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隼人校长，大哥他......”坐倒在地的丸藤翔看着眼前的隼人，心中被无与伦比的“安心”所包裹。

    这段时间的经历，比以往两年时间里经历的一切给丸藤翔的冲击还要更大，不断失去伙伴、最后连游城十...

    奥布赖恩盯着那两个悬浮于半空、表面浮着幽蓝光晕的宝箱，喉结微微滚动。不是因为恐惧——那早已被压进骨缝深处，成了锈蚀的底色；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此刻他指尖所触的，不是扳机，不是枪管，不是决斗盘冰冷的金属边框，而是一条正在重新绷紧的脊椎。

    “选左边。”香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枚银针刺破地牢里凝滞的雾气。

    奥布赖恩侧目。她站在他左后方半步，三叉戟垂在身侧，指尖泛白，可眼神却沉得发亮，仿佛刚才那声不是犹豫后的试探，而是从海神庙最深的祭坛底下挖出来的预言。“‘食人花’的卡图上，叶脉纹路是逆时针螺旋……而‘寻宝豹’的尾巴尖，缺了一小截毛——那是我去年帮法芮小姐修补她那件红蓝袍子时，用错染料烧焦的痕迹。”

    她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她讨厌不完美的东西。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宝箱里，放一张连尾巴都烧不完整的怪兽卡。”

    空气一滞。

    高尔德猛地扭头看向希尔瓦：“喂，你听见没？这丫头比咱们还早摸清那家伙的洁癖！”

    希尔瓦正把臂刃往掌心一磕，发出清脆响声：“听见了，所以现在咱俩的赌注翻倍——我押她选对，你押她错，输了的人今晚负责把面包房那扇破门锯成木屑再拼回去。”

    “谁要跟你赌这个啊混蛋！现在是赌命！”

    “命都快没了，还不能赌点有意思的？”

    【迷拟宝箱鬼·领主】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僵住了一瞬。那顶巨大王冠边缘的宝石似乎暗了半分，权杖尖端的银钥无声震颤了一下。

    “……有趣。”它缓缓道，“原来连‘瑕疵’都能成为武器。可惜，太晚了。”

    奥布赖恩没有看箱，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稳稳点向左侧宝箱。

    “啪。”

    箱盖弹开。

    没有金光，没有毒雾，只有一株通体墨绿、花瓣层层叠叠如裹尸布的巨型食人花，茎干虬结，顶端裂开一道猩红巨口，正对着奥布赖恩，缓缓开合。

    【迷拟宝箱鬼·食人花】【3☆/地】

    【植物族/反转/效果】

    【1200/800】

    “反转效果发动！”【迷拟宝箱鬼·领主】语速骤然加快，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尖锐，“这张卡反转召唤成功时，从对方手牌随机选择一张卡送去墓地！”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吸力骤然攫住奥布赖恩左手——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决斗盘上五张手牌中，最右侧那张卡！卡片如被磁石牵引，自动弹出，在半空翻转一瞬，显出背面漆黑如渊的纹路，随即化作一道黑烟，坠入【迷拟宝箱鬼·领主】墓地。

    奥布赖恩瞳孔微缩。

    那张卡，是他刚抽到的【火山弹·改】。唯一一张能穿透烟雾屏障、灼烧实体的火焰系速攻魔法。没了。

    “呵……”【迷拟宝箱鬼·领主】满意地舔了舔自己下颌骨，“贪婪使人盲目，而盲目……恰好是开启宝藏的第一把钥匙。”

    它抬起权杖，指向奥布赖恩场上空无一物的地面：“那么，轮到你了，野狗。让我看看，你那颤抖的手，还能否扣下扳机之外的任何动作。”

    奥布赖恩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那只曾因恐惧而无法握枪、如今却将决斗盘牢牢嵌入血肉的手。掌心被金属棱角硌出四道浅痕，渗着细小的血珠，混着面粉与硝烟的灰烬。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硬撑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松懈的、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笑。

