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龙: 第528章 大能齐聚【求月票!】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升龙大会淘汰赛的第三轮转眼开始。
今天十六支队伍将要通过狼群擂台赛,角逐出这一届大会的八强,失败的队伍便要止步于此。
江城队依旧是与碧落玄门的队伍同乘飞舟来到镇界山,...
玄金雕说要坐牢,岳闻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玄金雕那张写满“我已深思熟虑”的鸟脸,足足三息没说话。客栈窗缝漏进来的风掀动他袖口一道焦痕——那是王敕龙炎斩余焰未尽的痕迹,还带着幽火麒麟兽临死前最后一声呜咽的灼热。
“你再说一遍?”岳闻缓缓问。
“我要去坐牢。”玄金雕挺直脖颈,羽冠微扬,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不是假扮,是真被捆在官府门前示众。巡街队的缚灵锁链我认得,三十六节玄铁环扣,每节嵌一枚镇邪符,专克飞禽类妖修气血运转——我若真挣脱,反坐实‘暴戾拒捕’罪名,罚加三倍;若不挣,他们绑我一天,我就真当一天‘治安警示牌’。”
岳闻没笑。他盯着玄金雕眼中那一丝近乎悲壮的亮光,忽然想起七日前在古木山后崖,这金雕曾用喙衔起半枚裂开的辟谷丹,默默放在赵星儿手心——那丹药本是岳闻为防她偷吃储备粮特意藏在蛇腹内袋里的。
“为什么?”岳闻终于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青紫龙纹剑柄上一道新添的细痕,“你怕被人盯?可园区有碧天青龙蟒镇守,星儿和施妙真轮值守夜,连只蚊子飞过都要被毒雾熏晕三回。”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留在里面。”玄金雕垂下眼帘,尾羽轻轻扫过地板,“岳兄,你斩麒麟兽时,我在城中茶楼二楼亲眼看见——东市布庄掌柜往你常去的面摊多放了三钱盐;西巷铁匠铺新打的七把镰刀,刀刃弧度全按你惯用的劈砍角度淬火;连巡街队队长腰间那枚铜牌,反光角度都刻意调成能映出你每日晨练时抬臂的轨迹。”
岳闻呼吸一顿。
玄金雕的声音更低了:“他们不是在盯你。是在测绘你的习惯。你喝几碗汤、走几步路、剑鞘碰几次石阶……这些细碎东西,堆起来就是一张活的命格图。等他们摸清你何时力竭、何处气滞、哪一式收剑稍慢半息,下一次围杀就不会再是六派联盟——而是十七支小队同时从十七个方位发起瞬杀。”
岳闻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青雾,在空中缓缓勾勒出玄金雕的轮廓。雾气游走,竟在它双翅根部描出两道淡金色脉络,形如展开的《太初星图》残卷。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我的剑势轨迹?”岳闻问。
“第一次见你挥王敕龙炎斩,我就记住了第七式收剑时左肩下沉三分。”玄金雕坦然道,“后来你教龙蟒用剑雷刺,我数过你每次运劲前呼吸停顿的刹那——共四十七次,误差不超过半息。”
岳闻收回手指,青雾消散。他转身推开客栈后窗,窗外梧桐枝叶间悬着三只纸鹤,翅膀上朱砂写着“沈”“林”“齐”三字——那是碧落玄门弟子传讯用的活符,此刻正微微震颤,显然有人刚催动过。
“所以你要当诱饵?”岳闻背对着玄金雕,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让所有人以为,江城队最强战力已被官府拘禁,园区只剩一条蛇、几个筑基期修士,以及一个刚领完奖赏、志得意满的驭兽师?”
