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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修真

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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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529章 我尽力了【求月票!】

    在万众瞩目之下,第一场几乎没什么悬念的比赛开始了。

    梅江队的配置要比江城队更惨一些,他们依旧是只有队长章小凡这一个相境。他们能进十六强,完全是章小凡搏命拼出来的,再加上今年秘境形势极为混乱,...

    赤竹林边缘的雾气尚未散尽,展英被封在黑冰之中,识海如坠万丈寒渊,连指尖都冻得发不出一丝颤动。他眼睁睁看着杨邪子踱步上前,指尖轻点冰面,那层幽寒坚冰竟如春雪消融般簌簌剥落,露出他僵硬青白的面容。展英喉结微动,想骂,却只喷出一口白气——不是真气,是体热被强行抽离后残存的本能。

    “傀儡宗?展英?”杨邪子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额头,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耳膜,“你劫道劫得挺熟啊,连我沧渊宗的‘玄冥引’都认不出来?”

    展英咬牙:“……你故意放水。”

    “不。”杨邪子直起身,袍袖一振,三具被冰封的修士同时解冻,瘫软在地,面色灰败,却无性命之忧,“我让玄冥引在你身后三息才起效,等你拳风将至,才催动水幕反包。你若真有半分警觉,该察觉身后灵压异动——可你眼里只有钱,连自己呼吸的节奏都被贪念带乱了。”

    展英胸口一闷,喉头腥甜翻涌。不是被打的,是被说破的。

    杨邪子不再看他,转身朝队友扬声道:“绑好,押走。”又忽而顿住,偏头一笑,对展英道:“你放心,不送你去摘果子。岳闻那儿,现在缺的不是苦力,是能说话的嘴。”

    展英一怔。

    “他要开‘听讼台’。”杨邪子抬手,指向远处赤竹林深处隐约浮起的青色光晕,“听说镇妖城官府判案太慢,他干脆自设法堂,凡被他抓来的劫匪、散修、甚至误入园区的迷途选手,都得当庭自陈过往所为。他说,正道不只靠剑锋斩妖,更靠公理立世——这话听着假,但你猜怎么着?前日三个被扣下的散修,当庭认罪后,他真放人走了,还每人给了五百镇妖钱作盘缠。”

    展英瞳孔骤缩。

    “他没规矩。”杨邪子声音沉下来,“比官府还严。偷窃者,罚劳役三日;伤人者,赔药费加禁足五日;若用邪术害命……”他指尖划过腰间一枚墨玉符牌,符纹微亮,“当场焚魂,不留转生余地。”

    展英喉结滚了滚:“……他哪来资格定生死?”

    “资格?”杨邪子忽然朗笑,笑声惊起林间数只青羽雀,“他驯了碧天青龙蟒,斩了幽火麒麟兽,手握麒麟囊、金雕弩、定光珠、剑雷刺——你数数,哪一件不是镇妖司明令登记的甲等法器?他领的是官府悬赏,办的是镇妖差事,杀的是秘境凶兽,罚的是扰乱秩序者。你说他没资格?那你问问这满山竹影,谁敢在他设的‘听讼台’前三步之内撒谎?”

    展英哑然。

    他想起第一次被押进古木山时,岳闻没审他,只让星儿递来一碗温茶,问他:“你抢钱,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快活?”

    当时他答得利索:“快活。”

    岳闻就笑了,把茶碗推回他面前:“那就多抢几次,抢到你发现快活比命还短为止。”

    后来他真抢了,抢得手软,抢得心慌,抢得在牢里听见隔壁囚徒哭嚎一夜,才明白那碗茶里泡的不是水,是照见自己骨头缝里锈迹的镜子。

    “走吧。”杨邪子一挥手,两名队友拖起展英,动作却不粗暴,反倒托着他腋下,免得冻僵的筋络撕裂,“别怕,听讼台不打人。岳闻说了,人若知耻,鞭子就该收着;人若不知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展英颈侧一道旧疤,“那鞭子,就得蘸了墨汁写判词。”

