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是特种兵开始一键回收: 第3579章 接应的船
他的驾驶风格和平时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逐字逐句斟酌方案的战术导航员,而是一个把油门踩到底,把转向当成数学公式来计算的飙车手。
面包车的底盘在冻裂的柏油路面上颠簸,车厢里没有固定的装备袋在后排地板上滑来滑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后方无车。”阿卜杜拉跪在后座上,脸贴着结霜的后窗玻璃。
“但前面——前面有光。”
秦渊从前排两个座椅之间探身看过去。
普尔科沃高速公路和环城快速路的交汇口,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正在设卡。
不是随机查酒驾的那种临时卡点——警车斜停在路面上,车头形成楔形封锁,只留了一条窄道供车辆通过。
警员穿着反光背心,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车辆。
这不是冲他们来的。
至少现在还不是。
无声警报触发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五分钟,安德烈的安保公司虽然效率高,但协调警力上路设卡需要时间。
前方这个卡点大概率是另一个原因——周末深夜查酒驾,或者是某个区和市局联合的治安整治行动。
不管是哪种原因,现在的结果是同一件事:不能往前走了。
“下辅路。”秦渊说。
渡边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最后一刻从辅路出口下去,车身侧倾的角度让人牙酸。
辅路是一条双车道的老路,路面比高速公路窄得多,两侧的白桦树密密麻麻地挤在路边,树枝上的积雪被车灯照亮之后白得刺眼。
这条路通往城郊的一片旧工业区,按照渡边在平板电脑上调出的离线地图,工业区里有一条废弃的铁轨可以绕过高速主路的设卡区域,从另一头重新上高速。
但这条路坑坑洼洼。
面包车的悬挂系统在连续通过了三个炮弹坑之后发出了金属疲劳的尖叫声,车底的防锈涂层被飞溅的碎石打得噼啪作响。
马库斯用一只手撑着车顶,另一只手按住脚边不断弹跳的装备袋,嘴里用德语念叨了一句什么——秦渊没听清,但那个语调不像是祈祷。
“安德烈的奔驰还在我们后面吗?”秦渊问渡边。
渡边看了一眼平板电脑。
“奔驰的信号不在高速上了。
他下了同一个出口。”他停了一下,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个信号源。
“不只一辆。
他后面还有两辆SUV。
从信号移动速度判断,他们正在接近——三分钟,也许更短。”
安德烈不是一个人在追。
他在车里打了电话,调动了他在南郊的所有安保力量。
一个拥有私人博物馆、私人安保团队、前克格勃人脉的罗斯国寡头,在他最珍贵的藏品被盗之后的反应速度,比秦渊预期的快了将近一倍。
“阿卜杜拉。”秦渊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清晰地传到了最后一排。
“你放武器的那个废车场,废弃卡车的位置离废弃铁轨有多远?”
阿卜杜拉闭上眼睛回忆了几秒。
“东北角,铁轨在废车场西侧穿过。
中间隔了一排报废的铲车。”
“有没有能换的车?”
“有三辆废弃的拉达,一辆没轮子的面包车,还有一辆———有一辆旧的UAZ-452,我在拍照的时候顺手摸过,发动机还在,油箱盖上有积灰,看不出有没有油。
车钥匙插在方向盘底下的点火开关上,没拔。”他顿了顿,“那是苏联时代的东西,不需要电子钥匙,有个螺丝刀就能打着。”
“渡边,往阿卜杜拉说的废车场开。
从那排铲车后面拐进去,大灯关掉,只开示宽灯。”
渡边没有问为什么。
他把面包车的速度提到极限之后,在离废车场还有两百米时关掉了大灯和示宽灯,依靠平板电脑上的夜光地图和面前影影绰绰的树影来判断方向。
面包车像一条摸黑滑进洞穴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废车场铁皮围栏的缺口,拐过那排生锈的铲车之后停在一辆覆满积雪的旧UAZ面包车旁边。
两辆车面对面停着,像两头在雪地里相遇的困兽。
六个人同时下车。
秦渊拉开UAZ的车门———车门铰链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抗议。
他钻进驾驶室,用手指摸了摸点火开关下面的线路。
塑料老化得发脆,剥落的外壳下面露出了几根铜线。
他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那把陶瓷匕首,用刀尖剥开两根线的绝缘皮,把铜芯拧在一起。
仪表盘上的油量表跳了起来——四分之一格,发动机是暖的。
然后他用匕首刀身短接点火开关的触点,火花闪了一下,发动机咳嗽了两声之后轰然启动。
“把它打着之后,所有人回面包车。”秦渊从UAZ上跳下来,“马库斯,把备用汽油桶搬过来,倒在后座上。”
马库斯从面包车后备箱里拎出备用的十升汽油桶——这本来是给面包车准备的应急燃料。
他拧开桶盖,把整桶汽油泼在UAZ的后座和地板上。
汽油的气味在寒冷的夜风中瞬间扩散开来,刺鼻而浓烈。
阿卜杜拉和老鼠从废车场边缘捡来了几块破布和纸板,塞进UAZ的轮拱和引擎盖缝隙里,浇上剩余的汽油。
渡边从自己的装备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定时装置——不是制式军用品,是他在酒店房间里用电子闹钟的机芯和一枚旧的诺基亚手机电池改装的——把引信设定为十分钟后触发。
他把这个简易定时燃烧装置用胶带贴在UAZ的驾驶座下面,和汽油浸透的坐垫紧紧贴合。
“十分钟后这辆车会烧成一团火球。”渡边蹲在UAZ旁边做最后的线路连接,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火势足够大能吸引南郊消防队和警察过来。
到时候高速路上的检查点很可能会被调派人手来这边。”
“还有安德烈的两辆SUV。”秦渊把UAZ的车门虚掩上,没有关严——这样从远处看起来像是有匆忙下车的痕迹。
他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六本护照、一叠卢布现金和一张圣彼得堡市区地图。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UAZ的副驾驶座位上,地图翻到普尔科沃机场那一页,用荧光笔在机场高速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从马库斯手里接过一只旧手套,扔在UAZ驾驶座旁边的地上。
