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龙: 第650章 锁灵阵【求月票!】
嗯?
岳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则是暗自疑惑,土龙珠来到这里为何会震动,莫非是有什么东西引动了里面的灵性?
他扫视一圈,一时不太清楚会是什么引起的。
敖渊仁又带他们走近那座墙壁下方的...
雪风卷着细碎冰晶,在相崖山腰处打着旋儿,刮过白象宽厚的脊背,也拂过岳闻额前微乱的发丝。他半眯起眼,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结的一粒霜花,目光却未停驻于眼前嶙峋山势,而是越过层层叠叠的松林,投向远处被云雾半掩的峰顶——那里,一道极淡的紫气正悄然盘绕,如游丝,似呼吸,不显山不露水,却让岳闻后颈汗毛微微一竖。
他不动声色,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叩,三下短促,极轻,却像敲在众人神识边缘。
星儿耳朵一抖,立刻侧过脸来,杏眼微睁;姜红袖垂眸,指尖无声捻住腰间一枚青玉扣,扣面微凉;刘元君右手按在剑柄尾端,指节泛白;齐典则悄悄将一枚铜钱按进掌心,铜钱背面刻着“镇岳”二字,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脂。
只有敖渊仁没动。他坐在白象最前端,背脊挺直如松,目光沉静扫过山径两侧——那些看似寻常的黑松,枝干虬结,针叶墨沉,树皮皲裂处渗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汁液。那不是松脂。是相松树百年孕养天相果时,灵机外溢所凝的“果涎”,遇寒成晶,遇热化雾,唯在月华初临前十二个时辰内,才会浮现。
小鹏还在喋喋不休:“……所以啊,咱们别光顾着找果子,还得防着果子找咱们!您说是不是?”
白象闷声接道:“果子自己长腿跑?它敢。”
小鹏一拍大腿:“对喽!它不敢——可人敢啊!”
话音未落,岳闻忽地抬手,指向左前方一处背阴岩坳:“小鹏兄,那边有动静。”
众人循迹望去,只见那片积雪深达三尺的凹地里,雪面正微微起伏,仿佛底下埋着什么活物,正缓慢而执着地拱动。雪层之下,隐约透出一线幽蓝微光,极淡,却与周遭冷白截然不同。
小鹏脸色一变,脱口而出:“蓝髓苔!这玩意儿只长在相松树根脉交汇的‘龙眼穴’上,十年一现,一现必有相松树近在咫尺!”
白象鼻尖一扬,长长一吸,喷出两股白气:“臭,腥,带铁锈味儿——是新鲜的。”
“新鲜?”岳闻眉峰微挑。
“刚死不久。”白象声音低沉,“血气未散尽,魂火还飘着半缕残烟。”
小鹏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霎时煞白:“谁……谁敢在封山期擅入相崖山腹?还……还杀了守穴的‘雪魈’?”
话音未落,岩坳深处,“噗”地一声闷响,雪层炸开,一道灰影裹着腥风弹射而出!
那不是人形,更非兽类——是一具半腐的雪魈尸身,脖颈扭曲成诡异角度,胸口塌陷,五指却死死抠进自己咽喉,指甲翻卷,指缝里嵌着几缕紫黑色的绒毛。最骇人的是它双眼:瞳孔已溃烂成两个黑洞,可眼白处,竟浮着密密麻麻、细若蛛网的暗金纹路,正随着尸身抽搐,明灭不定。
“金雕娘的‘蚀魄蛛丝’。”姜红袖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她用魔息炼丝,沾之即蚀神魂,连尸体都能钉成傀儡。”
岳闻没应声,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具尸身虚虚一点。
指尖无光,无风,无痕。
可就在这一瞬,整片岩坳的温度骤降。空气凝滞,雪尘悬浮,连那尸身上幽蓝微光都仿佛被冻住,凝成一片冰晶般的薄壳。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尸身表面浮起蛛网般的冰裂,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最终轰然崩解,化作无数细小冰晶,簌簌坠地,连一丝血雾都未曾逸散。
小鹏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脱臼:“这……这……这是‘寂’字诀?!可这得是……是第八境才能……”
白象却低吼一声,象鼻猛地朝右侧密林一甩:“躲那儿的,出来!”