    展英被架着前行,脚步虚浮,却未挣扎。他眼角余光瞥见杨邪子腰间那枚墨玉符牌——纹路竟是活的,游走如墨龙吐息,分明是镇妖司特赐的“察微令”,唯有代行监察之权者方能佩带。原来这沧渊宗的少年,早得了官方默许。

    赤竹林腹地,一座由九根青竹撑起的环形高台静静矗立。竹节泛着温润玉光,台面刻满细密篆文,中央悬着一方青铜镜,镜面蒙尘,却隐隐映出天光云影。台下已聚了二十余人:有被捆缚的劫匪,有衣衫褴褛的散修,还有两名神情萎靡的七小派外门弟子——他们并非被擒,而是主动跪在台前,双手捧着一叠泛黄纸契。

    岳闻端坐台心蒲团,青衫未束,长发以一根枯枝随意挽起。他左手边,程珊东龙蟒盘踞如山,蛇首微垂,信子吞吐间,毒雾凝成薄纱,将整座高台温柔裹住;右手边,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麒麟蹲踞,双目闭合,周身浮动幽蓝火苗,正是麒麟囊所化法相。它尾巴轻摆,火星飘落,触地即燃,却又不伤青竹分毫。

    “第三案。”岳闻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如钟,在每个人耳中撞出回响,“沧渊宗杨邪子呈报:赤竹林西岭劫道案。嫌犯展英,傀儡宗首席,持三阶傀儡‘铁骨’,于辰时三刻伏击沧渊宗外门弟子李砚,意图夺其任务所得‘霜魄晶’七块、镇妖钱两千三百贯。李砚以玄冥引反制,展英被擒。”

    展英被按跪在台前蒲团上,膝盖硌得生疼,却不敢抬头。

    岳闻没看他,目光落在李砚手中那叠纸契上:“李砚,你呈交的,是沧渊宗外门弟子名录与功绩录?”

    “是。”李砚躬身,“名录载明,弟子李砚,年十六,入宗三年,历次试炼皆列中上,无劣迹。功绩录所记,霜魄晶乃我奉师命采自寒潭深处,途中未遇同道,亦未与人交易。”

    岳闻点头,指尖轻叩台面:“展英,你认否?”

    展英沉默三息,喉头滚动:“认。”

    “为何劫他?”

    “……他孤身一人,背囊鼓胀,飞得又慢。”展英声音干涩,“我以为他是新入门的软柿子。”

    台下哄笑,随即被毒雾一拂,笑声戛然而止。

    岳闻却未斥责,只问:“你劫过多少人?”

    “……二十七个。”展英闭眼,“从古木山到赤竹林,凡落单者,只要修为低于我两重,我都试过。”

    “其中,有几个是真正穷困潦倒、只为活命而接任务的散修?”

    展英猛地睁眼。

    岳闻终于看向他,眸子清亮如洗,不见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我查过你三次入狱记录。第一次,你抢的是流民车队,车上三十口人,饿得啃树皮,你抢走最后一袋糙米,导致两人当夜饿毙。第二次,你盯上的是带着幼子求医的老妪,她包袱里只有三枚铜钱和一张药方——你撕了药方,抢走铜钱,老妪抱着孩子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最后倒在镇妖城南门。”

    展英浑身发抖,不是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羞耻。

    “第三次,就是现在。”岳闻声音渐沉,“你选李砚,不是因他弱,是因他年轻。你觉得年轻人好骗,好吓,好控制。可你忘了,所有强者,都曾是少年。”

    台下鸦雀无声。

    程珊东龙蟒忽然昂首,信子一卷,将一缕飘向李砚的毒雾卷回自己口中。它没看展英,蛇瞳却映着青铜镜里模糊的影像——那影像里,有个瘦小少年蹲在泥地里,正用断枝在地上画一只歪歪扭扭的麒麟。

    “判。”岳闻抬手,指向展英,“褫夺参赛资格,驱逐出秘境。但念你此前未伤及人命,且今日当庭认罪,准你留驻赤竹林,充任‘听讼台’执律使,掌刑杖、录供词、验物证,任期至秘境关闭。每月俸禄,镇妖钱三千贯,另配丹药三瓶、静室一间、傀儡修复材料不限量。”

    展英愣住:“……什么?”

