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四百七十八章 进攻龙城
宁沧海的战绩听得陈渊和顾临川都是一脸目瞪口呆。
他们也没想到,三千年前竟然还有这么一桩秘辛。
这位‘太上天魔’也当真霸道无比,估计那个时代中,宁沧海所杀的魔道强者甚至比所有正派加起来杀...
刀光未至,血海听潮已先啸出龙吟。
那柄妖刀在陈渊手中嗡鸣震颤,仿佛活物般吞吐着阴冥死气,刀脊上浮现出四道暗红纹路,正是《四死阴冥斩》所凝的杀意烙印。陈渊手腕一抖,刀锋斜切而下,不劈不斩,只以刀脊横撞——砰!一声闷响如巨木砸地,挡在行真老僧身前的两名神霄派宗师竟被震得双臂骨裂,喉头腥甜翻涌,身形踉跄后退半步,胸前衣襟赫然裂开两道血线!
他们没防住刀锋,却万万没料到陈渊竟能将混元神丹之力灌入刀脊,以刚猛无俦之劲破其真气屏障!
就在这刹那空隙,陈渊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血海听潮顺势倒拖,刀尖划过地面迸出一串刺目火星,竟在青砖之上犁出三尺深沟!火光映照中,他左眼瞳孔骤然缩成一线,天子望气术再度催至极限——眼前数十道攻来真气轨迹尽收眼底:左侧金刚般若寺武僧拳风刚猛却滞涩三分,右后方煌极宗弓手箭势凌厉却后劲不足,头顶三道神霄惊雷劈落方位重叠,彼此排斥,必有一瞬乱流!
他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那三道雷光冲去!
轰隆!雷光炸裂,电蛇狂舞,陈渊浑身衣袍猎猎翻飞,发丝根根竖立,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血痂,那是血煞本源自动护体所致。可就在雷光最盛、天地失色的一瞬,他右手猛然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张开——
“焚!”
天火燎原秘典第三式·焚心引!
一道赤金火线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如针似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三道雷光交汇处那一线微不可察的气机紊乱点!
刹那间,三道神霄惊雷竟如沸油遇水,轰然对撞爆燃!雷霆反噬之力倒卷而回,将施术的三名神霄派长老掀得口喷鲜血,倒飞十余丈,重重砸在高台残垣之上,石屑纷飞,生死不知!
全场皆寂。
连赵无忌布下的万劫法印余波都似为之一滞。
没人看清陈渊如何出手,只觉雷光炸裂时,他抬手一指,便令天地雷法自相残杀。
而陈渊已至行真身前三丈。
行真老僧面色剧变,双手合十于胸前,梵音未起,眉心一点朱砂痣忽绽金芒,身后竟浮现出一尊丈六金身虚影,怒目圆睁,左手持降魔杵,右手结无畏印,正是金刚般若寺镇寺绝学《不动明王镇世印》的雏形!
此印非神台境不可凝,非百年苦修不可显——可这行真分明只是元丹境,为何能引动如此威势?
陈渊脚步一顿,眸光微沉。
不对……这不是他自己的修为。
是有人在背后以神念为引,借他之躯催动此印!
他目光如电,穿透金身虚影,直刺向行真身后三十步外一座三层观礼楼——那里垂帘半掩,帘后一道身影端坐不动,指尖正掐着一道隐晦法诀,袖口露出半截青铜铃铛,铃身刻满古梵文,隐约透出一丝与行真身上气息同源却更古老浑厚的波动。
陈渊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笑意。
原来如此。
金刚般若寺早有准备,竟将一尊沉眠百年的老僧神魂,借秘法寄于行真体内,再以青铜伏魔铃为引,待战局焦灼时骤然引爆——这哪里是元丹境?这是披着年轻皮囊的九境天玄傀儡!
可陈渊不怕傀儡。
他怕的是……傀儡之后,那双操纵傀儡的手。
血海听潮陡然回旋,刀锋倒转,直刺自己左肩!
噗嗤——
刀尖入肉三寸,鲜血狂涌,却非溃散,而是瞬间被一股霸道血煞裹挟着逆流而上,顺着刀身蜿蜒而行,眨眼间染红整柄妖刀!刀身四道红纹暴涨,竟化作四条血蟒虚影盘绕刀刃,嘶鸣震耳!
“血祭引煞,唤我真形——”
陈渊声音低哑如锈铁刮石,左肩伤口处血雾蒸腾,一缕灰白尸气悄然逸散,与血煞交融,竟凝成一道模糊人影轮廓,手持残破骨刀,双目空洞,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暴戾。
尸魂道·第一重·枯骨引!
此术非攻非守,乃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勾连战场千百具尸骸残魂,强行召唤一缕远古尸兵意志附于己身。代价极大,但此刻——值!