“不全是。”玄金雕振翅掠至窗台,爪尖轻叩木框,“我要让他们信——玄金雕宁可受辱也不逃,是因为岳兄早在我体内种下禁制,稍有异动便会焚尽神魂。而禁制发作的时辰……恰好是明日午时三刻,镇妖银入库封账之时。”
岳闻猛地转身。
玄金雕迎着他目光,右爪缓缓抬起,爪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幽蓝色鳞片——边缘泛着淡淡金芒,正是碧天青龙蟒蜕下的逆鳞碎片。
“你给我的。”玄金雕道,“昨日你斩麒麟兽归来,顺手弹了片鳞给我,说‘防身’。现在它是我唯一能证明‘禁制真实存在’的物证。”
岳闻盯着那片鳞,喉结微动。他当然没下禁制——但此刻,他必须让所有人相信有。因为只有足够真实的谎言,才能让敌人放弃试探,转而押注于那个“午时三刻”的致命时间点。
“他们若真信了……”岳闻慢慢踱到玄金雕面前,伸手抚过它颈侧一根竖起的翎羽,“就会把所有暗桩撤出古木山,全力布防镇妖城银库。届时园区空虚,反而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没错。”玄金雕点头,“但还有一事——我需你亲手‘擒拿’我。”
岳闻一怔。
“巡街队不敢真捆我。”玄金雕展翼,金羽在斜阳下灼灼生辉,“他们怕我暴起伤人,更怕事后被你追责。唯有你当街出手,以龙炎剑气锁我经脉,再亲手将我押入大牢……这戏才够真。否则,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只会当笑话看。”
岳闻看着玄金雕眼中跃动的火光,忽然笑了。那笑意不带温度,却比王敕龙炎斩更令人心悸。
“好。”他解下腰间龙纹剑,横在掌心,“不过既然是演戏,就得演全套——你得让我打疼点。”
话音未落,剑锋倏然亮起!一道金焰自剑尖迸射,直刺玄金雕左翼关节——不是虚招,焰流擦过翎羽瞬间,焦糊味混着金羽碎屑腾空而起!
玄金雕闷哼一声,左翼猛地一颤,却硬生生挺住未退半步。它右爪骤然攥紧,爪心逆鳞碎片嗡鸣震颤,幽蓝光芒暴涨,竟在体表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鳞甲!
“嘶啦——”
金焰劈开鳞甲,烙下三道血痕。血珠滚落,尚未触地便化作青烟,隐约显出龙形幻影。
“够了。”岳闻收剑,剑身金焰尽数收敛,“明日辰时,东市口面摊旁,我等你‘当街调戏’那位穿藕荷色襦裙的姑娘——她袖口绣着七朵并蒂莲,是巡街队副统领的女儿。”
玄金雕舔舐左翼伤口,血珠渗入羽毛,染得金羽边缘泛起诡异的靛青:“她叫柳含烟,今年十七,最恨别人碰她发簪。我会抢她玉簪,再故意摔在地上。”
“摔成三段。”岳闻补充,“第三段要卡在石缝里,让她蹲下去捡时,露出后颈那颗朱砂痣——那是巡街队密令标记,你得让所有暗哨都看见。”
玄金雕颔首,振翅欲飞,忽又顿住:“岳兄,若他们不信呢?”
岳闻望向窗外,远处镇妖城银库方向,一缕黑烟正袅袅升起——那是今晨刚运抵的镇妖银熔铸时蒸腾的铅气。
“那就让他们信到骨子里。”他轻声道,“明日午时三刻,我会亲自去银库提银。若有人伏击……”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剑鞘上新刻的一道浅痕,“就让麒麟囊里的幽魂,替我数数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当晚,古木山园区静得可怕。
赵星儿蹲在毒雾边界,用树枝拨弄着地面一只被熏晕的萤火虫。虫腹微光忽明忽暗,映得她眼瞳也似跳动的鬼火。
“老板真让金雕去坐牢?”她头也不抬地问。
施妙真倚着巨木冷笑:“不然呢?等着那群孙子把咱们吃饭的碗都画上阵纹?”