一只普通的手套,左手的,看起来像是慌乱中从手上脱落被遗忘在原地。
安德烈的人如果仔细检查,不会被这些小把戏骗太久。
但他不会有仔细检查的时间——因为这辆车在十分钟后就会起火,而他的人会在着火前赶到,看到车门敞开,车内财物散落、地图上标记了机场。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追捕者都会得出一个逻辑自治的结论:窃贼们弃车换了另一辆车,正在赶往机场,试图搭乘凌晨的国际航班出境。
“回面包车。”秦渊说。
“快。”
六个人重新回到面包车里。
渡边把面包车开到废车场西侧的废弃铁轨旁边,熄火,关灯。
他们在这里等着。
夜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风吹白桦树的沙沙声。
车内的空气在低温中越来越冷,作训服的保暖层只能延缓热量流失的速度,不能阻止它。
老鼠把手缩进袖子里,呼出的白气在脸前凝成一团又消散。
阿卜杜拉用指尖反复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镜头盖,那是他唯一从黑鸦带出来的个人物品。
秦渊看了看手表。
从他们触发警报到现在的每一秒,每一分钟,都在他脑子里被拉长、压缩、重新塑形。
时间不再是一条均匀流动的河,而是变成了一连串离散的,有重量的方块,每一块都压在胸腔上。
普尔科沃高速公路方向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三辆。
秦渊从面包车侧窗看出去,看到三对车头大灯的光柱在高速路上快速移动,然后在废车场出口的辅路上减速,依次进了废车场。
领头的是安德烈的黑色奔驰,后面跟着两辆深色SUV。
三辆车在废车场入口处停下,车灯照亮了那辆正在静静等待燃烧的UAZ。
车门打开,人影从车里涌出来—————从移动方式和站位来看,至少六个人,全副武装,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废车场里交错切割,快速扫过每一辆废弃车辆的底盘和车厢。
有一个人蹲在UAZ旁边查看,喊了一声什么——秦渊隔着距离和风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个语气是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
安德烈的人找到了UAZ。
他们看到了车门敞开,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地图和现金,看到了地上的手套。
一个人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大概率是给机场方面的人,要求他们盯住所有飞往贝尔格莱德、伊斯坦布尔和巴黎的凌晨航班。
安德烈本人从奔驰车里出来,站在UAZ旁边,双手叉腰,战术手电的光从他下巴往上照,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块被愤怒和急迫同时雕刻的石头。
他说了几句话,语气很冲,然后其中一辆SUV调转车头,朝着机场方向开走了。
另一辆SUV和奔驰留在废车场,继续搜索周边区域。
就在这时候,UAZ的驾驶座下面,渡边留下的那个简易定时装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子蜂鸣。
秦渊在面包车里默数。
他数到第四秒的时候,UAZ的车厢内部亮起了一团橙红色的光。
火焰从浸透汽油的后座垫上窜起来,在两秒内吞没了整个车厢内部,然后通过敞开的车门和破碎的车窗向外翻卷,形成了一朵在夜空中格外刺眼的火球。
爆炸声在废车场的铁皮建筑之间来回弹射,震落了附近铲车上的积雪。
黑色的浓烟裹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升起来,在普尔科沃高速公路的路灯映照下形成了一根黑色的烟柱。
安德烈的人后退了。
有两个人被灼热的气浪逼得连退了好几步,一个人一边退一边用对讲机呼叫消防部门。
在火光和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废车场西侧铁轨旁边,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无声地启动,关着所有灯光,沿着废弃铁轨的路线缓慢地,稳当地驶入了夜色深处。
秦渊没有让他们往南开。
往南是普尔科沃机场的方向,那辆SUV正在往南追。
往北是圣彼得堡市区,更多的警察、更多的摄像头、更多的目击者。
他让渡边往西开。
面包车沿着废弃铁轨走了一段,然后拐上了一条秦渊在地图上根本没有看到过的土路——这是老鼠在连续多日骑自行车踩点时发现的。
土路沿着一个废弃的苏联时代集体农庄外围蜿蜒,穿过一片枯死的苹果园,尽头是涅瓦河三角洲南岸的一处废弃船坞。
秦渊在白天的踩点中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但他相信老鼠的判断——侦察兵的记忆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
这条路没有路灯,没有摄像头,没有任何现代城市基础设施留下的痕迹,只有车灯照出的两行深深的车辙和被碾压过的干枯的野草。
船坞是一座木结构的旧建筑,一半已经塌进了冰封的河岸里,另一半歪歪斜斜地支在水面上。
船坞旁边是一个废弃的渔船码头,码头上的木板被冰雪覆盖着,走上去的时候每一步都需要先试探承重。
秦渊站在码头上,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冰封的河面。
涅瓦河在主航道中央还有流动的深色水面,但靠近两岸的地方冰层很厚,码头边缘的冰块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
“接应的船什么时候到?”渡边站在他旁边,平板电脑已经收进了防水袋。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但声音还是那样平稳。
秦渊看了看手表。
“二十八分钟后。
伊万——汉桑国情报部门在圣彼得堡的唯一一个潜伏人员——会开一艘渔船从芬兰湾进来,沿涅瓦河逆流而上,经过这个码头。
船上挂着注册号,名义上是捕蟹的。”
“二十八分钟。”马库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