那尸兵虚影甫一凝成,陈渊周身气势陡然一沉,再无半分少年锐气,反而如荒冢古墓般幽邃死寂。他脚步踏出,地面青砖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十步,所过之处,空气凝滞,连远处飘落的树叶都僵在半空。
行真老僧脸色骤白,身后金身虚影竟微微颤抖。
他感觉不到陈渊的气息了。
只感觉到……一具刚从万年坟茔里爬出来的尸王,正踏着血路,向他走来。
“退!”行真嘶声低吼,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不动明王虚影轰然前压,掌印如山,梵音化作实质金浪排山倒海压来!
陈渊不闪不避,血海听潮横于胸前,尸兵虚影与他同步抬臂,骨刀斜劈——
铛!!!
金浪撞上刀锋,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金浪寸寸崩解,骨刀虚影却裂开数道缝隙,灰白尸气丝丝溢出,反向侵蚀金身虚影!
行真老僧喉头一甜,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他这才明白,陈渊不是要破他的印,而是要用尸魂道的污秽之力,污染这尊佛门圣印的根基!
“阿弥陀佛——”一声苍老叹息自观礼楼帘后悠悠传来,青铜铃铛轻摇,叮铃一声,清越悠远。
那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震得陈渊识海一荡,尸兵虚影晃动欲散!
陈渊双目赤红,咬牙低吼:“想收?晚了!”
他左手猛地拍向自己天灵盖,混元神丹在颅内疯狂旋转,一股沛然莫御的混元真气轰然炸开,直冲泥丸宫!与此同时,右手指尖一划,割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血海听潮刀脊之上!
血光炸裂!
刀身四道红纹骤然亮起,竟化作四枚猩红符箓,悬浮于陈渊身侧,每一道符箓都扭曲蠕动,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哭嚎挣扎——正是尸魂道第二重·怨魄锁!
此术可锁敌神魂,锢其三息!
陈渊双臂张开,四枚血符呼啸飞出,呈十字状钉入行真老僧周身四方虚空!
“锁!”
行真老僧身躯猛地一僵,眼中金芒骤然黯淡,身后不动明王虚影剧烈扭曲,仿佛被无形锁链勒紧咽喉,梵音戛然而止!
就是此刻!
陈渊身形暴起,血海听潮化作一道血虹,直贯行真心口!
“住手!”观礼楼帘后那人终于按捺不住,袖袍一挥,青铜铃铛脱手飞出,铃舌震颤,一声尖锐蜂鸣撕裂长空,竟将空间都震出道道涟漪!
可陈渊刀势已至!
血光贯胸——
噗!
行真老僧胸前袈裟炸裂,露出内里一件暗金软甲,血海听潮刀尖刺入半寸,却被软甲上浮起的十二道佛纹硬生生卡住!
陈渊瞳孔一缩。
佛门至宝·十二因缘甲!
此甲非金非玉,乃以千年菩提子汁液混合佛骨粉炼制,专克邪祟,寻常尸煞沾之即焚!可此刻,那十二道佛纹竟在接触刀锋血煞的刹那,发出细微哀鸣,纹路边缘竟泛起丝丝黑斑——竟是被尸魂道的腐朽之力反蚀!
行真老僧面如金纸,嘴角鲜血汩汩流淌,却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笑容:“你……毁不了它……它才是……真正的……”
话音未落,他胸前软甲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之中,一尊闭目盘坐的金佛虚影浮现,双手结印,正是《涅槃寂灭印》!
此印一出,行真老僧生机急速流逝,肉身却愈发晶莹剔透,竟似要当场坐化,以身饲佛,引爆金佛虚影!
陈渊心头警兆狂鸣。
这是……以命换命的绝命杀招!
他抽刀欲退,可血海听潮刀锋已被佛纹死死吸附,一时难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自侧翼疾掠而来,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拉出七道残影!黑影手中一杆漆黑长枪闪电般刺出,枪尖未至,一股阴寒彻骨的尸气已先一步撞在金佛虚影之上!
轰——!
金佛虚影剧烈晃动,涅槃寂灭印竟被这一枪硬生生打断半息!
陈渊趁机抽刀暴退,血海听潮带出一蓬金血,溅落在地,竟腐蚀青砖,腾起缕缕白烟。
黑影落地,一身墨色劲装,腰悬一柄无鞘短刀,正是贝先生。
他看也不看陈渊,目光森然扫向观礼楼:“金刚般若寺的秃驴,躲着算什么本事?有胆出来,接我一刀!”
观礼楼帘后,沉默片刻。
青铜铃铛缓缓收回袖中。
帘子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皱纹密布的脸,双眼浑浊,却如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贝先生……你果然没来。”老人声音沙哑,“七百年前,你便是这般拦在陆北明身前。”
贝先生冷笑:“七百年?你倒记得清楚。可惜当年你不敢露面,今日……也一样。”
老人缓缓起身,步出帘外,身形佝偻,却让在场所有九境强者心头一凛——此人身上没有半分天玄气息,可他每走一步,脚下青砖便无声化为齑粉,仿佛连大地都在畏惧其存在。
“老衲法号……净尘。”
这个名字出口,赵无忌正在与八位四境强者周旋的万劫法印竟微微一顿。
罗元长老脸色剧变,失声叫道:“净尘大师?!你……你不是三百年前坐化的金刚般若寺首座?!”