林间积雪簌簌滑落,一道瘦削身影自松枝上轻盈飘落,足尖点雪,竟未陷下半分。是个少年,玄衣窄袖,面容清俊,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唯剑尖一点赤红,似未干涸的血珠。
他抱拳,声音清越如击玉:“东海龙殿,谢砚。”
岳闻目光微凝。谢砚,敖渊仁亲传的关门弟子,三年前随师远赴北溟寒渊闭关,至今未归——敖渊仁却从未提过此人归来。
谢砚却不看岳闻,只朝敖渊仁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目光已落在岳闻脸上,平静无波:“岳师兄,师父让我带句话给你。”
“请讲。”
“他说,‘天相果熟时,莫信月光,莫信影子,莫信你自己的眼睛。’”
岳闻瞳孔骤然一缩。
谢砚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形一闪,已没入林间雪雾,仿佛从未出现过。唯余那柄黑剑剑尖一点赤红,在灰白天地间,灼灼如烧。
白象鼻尖翕动,闷声道:“他身上……有龙息,很淡,但压得死人。”
小鹏揉着太阳穴,声音发颤:“龙息?可……可龙族不是早已绝迹万年?连龙殿供奉的‘龙骨舍利’,都是仿制的啊……”
敖渊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谢砚所携,是真龙残魂所化之‘引’。他三年寒渊,不是为修剑,是为镇魂。”
岳闻喉结微动,未言语。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夜,敖渊仁召他至藏经阁顶层,指着一幅泛黄古卷上的残缺图腾,只说了一句话:“你看这鳞纹走向——像不像龙殿地宫第七重,那堵被封死的石壁?”
当时他以为只是考校眼力。此刻才懂,那是钥匙,是预言,更是警告。
风更急了。
远处山脊线,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月光斜斜劈下,恰好落在相崖山主峰之巅。那光不暖,不亮,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月圆,提前半个时辰。
“不对劲!”小鹏失声叫道,“今夜月华该是银白,怎会是这等死白?!”
白象仰天长啸,象鼻高高扬起,鼻尖凝起一团刺目金光:“魔气染月!有王座级魔修,在山顶布下了‘蚀月阵’!他们在催熟天相果——强行拔苗!”
话音未落,整座相崖山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是灵脉在哀鸣。脚下积雪寸寸龟裂,裂纹中涌出粘稠如墨的黑雾,雾中无数细小黑影嘶叫翻滚,赫然是被强行抽离的山灵精魄!它们本该护持相松树百年孕果,此刻却被魔阵撕扯、吞噬,化作催熟天相果的养料!
“快走!”岳闻厉喝,“山顶不能去了!他们要的不是果子——是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催熟的肥料!”
话音未落,左侧山崖轰然崩塌!碎石如雨倾泻,烟尘弥漫中,数道庞大黑影踏着崩塌的岩块,轰然落地。
为首者赤裸上身,紫肤如铁,金色寸发根根倒竖,双瞳燃烧着两簇幽紫色火焰。她身后,一柄巨刀扛在肩头,刀环哗啦作响,震得雪沫簌簌滚落;再后方,红裙猎猎,金环叮当,女子手中捏着一根纤细如发的金线,线头隐没于浓雾深处,正微微震颤。
热雀、林狂刀、金雕娘。
三人呈品字形立于崩塌山崖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白象背上仓促列阵的五人。没有咆哮,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捕食者锁定猎物的寂静。
热雀开口,声音如两块寒铁刮擦:“东海龙殿……岳闻?”
