐树荫里,一只黑猫蹲坐不动,瞳孔收缩成两条竖线,尾巴尖轻轻摆动,扫过青砖缝隙间半截断裂的符纸——那是今晨巡街捕快撕下的驱邪咒,墨迹未干,朱砂犹艳。

    岳闻没回头,只将流萤剑鞘往掌心一磕,鞘尾铜环嗡然震颤,三道肉眼难辨的声波荡开,槐树上的黑猫倏然炸毛,后腿蹬地弹射而出,撞翻巷尾泔水桶,哗啦一声泼了满地酸腐。

    “不是它?”齐典眯眼。

    “是它。”岳闻摇头,“是它背后的人。”

    话音未落,整条窄巷骤然亮起十二盏青铜灯——灯焰呈惨碧色,悬浮于离地三尺处,灯芯燃烧的并非灯油,而是一缕缕扭曲的人形黑气。灯光照处,青砖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白菌丝,簌簌缠绕上四人脚踝,所过之处石面泛起霜斑,寒气刺骨。

    “阴蚀蛊灯……”刘元君脸色煞白,“是北邙山鬼修的手笔!”

    星儿反手甩出银针,针尖在碧火中竟发出嘶嘶灼烧声,未及近灯便化作青烟。她啐了一口:“晦气!这帮挖坟的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齐典已甩开剑雷刺铁链,百斤重锤呼啸抡圆,链上雷芒暴涨如蛇,狠狠抽向最近一盏灯——锤未至,灯焰忽如活物般向内坍缩,凝成一张哭脸轮廓,哭脸张口喷出浓稠黑雾,雾中浮现金铁交鸣之声,竟是万千细针破空袭来!

    岳闻拔剑。

    流萤出鞘不及半寸,剑身幽蓝鳞片骤然迸发强光,一道龙吟虚影自剑尖炸开,清越凛冽,直贯云霄。那哭脸灯焰瞬间溃散,十二盏灯齐齐爆裂,碎铜飞溅如雨,灰白菌丝寸寸焦黑蜷曲,巷内寒气如沸水遇烈火,嗤嗤蒸腾殆尽。

    黑雾散尽,巷口静静立着个披玄色蓑衣的老者,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枯槁下颌。他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杖头雕着歪斜骷髅,骷髅眼窝里两点幽绿磷火,正随呼吸明灭。

    “小友剑气里有龙息。”老者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骨,“老朽姓孟,孟婆汤的孟。”

    岳闻收剑入鞘,流萤剑身鳞片余光未熄,映得他半边脸颊泛起淡青:“孟前辈既识得龙息,该知此地龙脉未枯。”

    “龙脉?”孟老头嗤笑一声,枯指叩了叩乌木杖,杖头骷髅眼窝绿火暴涨,“龙脉早被你们江城队抽干了!古木山那条青龙蟒每日吞吐灵气,方圆百里地脉都被它吸成旱地——昨夜西郊三十亩灵稻一夜枯死,根须焦黑如炭,可查过?”

    刘元君喉头一哽:“我们……我们只让它守园。”

    “守园?”孟老头冷笑,袖中滑出半截焦黑稻穗,穗粒干瘪龟裂,“这穗子底下埋着三具尸骸,都是替你们收果子的‘选手’,被青龙蟒尾扫过,筋骨尽碎却未断气,拖了三天才死。你们管这叫守园?”

    齐典脸色微变,星儿却冷哼:“死了就死了,秘境里谁不死?他们签了生死状!”

    “生死状?”孟老头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檐灰簌簌落下,“老朽倒想问问,你们逼人签状时,可说过‘签了便要日日跪拜青龙蟒,以精血饲其蜕鳞’?可说过‘赎身钱付清前,每摘一筐灵果须向蟒首叩首三次’?”

    岳闻沉默片刻,忽然道:“孟前辈,您不是北邙山鬼修。”

    孟老头笑声顿止。

    “北邙山鬼修擅炼尸傀,所用阴火为靛青色,您这碧火里混着三成朱砂气,是镇妖司‘焚邪司’的独门火篆。”岳闻抬眼,目光如刃,“您若真是来讨公道,该穿赤金獬豸袍,而非这身假蓑衣。”

    巷内死寂。

    孟老头缓缓抬头,斗笠边缘阴影里,一双瞳孔赫然泛着暗金光泽——那是常年佩戴‘鉴真镜’留下的烙印,唯有镇妖司五品以上巡察使方能持有。

    他叹口气,摘下斗笠。

    底下并非枯槁老脸,而是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额角一道淡金疤痕蜿蜒如龙,正是镇妖司新晋巡察使陆昭。他解下蓑衣抖落,露出内里赤金獬豸补子,腰间悬着半块残缺玉珏——那是升龙大会监考官信物,此刻玉珏裂痕处渗出丝丝金光,映得他眉宇间戾气翻涌。