林幼清正往阵旗上涂朱砂,闻言笔尖微颤:“可玄金雕若真被捆一天,气血淤滞,怕影响后续战力……”
“怕什么?”齐典扛着斧头从后山走来,斧刃还沾着新鲜松脂,“金雕又不是去挨打——是去放饵。你们猜,它爪心里那片逆鳞,到底是谁给的?”
众人齐齐看向孟玉衡。
孟玉衡正擦拭猪头法相残片,闻言眼皮都没抬:“岳兄给的。但逆鳞上那道‘蚀骨引’咒印……是我师兄偷偷加的。”
沈摇光手一抖,朱砂滴在衣襟上:“你师兄?哪个师兄?”
“净坛寺第八代俗家弟子,专修‘囚神锁魄’秘术的智觉和尚。”孟玉衡终于抬眼,眸中佛光流转,“他上个月托人捎来三枚舍利子,说‘替故人护法’。当时谁也没想明白,直到今早看到玄金雕爪心逆鳞……”
话音未落,山门外毒雾翻涌如沸!
众人霍然起身,只见雾海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碧天青龙蟒盘踞其中,蛇首高高昂起,口中衔着一枚拳头大的赤红果子,果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汁液,甜腥之气弥漫十里。
“火灵蟠桃!”施妙真失声惊呼,“这东西只长在火山口岩缝里,百年一熟,连龙都队都没采到过!”
岳闻不知何时已立于蟒首,青衫猎猎,手中龙纹剑垂指地面,剑尖正滴落一滴暗金血珠。
“刚从火山口摘的。”他声音很轻,却压得整座古木山鸦雀无声,“给金雕坐牢前补身子。毕竟……”他抬眸扫过众人,“明日午时三刻,咱们要干一票大的。”
赵星儿扔掉树枝,拍手笑道:“我就说嘛!老板怎么可能让金雕真挨饿?”
她笑声未歇,岳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点金焰,轻轻点在玄金雕送来的逆鳞碎片上。
嗤——
幽蓝光芒暴涨,逆鳞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竟与麒麟囊内壁的阵纹同源!而符文中央,赫然浮现出一行血字:
【午时三刻,银库地宫第三重,镇妖银熔炉底,藏有‘九幽锻魂台’残件——此物可炼化万魂为纯阳精魄,乃上古邪修镇派之宝。】
众人倒吸冷气。
岳闻收手,火光熄灭,逆鳞恢复原状。他望着远处镇妖城方向沉沉夜色,唇角微扬:
“原来他们不是想抓我……是想借我之手,取出那件东西。”
山风卷起他鬓边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极淡的银色鳞纹——与玄金雕爪心逆鳞,纹路完全一致。
次日辰时,东市口。
柳含烟的藕荷色襦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指尖紧扣玉簪,目光如刀刮过玄金雕金灿灿的翎羽。
“妖禽,找死?”
玄金雕歪头,左翼伤口裹着纱布,却掩不住渗出的靛青血渍。它突然展翼,金羽纷飞如雨,直扑柳含烟面门!
“啊——”
玉簪脱手,坠地脆响。
玄金雕爪尖精准挑起簪尾,猛地掼向青石板——咔嚓!断成三截。第三截弹跳着卡进石缝,柳含烟本能俯身去拾,后颈朱砂痣暴露无遗。
街角茶楼二楼,十七双眼睛同时亮起。
同一时刻,岳闻踏进官府大门,袖中麒麟囊微微发烫。
他接过捕快递来的十两镇妖银,指尖不经意划过银锭表面——那里用极细的朱砂,画着一只歪斜的蜘蛛。
蜘蛛八足,其中三足断折,剩余五足末端,各缀一粒血珠。
岳闻垂眸,将银锭收入怀中,转身时,龙纹剑鞘轻轻磕在门槛上。
咚。
一声轻响,震落檐角三片枯叶。
而古木山园区深处,碧天青龙蟒缓缓吞下最后一枚火灵蟠桃,蛇瞳深处,幽火麒麟兽的虚影悄然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