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龙: 第651章 此子断不可留【求月票!】
“什么?!”
在那一方蓝色王座之上,云雾有刹那的震荡,露出了一片肥硕的白色魔躯。但马上魔雾又遮掩上来,将他的躯体盖住,又变成庞然恐怖的一尊魔影。
“三名魔族新秀榜的天才被一个人杀了,就...
相崖山的夜,寒气如针,刺透云层,扎进松针与雪粒的缝隙里。月轮升至中天,清辉泼洒而下,整座雪山仿佛被浸入一池冷银,静得连雪粒滑落枝头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那银光最盛的一瞬——
“嗡!”
第一株相松树的树冠顶端,毫无征兆地浮起一团氤氲白雾。雾中光影流转,渐渐凝成一只腾跃咆哮的赤鳞蛟首,双目开阖间,金芒迸射,龙吟隐隐,震得周遭积雪簌簌崩落。紧随其后,第二株、第三株……山腰斜坡、背阴坳口、断崖侧壁,但凡有松影之处,便有一道法相光影次第亮起,或为玄龟驮碑,或为白鹤衔芝,或为青鸾展翼,或为狻猊踞石——皆是天相果成熟之象,形神俱足,灵韵沛然。
满山遍野,十七处光点,如星子坠地,熠熠生辉。
可谁也没想到,这十七处“天相果”,竟有八颗是假的。
北海龙殿的八颗“虎纹假果”,此刻正安静伏在各自位置,散发出与真果无异的月华波动。它们扎根于松枝,承着清辉,呼吸着山风,连灵压起伏的节奏,都模仿得严丝合缝。施妙真布下的阵纹早已隐入果核深处,只待一道外力触碰,便如引信燃尽,炸开千缕月华剑气——非是寻常剑气,而是以北海秘传《太阴裂空诀》为基,糅合林幼清木灵生机、许灵婵土脉镇压、方青媛水润封禁三重之力所炼,锋锐中含韧,凌厉里藏绵,一旦爆发,十步之内,铸境之下必骨裂经崩,轻则瘫痪三日,重则灵台溃散,三年内再难凝气。
而此时,西海龙殿的梦幽君,正踏着一道金灿流光,自山顶俯冲而下。
他身后拖曳的尾焰将云絮撕成两半,衣袂猎猎,金冠巍巍,那具由六人合力凝聚而出的“小梦同眠神躯”已臻化境,眉心一点朱砂似血未干,双瞳之中映着整座山脉的虚影地图,十七处光点,如掌上观纹。他目光扫过第三处光影——位于东南坡一处枯松坳,法相是一头盘角青兕,沉稳厚重,符契浑然,毫无破绽。
“就是这里。”梦幽君唇角微扬,金袍鼓荡,“岳闻若在此,必亲守此果。既如此,先擒其首,余者自溃。”
他袖袍一振,指尖划出一道弧光,不是攻伐,而是封禁——一道金线自指间疾射而出,无声无息缠向那青兕光影下方的松枝主干。此乃“缚梦丝”,取自古梦蚕吐丝,沾之即沉,触之即魇,纵使铸境修士亦要迟滞三息。三息,足够他一掌拍碎对方识海,再提人下山!
可就在金线即将贴上松皮的刹那——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铃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山野。
不是来自松林,不是来自云空,而是从梦幽君自己的耳道深处响起,像一枚冰珠滚入脑髓,激起一阵刺骨寒颤。
他身形猛地一顿,金光骤暗。
与此同时,山北断崖之上,金雕娘缓缓收回指尖,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吞下的那枚紫气铃铛,此刻正悬浮于她眉心寸许,微微震颤。方才那一声“叮”,并非实音,而是以魔相铃音直接叩击神魂的“蚀心引”。她没算准——西海这群疯子,必会最先扑向最显眼的几处果位;她更算准——梦幽君那具借力而生的神躯,根基虽固,神魂却仍是本体,未经魔火淬炼,最惧这种直抵灵台的阴诡之音。
“果然。”金雕娘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借来的神,终究不是自己的魂。”
话音未落,断崖另一侧,热雀已动。
她双翼一振,灰羽如刃,割裂长空,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紫色闪电,直扑东北坡第三处光影——那里,法相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羽色幽深,喙尖泛金,正是真果无疑。她没看见假果,但看见了人——三道身影正悄然绕过松林,自山脊线潜行逼近,那是南海龙殿的孟玉衡、沈摇光与东方剑七。他们没带向导,却比谁都熟悉地形,此刻正借着月影掩护,准备抢在他人之前,先布下“夺果锁阵”。
热雀眼中没有犹豫,只有猎食者锁定血食时的绝对专注。
她人在半空,右手五指箕张,虚空一抓——
“唳——!”