    “你懂律法,通机关,擅察言观色。”岳闻淡淡道,“听讼台缺的不是打手,是能读懂人心褶皱的匠人。你若不愿,现在便可离去——但从此以后,你再踏进镇妖城一步,我便亲自登门,取你右臂。”

    展英张了张嘴,想骂,想辩,想掀翻这狗屁听讼台。可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跪着的人:有哭肿眼的妇人,有断指的猎户,有被割了舌头的商贩……他们看他的眼神,没有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就像当年他娘,在他偷回第一块肉干时,也是这样看着他。

    “……我干。”展英低头,额头触地,“谢……岳大人。”

    岳闻颔首,转向李砚:“你既呈报此案,依例可获悬赏。镇妖钱一千贯,另加‘明察’勋章一枚,可于镇妖司兑换一次免费灵脉淬体。”

    李砚大喜,连忙叩首。

    “等等。”岳闻忽然抬手,目光如电射向台下角落,“那位穿灰袍的,袖口沾了三滴紫藤露,鞋底嵌着赤竹林特有的赭红泥——你不是来听讼的,是来探路的。”

    灰袍人僵在原地。

    岳闻不等他开口,已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轻轻一抛。铜牌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入灰袍人怀中。那人低头一看,脸色霎时惨白——那是镇妖司最高密令“巡狩令”,背面烙着八个血字:【见令如见监天使,抗令者,诛九族】。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岳闻的声音平静无波,“江城队所设听讼台,已获镇妖司暗中备案。若诸位不信,三日后午时,自有监天使亲临勘验。在此之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凡经此台裁定之案,镇妖城官府,一体承认为准。”

    灰袍人踉跄退后三步,转身狂奔,身影瞬间被竹影吞没。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摸向腰间法器,更多人却默默解下随身兵刃,放在台前青石上。

    岳闻视若不见,只对展英道:“去,把那柄断刃擦干净。听讼台的第一条律,是‘器必明净,心必坦荡’。”

    展英爬起来,接过断刃。刃口崩了三处缺口,却洗得锃亮。他跪在台角,用一块素布细细擦拭,布面渐渐染上暗红锈迹——那是前任执律使留下的血。

    程珊东龙蟒缓缓游近,蛇首低垂,信子轻点展英手腕。一股暖流顺脉而上,冻僵的指尖竟微微回暖。

    展英抬头,正撞上岳闻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确认——

    确认他展英,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挥拳抢钱的疯狗,而是一柄,被重新淬过火的刀。

    此时,赤竹林外十里,七小派联盟已悄然合围。东方剑一负剑立于崖顶,白衣猎猎,身后是三百名各派精锐,剑气森然如林。他凝望竹林深处那抹青色光晕,手中长剑嗡鸣不止,似在渴饮一场浩荡雷霆。

    “岳闻。”东方剑一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剑锋斜指天际,“你建台立律,是想当神,还是想当王?”

    话音未落,他袖中一枚传音玉简骤然炸裂,齑粉簌簌落下。玉简碎前,一行血字浮空而现:

    【监天使已启程,三日后午时,赤竹林听讼台,验律】

    东方剑一眸光陡然锐利如刀。他身后,武极光霍然拔剑,梁白童捏碎掌中佛珠,许灵婵指尖青光暴涨——三百道剑气、佛光、灵符,同一时刻锁死赤竹林九处阵眼。

    可就在剑气欲发未发之际,赤竹林上空,忽有九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符箓如游鱼穿梭,织成一张覆盖整片竹林的巨网。网心之处,青铜镜缓缓旋转,镜面尘埃尽褪,映出万里晴空,以及……镜中倒影里,岳闻抬眸一笑。

    那笑容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只有一句无声的话,清晰印在每个人识海深处:

    “来啊。我这台子,专等你们这些,心里有鬼的人。”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恍若千万人在齐声诵读一部崭新律典。展英跪在台角,擦完了刀,开始擦自己的脸。他抹去污垢,露出底下一张年轻却沟壑纵横的脸。那上面,终于有了一道,属于执律者的、笔直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