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烛影斧声,赵光义你哭什么?: 第468章 秦始皇无奈了
“除了卢生这个外,骗秦始皇的方士还有别的,比如齐国的韩终,他用来骗秦始皇的套路,基本上也是差不多的。
也是宣称海外有仙山、有仙人,可以前去海外寻找仙人,获得仙药,让秦始皇长生不老。
只...
不对!还有更为重要的作用!
秦始皇猛然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方才只顾着算那运输之利、行军之速,竟险些漏掉了最根本、最致命、最足以改天换地的一点!
铁路!
不是寻常道路,是两条并行、笔直、坚硬、永不疲倦的钢铁脊梁,深深嵌入大地,横贯山河,凿穿关隘,劈开云岭!
它不惧暴雨冲刷,不畏霜雪封冻,不避泥泞陷车,不惮黄沙掩辙。牛马过处,需择路、需歇息、需饲草、需医病;而铁轨之上,蒸汽机车嘶鸣一声,便如离弦之箭,千钧之力碾过钢轮,震得地脉微颤,声势骇人!更可怕的是——它只认轨道,不认疆界!
秦始皇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目光如电,直刺光幕深处:“李先生所言……‘轨道运输’,‘道路专用’……”他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铁锤砸在案几上,“若朕于咸阳筑轨,东至琅琊,西抵陇西,北出萧关,南达巴郡……四通八达,如人体血脉贯通四肢百骸……则一令既下,三日之内,羽檄可抵边关,七日之内,精兵可至西域,十日之内,粮秣可输漠北!”
他霍然起身,玄色袍袖带起一阵风,扫落案上竹简,却浑然不觉:“非但如此!铁轨所至之处,便是朕之王权所覆之地!此前设郡县,靠的是驿道与驰道,然驰道泥泞易毁,驿卒疲于奔命,三百里加急已为极限,再远则消息迟滞、政令不通、叛乱暗生!而今若铺轨千里……呵!”他喉头滚动,竟发出一声极短促、极灼热的笑,“何须再设‘亭’‘邮’‘驿’?何须再养数万专司传信之卒?只需于各站设一守轨吏、一司炉匠、一验票卒,便可使万里之外如在目前!”
他大步踱至殿中铜铸九州图前,指尖重重叩击图上函谷关位置:“此关曾锁六国,今若轨通于此,关隘何用?关门何存?一道铁轨,便是十万雄兵!它不杀人,却比刀剑更削藩镇之爪牙;它不征税,却比户部更控天下之血脉!昔者周室分封,终致诸侯坐大;秦行郡县,赖驰道维系,然驰道终究是土石所筑,人力所成,风雨蚀之,盗匪劫之,年久失修则形同虚设……可这铁轨呢?”他猛地转身,眼中金芒灼灼,似有烈焰焚尽千年旧制,“它由钢铁铸就,由蒸汽驱动,由律法护持!轨在,则令在;轨断,则国危!自此之后,天下再无‘山高皇帝远’,再无‘天高任鸟飞’——铁轨所至,便是律令所及;钢轮所碾,即是王权所临!”
殿内死寂。
李斯垂首而立,手中玉圭沁出细汗;王翦按剑肃立,肩甲缝隙间竟微微震颤;蒙恬双目圆睁,嘴唇无声开合,似在反复咀嚼“轨即王权”四字;就连一向沉静的扶苏,亦下意识攥紧了腰间佩剑——那剑柄上缠绕的鲛丝,此刻竟仿佛被无形热浪炙烤,微微发烫。
光幕之中,李成并未接话,只是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薄薄的、泛着幽蓝冷光的金属片,在众人凝神屏息之际,轻轻置于案上。
“诸位请看。”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长空,“这是后世钢轨截面图。它看似简单,实则集冶金、锻造、热处理、精密轧制于一体。其核心要求有三:第一,硬度极高,以承万吨之压、百年之碾;第二,韧性极强,以抗寒暑剧变、地震颠簸;第三,尺寸精准,误差不得逾越发丝之半,否则轮轨咬合稍有偏差,高速之下,顷刻解体!”