    “岳闻,你比我想象中更难缠。”陆昭声音已无半分沙哑,“我本想借鬼修之名探你们虚实,没想到反被你点破身份。”

    “您试探的不是我们。”岳闻垂眸看着自己剑鞘上那片逆鳞,“您试探的是碧落玄门的态度。若我今日斩了您,玄门必受牵连;若我忍让,您便坐实我们‘目无法纪’的罪名——好一招借刀杀人。”

    陆昭指尖抚过玉珏裂痕,金光微颤:“七日前,监察组收到十八份联名控诉,指控江城队‘以秘境为牢,行奴役之实’。按章程,当立即剥夺参赛资格,逐出秘境。”

    “但您没来。”齐典接口,眼中精光闪动,“因为碧落玄门递了保函?还是四海龙殿施压?”

    陆昭摇头:“因为超管局总署长亲自批了‘静观’二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岳闻,你可知为何?”

    四人屏息。

    “因为你在古木山驯服青龙蟒那日,龙殿长老当场劈开虚空,接引了一道龙魂残影入你眉心。”陆昭直视岳闻双目,“那道残影……不属于此界。”

    星儿倒抽一口冷气,刘元君双腿一软几乎跪倒,齐典手中剑雷刺铁链无声绷紧,发出金属呻吟。

    岳闻却只是缓缓抬手,指尖按在眉心——那里皮肤之下,一点幽蓝微光正随心跳明灭,如同深海蛰伏的远古星辰。

    “所以呢?”他问。

    陆昭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忽又停步:“第八只异兽将在寅时三刻现身云谷。火属性,形如熔岩巨蜥,名曰‘烬鳞’。它脊背甲片下藏着一枚‘地心炎核’,此核若被某支队伍所得,可熔炼成‘焚世令’——持令者可号令秘境所有火系异兽,包括……青龙蟒。”

    他顿了顿,赤金獬豸袍角在夜风中猎猎翻飞:“碧落玄门与四海龙殿已达成默契,此核不得现世。若你们执意取核……”陆昭没说完,只将半块玉珏抛来,岳闻抬手接住,玉珏入手滚烫,裂痕中金光灼灼,映出一行细小篆文:

    【见核即毁,违者,龙殿诛】

    巷口月光忽然黯淡,云层无声合拢,遮蔽星斗。

    四人伫立原地,手中檀木匣似有千钧重。远处镇妖城钟楼传来三声闷响,寅时将至。

    齐典忽然咧嘴一笑,咬破舌尖喷出口血雾,血雾在半空凝成九道猩红符箓,尽数贴上定光珠匣面:“既然不能碰核,那就抢人!云谷狭长如喉,烬鳞必走谷底——咱们提前埋伏,等八派天骄围猎时,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星儿搓着银针嘿嘿直笑:“抽谁的薪?”

    “抽他们的薪。”岳闻收起玉珏,流萤剑鞘轻点地面,青砖无声裂开细纹,“烬鳞脊甲薄弱处,在第七节尾椎骨下方三寸。那里……有道旧伤。”

    刘元君怔怔望着自己掌心,方才数过的青苔不知何时已悄然枯萎,叶片蜷曲如焦尸。他喃喃道:“我们……真成了别人眼里的‘薪’?”

    岳闻没答。他抬头望向云谷方向,黑云翻涌如沸,隐约可见赤色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似有巨兽正撕裂苍穹。

    风里飘来一丝硫磺气息,浓烈刺鼻。

    寅时三刻,将至。

    而镇界山内,青华真人盯着直播画面里江城队四人消失的巷口,手指捏碎了第三只茶盏。妃光真人正俯身拾捡瓷片,指尖沾着几点血珠——那是她刚才划破掌心,用血画就的一道隐匿符,此刻符纹已渗入青砖缝隙,无人察觉。

    凪光真人忽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见核即毁’!陆昭那小子,怕是不知道岳闻眉心龙魂……根本不怕焚世令。”

    德隆真人端坐不动,手中拂尘垂落,尘尾末端一点幽蓝微光,与岳闻眉心同频明灭。

    窗外,一道赤色惊雷劈开浓云,照亮整座镇妖城。

    雷光映亮城墙斑驳砖石,每一块砖缝里,都悄然钻出细如发丝的灰白菌丝,在电光中微微震颤,仿佛无数细小的、等待苏醒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