一声尖啸撕裂寂静,她背后那道凶禽魔相轰然暴涨,双翼展开逾三十丈,遮蔽半片天穹!翅尖掠过之处,空气扭曲,霜雪倒卷,连月光都被强行抽离,形成一片绝对死寂的暗域。这是“噬光翎”,纯血魔族血脉天赋,可短暂剥夺方圆百丈内一切光源与灵机,令对手陷入五感尽盲、灵力滞涩的绝境。
孟玉衡脚步骤停,脸色一白。
沈摇光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竟凝出一层薄薄冰晶——那是灵力被强行冻结的征兆。东方剑七反手拔剑,剑未出鞘,剑鞘已结满蛛网般的霜纹。
“退!”孟玉衡低喝,身形暴退,同时甩出三枚青铜罗盘,盘面符文疾转,瞬间撑开一道青色光罩。可那光罩只撑了半息,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裂,霜纹爬满罗盘表面,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热雀已至。
她并指如刀,裹挟着撕裂虚空的紫焰,直刺孟玉衡眉心!
就在此刻,异变再生!
“轰——!!!”
西南方向,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那株挂着“斑斓猛虎”法相的假果,被一名不知情的东海龙殿弟子误触引爆。千缕月华剑气如银瀑倾泻,瞬间覆盖十丈方圆。惨叫声、兵刃断裂声、灵器炸裂声混作一团。那弟子当场被削去左臂,肩胛骨碎成齑粉,两名同伴也被剑气余波扫中,胸口犁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倒飞出去,撞断两棵黑松才停下。
爆炸的强光刺破夜幕,也照亮了另一处杀局。
就在那爆炸余波尚未散尽之际,林狂刀动了。
他扛着那柄两米巨刀,自山坳阴影中悍然冲出,目标却非爆炸中心,而是爆炸声传出前一刻,正悄然掠过三十丈外雪坡的三道身影——那是北海龙殿的方青媛、李洛辞与林幼清。她们刚布完第七颗假果,正欲转移,却被林狂刀的血腥直觉精准锁定。
“哈哈哈!香!真香啊!”林狂刀狂笑着,巨刀抡圆,刀风未至,腥气已扑面而来,雪地上竟被刮起一道翻涌的血色雾浪。那不是幻术,是他体内魔血沸腾时自然蒸腾出的蚀骨煞气,专污灵台,乱心神!
方青媛首当其冲,水绿裙裾被刀风掀至腰际,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腰肢。她脸色剧变,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出三面冰盾,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可刀锋劈至,冰盾连响都没响一声,便如纸糊般碎裂,刀势不减,直斩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李洛辞动了。
她白金色练功服下摆猎猎飞扬,身形如电横移半步,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外,狠狠一推——
“崩!”
不是拳,不是掌,而是将全身筋骨之力、气血之烈、意志之坚,在刹那间压缩、拧转、爆发出的一记“崩山印”!掌风撞上刀锋,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李洛辞手腕剧震,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柄巨刀,硬生生被她这一掌推偏三寸!
刀锋擦着方青媛耳畔掠过,“嗤啦”一声,削断她一缕青丝。
方青媛甚至来不及喘息,左手已掐诀,脚下雪地骤然隆起,化作一道厚达三尺的冰墙,轰然竖立于林狂刀面前!
“找死!”林狂刀狞笑,刀势再变,自上而下,力劈华山!巨刀劈在冰墙上,冰屑如暴雨激射,可那冰墙竟未彻底粉碎,只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顽强支撑着。
就在这僵持一瞬——
“嗡!”
一道青色藤蔓自地下暴起,如灵蛇缠腕,瞬间捆住林狂刀持刀右臂!藤蔓上泛着幽幽青光,赫然是林幼清以本命木灵催动的“缚神藤”!她指尖鲜血淋漓,显然已是竭尽全力。
“小师妹!”方青媛低呼,冰墙缝隙中,她右掌按地,一股寒流顺着地面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雪地凝结,藤蔓覆冰,连林狂刀脚下的积雪都瞬间冻成坚冰,牢牢锁住他双腿!