他指尖划过图纸上两道凸起的轨缘:“此为轮缘导槽,确保车轮永不脱轨;此为轨底加宽,深扎道床,如巨树盘根;此为轨头淬火层,硬如玄铁,却柔韧似弓——诸位可知,为达成此等工艺,后世耗费多少年?熔炉温度需达一千六百度以上,方能炼出纯净钢水;轧机压力需逾万吨,方能压出毫厘不差之形;淬火之水,须经特殊配方冷却,快一分则脆裂,慢一分则软塌……”
赵匡胤听得额头沁汗,下意识抬袖抹去,却见身旁赵光义执笔之手竟微微发抖,墨迹在竹简上洇开一团浓黑污迹。他心头一凛——这赵光义素来沉稳,今日怎会如此失态?莫非……他亦窥见了那铁轨之下,所蛰伏的、足以掀翻整个王朝根基的惊雷?
果然,赵光义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先生……若……若此轨真能铺遍天下……那沿途州府、关隘、城池……岂非皆成驿站?兵马调动、粮草转运、文书递送,皆如臂使指……可……可这铁轨所需之铁,所需之工,所需之银钱……恐如山海!且……且一旦轨成,地方豪强、割据藩镇,岂非再难凭山川之险、城池之固而自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光幕,又迅速垂下,睫毛剧烈颤动:“臣……臣斗胆问一句——此物,究竟是富国之器,还是……削藩之刃?”
满殿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爆。
李成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将那张薄薄的图纸缓缓翻转,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墨字——竟是整套《铁路营建律》草案!
“赵相公问得好。”他声音清晰,字字如凿,“律法第一条:凡筑轨之地,无论山川湖海、王侯封邑、寺庙道观、私家田产,官府皆有权征用,按市价三倍偿付,逾期不迁者,依律论罪。”
“第二条:轨权归于朝廷工部,地方官府仅负协防、清障、巡检之责,无权干涉调度、定价、运务。擅停列车、阻断轨线、私设关卡者,视同谋逆!”
“第三条:所有机车、车厢、信号、道岔,皆由工部辖下‘铁路总局’统一制造、调配、检修。任何州府、军镇、商贾,未经许可,不得私造、私购、私运一钉一铆!”
他指尖重重敲击在“谋逆”二字上,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所以,赵相公,您说对了——它既是富国之器,更是削藩之刃!不,它更是……破旧立新之斧!旧日之‘国’,靠的是血缘、恩赏、武力维系;而新之‘国’,靠的是轨道、律令、蒸汽!当十万斤的钢铁巨物,日夜不息碾过你祖传的封地、你倚仗的险关、你盘踞的城池……您告诉我,那封地、那险关、那城池,还剩下几分‘私’?几分‘固’?几分‘不可撼’?”
赵光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凉的蟠龙柱,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那光幕中映出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深处,赫然倒映着两道延伸向无穷远处的、冰冷、笔直、不容置疑的钢铁轨道——它们正从咸阳宫阙之下,无声无息,蔓延而来,碾碎一切壁垒,覆盖所有阴影,最终,将他脚下这方寸之地,也彻底吞没。
就在此时,光幕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图纸,不再是文字。
而是真实影像!
漫天黄沙呼啸,戈壁滩上,一条灰黑色的、泛着金属冷光的轨道,如巨龙脊骨,劈开苍茫大地,笔直刺向地平线尽头!轨道两侧,无数身着赭衣、戴着藤编斗笠的苦役,在监工皮鞭与号子声中,用夯杵一下下砸实道砟;远处,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喷吐白雾,吊起数十米长的钢轨,稳稳落入预定位置;更远处,一座尚未完工的铁路桥墩已巍然矗立,桥洞如巨兽之口,沉默地等待着钢铁巨物的穿越!