    “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我确实贪。”

    话音未落，他右手闪电般探入卡组，抽出一张卡，反手按在决斗盘上——

    【死者苏生】！

    “永续魔法【迷拟宝箱鬼·魅惑】的效果，此刻已满足发动条件！”【迷拟宝箱鬼·领主】立刻接话，语调亢奋，“当对方场上存在里侧守备表示怪兽，且对方使用了复活类效果时——我支付1000基本分，从卡组特殊召唤一只‘迷拟宝箱鬼’怪兽！”

    它王冠上一颗紫晶骤然炸裂，LP瞬间跌至3000。

    “现身吧，【迷拟宝箱鬼·傀儡师】！”

    地牢砖缝间钻出数条漆黑丝线，迅疾缠绕于半空，交织成一个扭曲人偶轮廓。人偶无面，仅在胸口嵌着一枚旋转的青铜齿轮，滴答作响。

    【迷拟宝箱鬼·傀儡师】【4☆/暗】

    【战士族/效果】

    【1600/1200】

    “它登场时，可以将对方场上一张卡里侧守备表示！”权杖一挥，丝线暴涨，直扑奥布赖恩场上的【死者苏生】！

    但奥布赖恩没有闪避。

    他任由丝线缠住那张泛着青光的魔法卡，任由它翻转、下沉，最终静止于地面，背面朝上，宛如一具被钉在棺材里的尸体。

    “很好。”他轻声道，“你替我，把它藏起来了。”

    【迷拟宝箱鬼·领主】一怔：“什么？”

    “【死者苏生】……”奥布赖恩缓缓抬眼，目光如刀刮过对方骷髅眼眶，“它的效果，是‘以对方墓地一只怪兽为对象，特殊召唤’。”

    他停顿两秒，右手指向【迷拟宝箱鬼·领主】墓地——那里，正静静躺着奥布赖恩刚刚被夺走的【火山弹·改】的残影，以及更早前被【迷拟宝箱鬼·火龙】效果检索出的【迷拟宝箱鬼·创造主】的虚影。

    “而你的墓地里，现在有两张卡名不同的‘迷拟宝箱鬼’怪兽——【火龙】和【食人花】。”

    “你刚刚用【创造主】的效果，让我选择了【食人花】……”

    “所以，我复活的对象，只能是它。”

    【死者苏生】的光芒自里侧守备位置轰然爆发！

    墨绿巨口撕裂黑暗，食人花轰然落地，根须如活蛇扎进地牢石缝，叶片舒展，每一片都反射着火把跳动的冷光。

    【迷拟宝箱鬼·食人花】【3☆/地】【1200/800】

    “反转效果，再次发动！”奥布赖恩语速如锤，“这张卡反转召唤成功时，从对方手牌随机选择一张卡送去墓地！”

    【迷拟宝箱鬼·领主】脸色首度剧变！

    它下意识想藏手牌——可五张卡早已摊开在决斗盘上，如同待宰羔羊。

    一道黑风掠过，它手牌最中央那张卡凭空消失，化作灰烬飘散。

    ——【迷拟宝箱鬼·锁链牢笼】。它本打算在奥布赖恩攻击阶段，用这张陷阱将对方全场封锁的王牌。

    “你……”它咬住下颌骨，咯咯作响，“你根本不是在赌选哪张卡！你是在赌……我一定会用【魅惑】效果抢走你手牌！”

    “不。”奥布赖恩摇头，右手已再度伸向卡组，“我只是在赌——你舍不得放弃任何一张‘完美’的卡。”

    他抽出第三张卡，拍下。

    【死者苏生】！（第二次）

    【迷拟宝箱鬼·领主】墓地里，【火龙】的影像开始闪烁。

    “又来？！”它怒极反笑，“你以为同样的把戏能奏效两次？！”

    “不。”奥布赖恩声音平静，“这一次，我复活的——”

