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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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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626章 煞星【求月票!】

    “我何时跟虚空龙王讲过……我是龙裔了?”

    青衣人留下一句淡淡的反问,之后便转身飘然离开。

    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花园,虚空龙王目光闪烁,似乎在思忖些什么。

    敖渊炽能感受到他留下的那句不...

    “谁规定上课不能录像?”星儿把手机屏幕转向敖威镰,指尖在发送键上轻轻悬停,“教官,您刚才亲口说的——‘只要打赢您,以后修行中就给我们自由,包括随意迟到和请假的权利’。这会儿我们可都录下来了,连您那句‘谁反悔谁孙子’都掐得清清楚楚。”

    敖威镰喉结滚动了一下,血丝未褪的眼角微微抽搐。他左臂一道紫黑淤痕正缓缓渗出细密血珠,那是姜红袖最后一鞭甩偏后扫中的位置;右膝骨节处凹陷下去一块,是岳闻借着龙皇开天劲卸力反震时用肘尖硬顶进去的——这伤不致命,却足够让一位七境体魄的龙裔长老单膝跪地时膝盖发出脆响。

    他想怒吼,可刚张嘴,识海里又是一阵尖锐刺痛,识海生波毒液残留的震荡尚未散尽,像有千万根银针在颅内反复搅动。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动作却牵动颈侧鳞纹,几片古铜色龙鳞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肉——那是第七境修为压制之下,本源血脉被强行锁死、反噬肌理的征兆。

    “你……你们……”敖威镰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知道龙殿议事团长老的仪轨法典第十七章第三条是什么?”

    “知道啊。”岳闻上前半步,手里托着一枚温润玉珏,表面浮着三道浅金色龙纹,“《龙裔授业守则》第七款:‘凡以教化之名行羞辱之实者,受学徒正当反制,不得追责;若教官私藏大道投影、擅动法器、逾界施压,则视同弃权,当庭自缚三日,面壁思过。’”

    他顿了顿,将玉珏翻转过来,背面赫然刻着一道微缩龙印,印纹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血迹——正是敖威镰方才捏碎青铜桌时溅上的。

    “这是您昨夜亲自签发的‘启明令’副本,盖的是议事团副印。按规矩,所有教官入职前都要抄录三遍守则全文,再以龙血为墨,在启明令上押印。您当时是不是觉得,反正没人真会去查?”

    敖威镰瞳孔骤缩。

    他当然记得。那晚他签完令,随手将朱砂砚台推给旁边侍立的龙族文书,自己转身去调阅江城帮过往卷宗。而那砚台里混着的,根本不是纯正龙血,而是掺了半滴蜃妖泪的幻形朱砂——寻常人看不出端倪,可一旦遇到能引动龙魂共鸣的至纯灵物,比如眼前这块启明令玉珏,就会自发映照出真相。

    果然,岳闻指尖轻叩玉面,三道金纹忽然游动起来,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

    【敖威镰,癸未年四月廿三,签于龙渊阁东厢,血色偏青,含蜃息。】

    满殿寂静。

    姜红袖下意识后退半步,凰羽荆棘鞭垂在身侧,赤金翎羽无声翕张。她忽然想起昨夜被蚕丝缠绕时,那些黑雾中隐约浮现的蜃楼幻影——不是妖王所布,而是早有人埋伏在龙殿气脉节点,借妖气掩护,悄然篡改了整座内城的灵韵流向。

    原来从那时候起,局就布好了。

    “蜃妖泪……”敖威镰嗓音干裂如枯叶,“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不是我们有。”岳闻把玉珏收回袖中,笑容淡得像一缕未散的雾气,“是您昨夜签令时,袖口拂过砚台,带走了三粒蜃砂。今早我让齐典用定魂镜照了照您的衣褶——您猜怎么着?那些砂粒正贴着您左肋第三根龙骨,在跳。”

    敖威镰猛地低头,果然见素白袍子左下摆处有一点几乎不可见的银斑,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明灭。

    “蜃砂入体,会放大执念,扭曲判断。”岳闻缓声道,“您今天特别想立威,特别想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特别想证明龙裔血脉不可冒犯……这些念头,比平时强烈十倍。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对我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地上一片剥落的龙鳞,发出细微脆响:“因为有人需要您失控。需要您在第一堂课就暴露出对人族的敌意,需要您当着新晋学徒的面,亲手撕破龙殿‘万族共修’的表皮,露出底下那层腐烂的旧骨。”

    殿内龙文壁画忽然暗了一瞬。

    穹顶上盘踞的九条飞龙图腾,其中一条眼眶里的赤金釉彩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蚀穿的陶胎——那里嵌着半枚焦黑蚕茧,丝丝缕缕的黑气正顺着壁画纹路向上蔓延。

    星儿仰头望着,忽然笑出声:“哎呀,原来真龙壁画也会长虫。”

    话音未落,整座青铜大殿轰然震颤!并非地震,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正在苏醒——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搏动,一下,又一下,与敖威镰的心跳渐渐同步。他脖颈处鳞纹暴涨,皮肤下凸起蜿蜒黑线,仿佛有活物在血管里游走。

