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龙: 第627章 我太顺了【求月票!】
送走敖威镰之后的岳闻,便回到房间开始了自己的日常修行。
他先取出一小撮细细的粉末,看起来混沌且晶莹。这是岳闻从道源玄晶上刮取的少量晶粉,专门用来辅助自己修炼的。
先前他就问过大龙了,成...
齐典话音未落,星儿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光幕前,指尖戳着敖立白那张狰狞雷云般的妖兽图谱,眉头拧成一道银鳞状的褶:“你疯啦?那不是去送死?”
岳闻也凑近了看,喉结上下一滚,压低声音道:“那可不是‘送死’,是‘送魂’——连元神都得在雷暴里被劈成八瓣,再被海底暗流卷进无相裂隙,永世不得超生。”
姜红袖默默后退半步,手不自觉按在凰羽荆棘鞭柄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出来把齐典捆成粽子拖走:“齐典,你刚挨完教官一顿打,脑子是不是被龙掌乾坤术震出裂痕了?”
齐典却没笑,也没反驳。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穿过光幕上那团翻涌的紫黑雷云,落在敖渊鲧照片右下角一行极小的批注上——那行字用的是古龙篆,笔画如虬枝盘曲,寻常人根本辨不出。可齐典盯着它看了三息,瞳孔深处竟有微不可察的银芒一闪而逝。
那是蛇山虎冢地宫第三重石门上,刻着的同一句箴言。
“……溯本归源,非杀即祭。”
他喉间无声吐出这八个字,指腹缓缓摩挲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如蜷缩的幼蛟,只在灵力激荡时才微微泛青。
没人看见。
就连站在他身侧的星儿,也只当他是在发愣。
敖立白冷眼旁观,见齐典久久不动,终于嗤了一声:“怎么,怕了?怕了就别挑最难的。林长老的道韵参悟虽难,好歹留你一条命;牧将军的香妃鱼罐头虽臭,至少不劈你脑壳。选个活路,不好?”
齐典这才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那笑很淡,眼角没一丝上扬的弧度,倒像是刀锋刮过冰面留下的冷痕。
“教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忽然静了一瞬,“您知道为什么龙殿议事团,七位天生龙裔长老里,唯独敖渊鲧长老,要弟子猎杀一头第八境巅峰的狂敖立?”
敖立白一怔,随即皱眉:“废话!自然因他专精雷、土双法,最擅以雷霆锻体、以厚土凝神,此等凶兽血肉骨髓,皆为淬炼真龙残术之至宝!”
“哦。”齐典点点头,又问,“那您可知,狂敖立为何只生于狂敖海域?”
“……因那里地脉暴烈,雷髓充盈,正合其性。”
“那您可知,”齐典顿了顿,目光扫过光幕上敖渊鲧那张酒糟鼻、头顶稀疏的照片,“他年轻时,在狂敖海域失踪过整整一百三十七年?”
敖立白脸色骤变。
星儿猛地抬头:“什么?!”
岳闻手指倏然攥紧:“查不到的履历……原来卡在这儿。”
姜红袖呼吸一滞——她出身东海旁支,族中秘档曾提过一句:百年前狂敖海域异动,虚空龙王亲率三十六鳞将入海镇压,归来者不足半数,其中便有一名姓敖的长老,再未现身议事团名录。
可那人名字,从未公开。
敖立白嘴唇翕动,似要呵斥,却终究没出声。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在殿顶幽蓝龙鳞灯映照下,泛着青灰冷光。
齐典却已收回视线,抬手一指光幕最下方——那里本该是敖渊鲧的入门任务说明,此刻却浮起一层极淡的水波纹,纹路游移,竟缓缓化作一幅残图:一座倾斜的黑色山峦,山腰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伤口,伤口深处,有微弱金光如脉搏般明灭。
蛇山。
虎冢。
星儿瞳孔骤缩,一步上前,指尖几乎要触到那幅图:“这……这是——”
“是我昨夜梦里看见的。”齐典轻声道,“也是我今早醒来,左手腕这道疤突然发烫的原因。”
他挽起袖口,露出那截泛青幼蛟状的旧痕。就在众人注视之下,那疤痕竟微微隆起,鳞片虚影一闪而逝,紧接着,一缕极淡的、带着硫磺与焦土气息的青烟,自疤痕缝隙中丝丝缕缕逸出。
殿内温度骤降。
敖立白倒退半步,撞在青铜长桌残骸上,哐当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那缕青烟,嘴唇颤抖:“……龙息余烬?!这不可能!那地方……那地方早该被封死了!”