三人配合,竟在一息之间,困住这魔族新秀榜第八名!
可林狂刀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眼瞳中红芒暴涨:“好!够劲!”
他右臂肌肉贲张,血管如蚯蚓般凸起,竟硬生生将缚神藤撑得寸寸崩裂!冰层在他脚下寸寸炸开,碎冰如箭四射!
“小心!”李洛辞厉喝,一把拽住方青媛后颈衣领,将她狠狠向后拖去!
几乎同时,林狂刀左拳轰出,拳风如炮,正中李洛辞方才立足之地!地面轰然塌陷,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赫然出现,坑底焦黑,竟有熔岩般的暗红纹路一闪而逝——那是魔血燃烧到极致时逸散的焚世魔炎!
三人踉跄后退,气息紊乱,面色苍白。
而就在此刻,山顶断崖,金雕娘再次开口。
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睡吧。”
这一次,铃音不再是单点叩击,而是如涟漪般扩散,笼罩整片西南坡。方青媛眼前一黑,膝盖一软,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意识如坠泥沼;李洛辞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神经,勉强维持清醒,可视线已开始模糊重影;唯有林幼清,因常年与草木精魂沟通,神魂格外坚韧,她猛地将一口心头热血喷在掌心藤蔓残骸上,藤蔓残枝“噼啪”燃烧,青焰腾起,竟在三人头顶撑开一方三尺方圆的清醒领域!
“走!”林幼清嘶喊,声音带着哭腔,“快走!别管我!”
她反手将最后三颗种子塞进方青媛手中,那种子通体漆黑,表面浮现虎纹——正是最后一颗假果的胚胎!她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种子狠狠掷向远处一座孤松。
“轰——!”
第二颗假果,爆!
这次的爆炸范围更大,剑气如雨,覆盖二十丈。烟尘未散,一道金光已如流星般撞入其中——是梦幽君!他摆脱了蚀心引的余威,循着爆炸声与灵力波动,终于寻至此处!他一眼便看到那三道狼狈奔逃的身影,更看到林幼清独自站在爆炸边缘,浑身浴血,手中还攥着半截燃尽的藤蔓。
“岳闻的人?”梦幽君眼中金芒大盛,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一记“碎梦掌”!掌风未至,虚空已如镜面般寸寸龟裂,掌印所向,正是林幼清后心!
林幼清瞳孔骤缩,想躲,却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吼——!”
一声沉浑龙吟,自山腹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幻听,不是法术模拟,而是真实、古老、带着碾压万灵意志的龙威,如潮水般席卷整座相崖山!所有正在争斗的人,无论人族还是魔族,动作齐齐一滞,灵台轰鸣,识海震荡,仿佛有远古巨兽睁开了沉睡万年的双眼,正冷冷俯瞰着这方小小的山坳!
热雀振翅的动作僵在半空,双翼羽毛根根倒竖;林狂刀挥刀的手臂悬停,眼中的红芒剧烈闪烁;金雕娘眉心铃铛“铛”一声脆响,竟裂开一道细微缝隙;梦幽君那势不可挡的碎梦掌,硬生生在距离林幼清后心三寸处凝滞,他金冠上的朱砂,无声无息,化为飞灰。
整座相崖山,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声龙吟,余韵未消,如雷霆滚过天际。
山风骤停。
积雪凝滞。
连月光,都仿佛被那无形的威压,压得黯淡三分。
林幼清仰起脸,脸上血泪混流,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并非山顶,亦非山腰,而是深埋于相崖山腹,一条早已被冰雪封死、连向导小鹏都言之凿凿说“从未有人踏足”的古老裂隙。
裂隙幽暗,深不见底。
可此刻,那幽暗深处,正缓缓浮起一点微光。
一点,苍青色的,仿佛亘古星辰初燃的微光。
微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枚鳞片轮廓,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其上纹路,并非龙鳞常见的云雷,而是一道道……正在缓缓旋转的、微缩的星辰轨迹。
林幼清的嘴唇颤抖着,无声念出三个字:
“……真·龙?”
山风忽起,卷起漫天雪雾,将那点苍青微光,温柔而坚决地,重新掩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