镜头拉近,聚焦于轨道旁一块新立的石碑——碑文并非篆隶楷行,而是棱角分明、力透石髓的“宋体”大字:
【大秦·始皇三十七年·铁路总局·陇西段】
下方,一行小字如刀刻斧凿:
【轨通之日,即为新元!】
“轰——!”
一声沉闷巨响,自光幕深处炸开!
并非雷霆,而是……汽笛!
凄厉、高亢、穿透云霄、撕裂亘古寂静的汽笛声!
它如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捅进每个人的耳膜、心脏、灵魂最幽暗的角落!赵匡胤手中毛笔“啪嗒”坠地,墨汁溅上袍角,犹不自知;李世民猛地抓住御座扶手,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嵌入千年紫檀;刘备双手死死按在膝头,指腹下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木纹生生抠断;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汉武帝刘彻,亦倏然睁开双目,眸中金芒暴涨,如两轮烈日升腾!
汽笛声未歇,影像再变!
一辆通体乌黑、庞大如移动堡垒的蒸汽机车,拖着数十节密闭车厢,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那条灰黑色轨道,向着镜头狂飙而来!车头铜质汽笛在烈日下灼灼生光,两道粗壮白烟如巨龙吐息,滚滚冲向碧空!车轮碾过钢轨,发出“哐当!哐当!哐当!”的恐怖节奏,每一下都像重锤擂在众人心房,震得殿内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在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上狂舞!
它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车轮上飞溅的火星,看清锅炉外壁蒸腾的灼热气浪,看清驾驶室内那个模糊却挺直如松的身影……
就在那钢铁巨物即将撞碎光幕的刹那——
影像戛然而止。
光幕重归幽暗,唯余那汽笛余音,如游丝般在死寂大殿中幽幽回荡,久久不散。
赵匡胤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案前,抓起朱砂笔,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却仍奋力在竹简上刻下三个力透竹背的大字:
【铁!轨!元!】
墨迹未干,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扫过殿内每一位心腹重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即刻起,举国之力,开矿!炼铁!筑炉!轧钢!征发天下能工巧匠、流民刑徒、戍边士卒……凡十五岁以上、五十以下者,皆可应募!工食加倍!伤者厚恤!殁者……赐爵!”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重若千钧:“自今日始,大宋国运,系于一轨!凡阻挠筑轨者,无论亲贵、勋旧、僧道、商贾,一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殿外忽闻急促脚步声!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扑入殿中,额头鲜血淋漓,手中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启……启禀陛下!枢密院八百里加急!西北……西北灵州急报!党项李继迁部……昨夜突袭我盐州军寨!焚毁囤积三年之盐引、粮秣……更……更掳走我大宋匠户一百二十七名!其中……其中专司锻冶、铸造之匠,共……四十九人!”
死寂。
比方才光幕消失时更沉重的死寂。
赵匡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放下朱砂笔,目光落在那封染血的密信上,眼神幽深得不见底。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不是悲极而笑,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竹简上那三个尚未干透的朱砂大字旁,一点不知何时溅上的、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被拭去,朱砂字迹却愈发猩红刺目。
“盐州……李继迁……”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满殿文武脊背发寒,“他抢走了朕的盐,抢走了朕的粮,抢走了……朕的匠人。”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惊惶的内侍,越过殿外沉沉暮色,仿佛穿透了千山万壑,直抵西北那片苍茫黄沙。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锋锐如刀的弧度。
“很好。”
“朕正愁……这第一条铁轨,该往何处铺呢?”
“既然他李继迁,亲手给朕……标好了第一个桩基的位置……”
“那朕,便成全他。”
“传令——”
“宣枢密副使曹彬、殿前都指挥使潘美、京兆尹寇准,即刻入宫!”
“朕要亲自……画下这第一条,通往灵州的……钢铁长龙!”
殿外,朔风骤起,卷起漫天黄尘,呜咽着扑向宫墙。
而光幕深处,那汽笛的余音,仿佛才刚刚开始,在每一个人的颅骨内,永不停歇地、尖锐地、一遍遍刮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