岳闻踏前一步,白象低吼,象鼻金光暴涨,如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虹桥,瞬间将五人护在光幕之后。
“是我。”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三位魔族新秀,专程来此,只为杀我一个第六境修士?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林狂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杀你?不。是要把你的心,挖出来,泡在夜魔的胆汁里,看它跳多久。”
金雕娘却轻轻摇头,指尖金线倏然绷直:“错了。我们不要他的心。”她目光如钩,精准锁住岳闻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青铜腰牌——牌面蚀刻着一条盘绕的螭龙,龙眼处,两点朱砂,正随着岳闻心跳,极其缓慢地明灭。“我们要的,是他。”
她指尖金线,骤然指向敖渊仁。
敖渊仁依旧静立,神色未变分毫,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在他掌心上方三寸,一缕极淡、极细的青气无声盘旋,渐渐凝成一枚微小的、旋转不休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光闪烁,仿佛通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热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龙渊印?!他不是敖渊仁!他是……”
“嘘。”金雕娘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唇角勾起一抹妖异弧度,“现在,猜中答案的人,可以活久一点。”
就在此时,白象背上,姜红袖动了。
她并未拔剑,亦未结印。只轻轻抬起左手,将一直攥在掌心的一小撮东西,迎风洒出。
那不是丹药,不是符纸,而是几粒饱满圆润、泛着淡淡青光的松子。
松子离手,尚未落地,便在空中陡然爆开!无数细如牛毛的青色丝线迸射而出,瞬间织成一张弥天大网,网眼之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微龙影,张口无声咆哮!
“青鳞松子!”小鹏惊呼,“用千年青鳞松的松脂淬炼,再以龙殿秘法封印龙吟——这是……这是‘缚龙网’的雏形!”
热雀冷笑:“雕虫小技!”她右脚猛跺地面,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火鸟,振翅扑向青网。
可就在火鸟触及青网的刹那,网中所有龙影齐齐转向,齐齐张口——这一次,有声了。
不是咆哮,是低语。
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自时间尽头碾过的低语,直接轰入三人神魂深处!
热雀身形剧震,双瞳紫焰 flicker 一下,竟有瞬间熄灭!林狂刀肩头巨刀嗡鸣,刀环疯狂震颤,似要自行崩断!金雕娘耳中金环“叮”一声脆响,竟裂开一道细纹!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岳闻出手了。
他双手结印,印诀繁复如星图流转,口中吐出二字,声如龙吟:
“——定渊!”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定”。
以自身灵枢为锚,以脚下山势为基,以敖渊仁掌心那缕青气为引,强行定住十里之内,一切流动之“势”!
风停了。雪悬于半空。崩塌的山石凝固在坠落途中。连热雀三人身上蒸腾的魔焰,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猛地一滞!
就是这一滞!
白象鼻尖金光暴涨十倍,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雷霆,悍然撞向热雀!与此同时,姜红袖腰间长剑终于出鞘,剑光并非斩向敌人,而是倒转剑尖,狠狠刺入白象脊背!
“呃啊——!”白象发出一声痛苦又亢奋的长啸,浑身白毛根根倒竖,象鼻金光竟在剑尖刺入处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炽白如熔金的光球!
光球离体,无声无息,却让空间都为之扭曲褶皱,直取热雀眉心!
热雀终于变色,双臂交叉于额前,紫焰疯狂压缩,形成一面厚重盾牌。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光球撞上紫盾,瞬间湮灭,化作一圈无声的白色涟漪,急速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积雪、岩石、松林……一切存在,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齑粉,只留下光滑如镜的、泛着琉璃光泽的冰晶平面!
热雀双臂焦黑,踉跄后退三步,脚下山岩寸寸龟裂。她抬头,嘴角溢出一缕紫黑色的血丝,眼神却愈发炽热,如同看见最诱人的猎物:“好……好!这才是我要的‘祭品’!”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那轮惨白的蚀月,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
啸声未歇,相崖山巅,蚀月阵核心处,一道巨大的、由无数扭曲魔影组成的黑色漩涡,轰然洞开!
漩涡深处,传来沉重、缓慢、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搏动声——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雪山为之震颤,让所有生灵血液沸腾,让岳闻怀中那枚青铜腰牌,龙眼朱砂,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敖渊仁缓缓放下手,掌心青气已尽数消失。他望着那黑色漩涡,第一次,露出了疲惫而苍凉的神色。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真正的‘王座’……不是他们三个。”
岳闻握紧腰牌,血光映亮他眼中决绝。
他知道,这场争夺,从这一刻起,已不再是为天相果。
而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守住那堵,被封死在龙殿地宫第七重的石壁。
为了不让那石壁之后,沉睡万年的……东西,真正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