    “不好!”齐典低喝,“蜃砂只是引子,真正催动的是……”

    “是蚕妖王留在您体内的母蛊。”岳闻接话,目光如刀,“昨夜它没能在姜红袖身上扎根,就顺势钻进了离她最近的高阶龙裔体内——您当时正站在她身后三步,替她挡下了第二波丝雨。”

    敖威镰浑身剧震,猛地呕出一口黑血。血雾弥漫中,他额角青筋暴起,眼角裂开细纹,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缕缕灰白丝絮。

    “教官?”姜红袖脱口而出,凰羽荆棘鞭本能扬起,却又迟疑落下。

    “别靠近!”岳闻厉喝,“母蛊借蜃砂催生子蛊,现在它要破体了!”

    话音未落,敖威镰双臂猛然撑开,指骨噼啪爆响,十指指甲瞬间蜕变成漆黑弯钩。他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鸣,背后袍子炸裂,脊椎骨节凸起如山峦,每节骨突之间都鼓胀起拳头大的肉瘤——瘤体表面薄如蝉翼,隐隐可见灰白幼虫蜷缩其中,正疯狂啃噬着龙裔精血。

    “龙殿……龙殿救我……”敖威镰的声音已破碎不堪,一只眼睛彻底浑浊,另一只却燃起幽绿鬼火,“快……封我神魂……否则……否则我会……”

    “会把整个内城拖进蚕丝茧房。”岳闻打断他,手中已多出一柄短匕,刃身铭刻着太初承道伏魔仙尊的九叠篆,“您放心,这把‘斩妄’专破幻蛊,不会伤及本源。”

    他身形一闪,已至敖威镰背后。匕首寒光乍现,不是刺向心口,而是精准扎进第七节脊椎骨突与肉瘤交界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随心跳明灭,如同活物呼吸。

    嗤!

    银线应声而断。

    敖威镰浑身一僵,所有鼓胀的肉瘤瞬间干瘪塌陷,灰白幼虫在皮下疯狂扭动,却再也无法破茧而出。他踉跄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青铜地砖上,喘息如破风箱。

    “您体内的母蛊已被斩断命线。”岳闻收刀,声音平静无波,“但它种下的子蛊还在,需要七日静养,每日以龙涎草煎服,配合三昧真火焙炼脊髓。否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七日后子蛊成熟,便会吞噬宿主神魂,诞出新一代蚕妖王——而这位新王,将天生拥有龙裔血脉的全部威压与战力,却只继承最阴毒的杀戮本能。

    殿内死寂。

    唯有穹顶壁画上,那条露出焦黑蚕茧的飞龙,眼眶深处,一点幽光缓缓熄灭。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敖立白站在门口,玄色锦袍一丝不苟,面容沉静如水。他身后跟着两名龙殿禁卫,抬着一具覆盖黑纱的担架——纱下轮廓纤细,分明是个少女。

    “我来晚了。”敖立白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跪伏于地的敖威镰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刚收到消息,昨夜被蚕妖王掳走的那位学徒,找到了。”

    他侧身让开半步。

    黑纱被禁卫掀开一角。

    担架上躺着的少女面容苍白,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各握一枚残缺龙鳞——鳞片边缘参差,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姜红袖失声:“……姜青璃?”

    岳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姜红袖的孪生妹妹,东海姜氏嫡系中唯二未参加升龙大会的幼女。三年前因先天龙脉闭塞,被送往北溟寒渊闭关疗养,官方记录显示她至今未归。

    可此刻,她静静躺在担架上,睫毛微颤,胸口起伏微弱却真实。

    “她不是被掳走的。”敖立白声音低沉,“是自己走出来的。就在半个时辰前,她敲开了龙渊阁的侧门,递给我这个。”

    他摊开手掌。

    一枚青铜钥匙静静躺在他掌心,钥匙齿纹扭曲如龙缠,顶端镶嵌着半粒暗红色结晶——结晶内部,隐约可见一缕灰白丝线缓缓游动。

    岳闻认得那结晶。

    那是龙殿最古老禁地“蛰龙渊”的门钥核心,只有历代殿主与三位龙王共同滴血,才能激活其中封印。而此刻,那结晶表面,赫然映着一行细小血字:

    【父债女偿,蛟龙换命。】

    殿内烛火齐齐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狰狞,投在斑驳龙文壁画上,仿佛无数条挣扎的困龙。

    敖立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姜红袖脸上:“红袖殿下,您妹妹说……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三年。”

    姜红袖指尖冰凉,凰羽荆棘鞭无声垂落。她望着担架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升龙大会前夜,父亲书房里那盏彻夜未熄的琉璃灯——灯影晃动间,父亲曾对着一幅泛黄卷轴喃喃自语:

    “……当年若不是我亲手斩断青璃的龙脉,今日又怎会轮到她来剜我的龙心?”

    原来有些债,从来不是欠给外人的。

    而是欠给血脉里,那个被自己亲手扼杀的、真正的龙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