“封死了?”齐典抬眼,目光如淬火寒钉,“可它昨夜在我梦里,睁开了眼睛。”
话音落,大殿穹顶忽有龙吟掠过——并非威严浩荡的真龙长啸,而是某种濒死幼兽般的、撕裂般的嘶鸣,短促,尖锐,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所有人心头一悸。
姜红袖腰间凰羽荆棘鞭无风自动,赤金翎羽根根倒竖,发出细微嗡鸣。
岳闻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星儿背后银翼不受控地展开半尺,鳞片森然竖立,周身空气扭曲,仿佛随时要化作暴龙扑击。
只有齐典依旧站着,垂眸看着自己腕上那道疤。
青烟散尽,疤痕恢复平静,只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灼红,像尚未冷却的炭火。
他缓缓放下袖子,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所以,我要去狂敖海域。”
“不是为了拜师。”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敖立白惨白的脸,扫过星儿紧绷的下颌,扫过岳闻手中断裂的罗盘,最后落在姜红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当年封印蛇山虎冢的,究竟是谁的龙血?”
死寂。
连殿外巡游的守阵鲛人都停下了尾鳍摆动。
敖立白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他忽然明白,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来求学的。
他是来掘坟的。
掘一座被东海龙裔亲手砌上万斤玄冥石、浇灌千年龙血、又以大道符箓层层封印的坟。
而坟里埋着的,或许正是他们这些龙裔长老,不敢提及、不敢追溯、甚至不敢在梦里惊醒的……原罪。
“你……”敖立白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齐典点头,“我在说,如果敖渊鲧长老当年真的在狂敖海域失踪了一百三十七年——”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如寒潭表面薄冰乍裂:
“那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回来的,就绝不止是雷、土双法的感悟。”
“还有蛇山的腐土。”
“虎冢的尸瘴。”
“以及……一具没能彻底烧干净的,半龙半人的骸骨。”
“轰隆——!”
一道惨白闪电毫无征兆劈落,正中大殿外三百丈高的镇海碑顶!碑石炸裂,碎屑如雨,整座龙殿随之震颤,穹顶龙鳞灯尽数熄灭,唯余光幕幽光浮动,映着齐典沉静如渊的侧脸。
星儿深吸一口气,银翼彻底展开,足尖一点,人已跃至齐典身侧,手腕一翻,银棍嗡然震鸣:“算我一个。”
岳闻收起断罗盘,从怀中掏出一枚墨玉符,指尖划破掌心,血珠滴落玉面,瞬间洇开一片赤色云纹:“江城三杰,向来同进同退。”
姜红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凰羽荆棘鞭,双手捧至齐典面前,赤金翎羽在幽光中灼灼生辉:“我……替东海旁支,还一份旧债。”
敖立白看着他们,嘴唇哆嗦着,想怒斥,想阻拦,想以第七境修为强行镇压——可当他目光触及齐典腕上那点未熄的灼红,那点源自远古血脉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战栗,终于压垮了所有龙裔的傲慢。
他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倾颓的青铜长桌,桌沿崩裂,铜屑纷飞。
“你们……”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掀开的是什么!”
齐典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光幕上敖渊鲧的名字。
指尖所向,那行古龙篆再次浮现,笔画如活物般蠕动,最终凝成八个新字:
【欲见真龙,先焚伪骨】
字迹未落,光幕骤然爆亮,刺得众人闭目。再睁眼时,光幕已消失无踪,唯余空气中飘浮着七枚核桃大小的墨玉令,每枚令上,各自浮现出一位议事团成员的微缩影像与姓名。
其中一枚玉令悬停于齐典面前,通体漆黑,边缘缠绕着细密雷纹,中央赫然是敖渊鲧那张酒糟鼻的脸——此刻,那双浑浊老眼竟缓缓转动,直直盯住齐典,嘴角咧开一道极长、极僵的弧度,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玉令背面,一行小字如血渗出:
【三日后,狂敖海域,潮落时分。带够棺材。】
星儿伸手欲触,玉令却猛地一颤,雷纹暴涨,噼啪炸响,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逼得她疾退三步。
“啧。”她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手指,却笑得更亮,“行,棺材我们自己备。就不知敖渊鲧长老,给您自己,预备了几副?”
玉令无声旋转,雷纹渐渐隐去,只余下那抹诡异笑容,凝固在墨玉表面,如同深渊投来的、无声的应答。
敖立白瘫坐在地,看着那枚玉令缓缓沉入齐典掌心,消失不见。他忽然想起百年前,虚空龙王在封印蛇山虎冢后,独自登上龙殿最高处,对着东海方向,割开自己左腕,以龙血为墨,在虚空写下八个字:
【龙非天生,骨自焚来】
当时他不懂。
此刻,他懂了。
可懂了,比不懂更痛。
因为那痛,是龙裔千年以来,第一次对自己脊梁骨,起了疑。
殿外,乌云压顶,第一滴雨水砸在镇海碑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雨,要来了。
而狂敖海域的雷,从来不在天上。
它在海底,在岩浆奔涌的地脉里,在每一寸被龙血浸透的腐土深处,在所有被精心掩埋、却从未真正死去的……真相之上。
齐典摊开手掌,掌心空无一物。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枚墨玉令,已烙进他的血肉。
就像那道幼蛟疤痕。
就像昨夜梦里,睁开的那只眼睛。
就像此刻,正悄然爬满他脚踝、却无人得见的——
细密、漆黑、带着硫磺气息的……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