净尘和尚枯瘦手指轻轻抚过青铜铃铛,目光越过贝先生,落在陈渊身上,久久不语。
陈渊抹去唇边血迹,血海听潮拄地,喘息粗重,左肩伤口血流不止,可他脊梁挺得笔直,眸光如刀,毫不退让。
净尘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尸魂道……在你手里,倒没几分当年晁宏图的影子。”
陈渊一怔。
晁宏图?那个传说中执掌尸魂道、最终被镇武堂围杀于黑水崖的前任镇武堂副堂主?
他从未想过,这名字会从一位三百年前的佛门首座口中说出。
净尘却不再看他,缓缓转向赵无忌方向,浑浊双眼中竟闪过一丝悲悯:“陆北明,你布下万劫法印,搅乱天地,以为能困住所有人……可你忘了,佛门有一法,不借天地,只凭本心。”
他双手合十,垂首低诵:“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嗡——
没有佛光,没有梵音。
整个西京府,所有人心头同时响起一声洪钟大吕,仿佛灵魂深处被一根无形手指重重叩击!
赵无忌正欲结印的双手猛地一颤,万劫法印的天地之力竟如潮水般退去,被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悄然抚平!
就连天上阴云,都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澄澈阳光,正正照在净尘和尚佝偻的背上。
他抬头,望向赵无忌,声音平静:“陆施主,你已入魔道。贫僧今日……代佛收你。”
话音落,净尘一步迈出。
没有风,没有光,甚至没有气息波动。
可他脚下的青砖,却从他落脚之处开始,一寸寸化为琉璃色,透明纯净,映照出他身后每一个人惊骇欲绝的脸。
那是……佛门至高秘典《琉璃净土经》!以身为基,步步生莲,所过之处,秽土即成净土!
赵无忌瞳孔骤缩,万劫法印竟无法锁定此人!
而就在此时,陈渊眼角余光瞥见——西京府城东角,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站在断墙之上,手持一支竹笛,笛声悠扬,却诡异地融入净尘的佛音之中,隐隐形成一道无形音律屏障,隔绝了赵无忌对东侧天地之力的感应!
是虞寒眉!
她竟在赵无忌布阵之时,便悄然潜入东隅,以《九幽摄魂笛》配合净尘佛音,暗中瓦解万劫法印根基!
陈渊心头一热,正欲呼喊,却见虞寒眉忽然朝他眨了眨眼,指尖轻点笛孔,一缕极细的青色音丝悄然射出,无声无息缠上他左肩伤口。
刹那间,血流顿止,一股清凉之意顺血脉直抵心脉,竟将尸魂道反噬的阴寒死气悄然中和!
陈渊握刀的手,稳了一分。
而此时,净尘和尚已至赵无忌身前十丈。
赵无忌狂笑一声,万劫法印再催,天地倒悬之势更烈,整个西京府都在震颤!
净尘却只是抬手,轻轻一指。
指尖一点琉璃光晕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倒悬的天空复归正位,崩裂的大地愈合如初,连那八位被万劫法印压制的四境强者,都感到束缚骤松,天地之力重新变得温顺可驭!
“这……这才是真正的陆北明!”罗元长老喃喃失声,额头冷汗涔涔,“不借外力,以心御界……净尘大师,您早已……”
“早已?”净尘摇头,琉璃光晕中,他佝偻的身影竟渐渐挺直,枯槁面容泛起淡淡金辉,“贫僧未曾突破……只是将三百年的‘不借’二字,刻进了骨头里。”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陈渊身上,一字一句道:“孩子,尸魂道不是杀戮之术。它是……渡魂之舟。”
陈渊浑身一震,血海听潮嗡鸣不止,刀身四道血符竟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应这句箴言。
远处,赵无忌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灰袍身影。
那人背对着所有人,负手而立,衣袍上绣着一轮残月,月影深处,隐约可见一柄断剑轮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轰隆——!
西京府上空,万里晴空骤然裂开一道幽邃缝隙,缝隙之中,无数星辰碎片如雨坠落,每一粒都裹挟着毁灭性的星陨之力,却偏偏没有伤及下方任何人,只精准无比地轰向赵无忌周身八位四境强者!
星陨如幕,天地无声。
陈渊抬头,望着那灰袍背影,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秦……前辈?”
灰袍人依旧未回头,只有一缕清冷声音,随星陨余波,飘入陈渊耳中:
“盟主之位,你若想要,便去拿。”
话音落,星陨已至。
而陈渊脚下,那滩被血海听潮溅落的金血,正悄然渗入青砖缝隙,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蜿蜒延伸,直指西京府最深处——那座被赵无忌霸占的、大雍王朝皇宫废墟的地宫入口。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血纹触及的刹那,轻轻……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