    他指尖重重叩击决斗盘，决斗盘骤然亮起刺目白光：

    “是【迷拟宝箱鬼·火龙】！”

    红光冲天而起！宝箱再度自地底隆隆升起，盖子猛地掀开——可这一次，火龙并未盘踞于【迷拟宝箱鬼·领主】场上！

    它庞大的身躯破箱而出，双翼展开，烈焰席卷整个地牢穹顶，却赫然降临于奥布赖恩的场上！

    【迷拟宝箱鬼·火龙】【1☆/地】【500/2000】

    “反转效果发动！”奥布赖恩喝道，“这张卡反转召唤成功时，从我的卡组将一张【迷拟宝箱鬼】魔法、陷阱卡加入手牌！”

    卡组最上方一张卡自动飞出，落入他掌心——【迷拟宝箱鬼·深渊回廊】。

    “你疯了？！”【迷拟宝箱鬼·领主】终于失态，权杖狂震，“火龙守备力2000，你场上只有它和食人花，攻击力加起来才3200！而我场上还有傀儡师！你拿什么打穿我的守备？！”

    奥布赖恩没答。

    他抽出【深渊回廊】，插入决斗盘。

    “这张卡发动！”他声音如铁，“当这张卡在场上有表侧表示存在时，双方每次进行战斗步骤，都可以从各自卡组上面把最多3张卡送去墓地！若送去墓地的卡名不同，可以再抽1张卡！”

    “我送墓三张——【火山弹·改】、【死者苏生】、【深渊回廊】！”他语速如电，“卡名全部不同！抽卡！”

    卡组上方三张卡化为黑烟，奥布赖恩右手一扬，一张新卡浮现掌心。

    他甚至没看，直接将其按在决斗盘上。

    【强欲而谦虚之壶】。

    “抽两张。”他平静道，“再送墓这两张——【强欲而谦虚之壶】、【迷拟宝箱鬼·深渊回廊】。”

    黑烟再起。

    他第三次抽卡。

    第四次。

    第五次。

    决斗盘上，手牌栏数字疯狂跳动：5→6→7→8→9。

    【迷拟宝箱鬼·领主】的王冠彻底黯淡，权杖尖端银钥嗡鸣不止：“……不可能！这种连锁抽卡，会耗尽你卡组！你会在下一回合直接败北！”

    “败北？”奥布赖恩忽然抬头，直视对方猩红双瞳，“你忘了我的LP是4000。”

    他右手猛地一挥，九张手牌尽数亮起，如九柄利剑指向虚空：

    “我发动——【死者苏生】×3！【死者苏生】×3！【死者苏生】×3！”

    轰——！！！

    地牢剧烈震颤！三道白光撕裂黑暗，三座宝箱同时破土而出！

    【迷拟宝箱鬼·火龙】×2！

    【迷拟宝箱鬼·食人花】×1！

    场上瞬间矗立起四只【迷拟宝箱鬼】怪兽，根须、鳞片、藤蔓与烈焰交织成网，将【迷拟宝箱鬼·傀儡师】死死围在中央！

    “反转效果，全部发动！”奥布赖恩的声音已带嘶哑，却字字如凿，“四次！从你手牌随机选择四张卡送去墓地！”

    黑风四起！

    【迷拟宝箱鬼·领主】手牌顷刻清空！它徒劳抓向虚空，五指只剩森然白骨。

    “最后……”奥布赖恩深深吸气，右手探入卡组最底部，抽出一张卡，卡背漆黑如夜，唯有一道血线蜿蜒其上。

    他将其高高举起。

    “【霸王龙 扎克】……”

    【迷拟宝箱鬼·领主】全身骨架猛地一僵。

    “不，不对……”它喃喃道，“那张卡……不可能存在！那是禁忌！是创世级的禁忌！你根本没有资格——”

    “我没资格。”奥布赖恩打断它，将卡轻轻按在决斗盘最中央，“但我有权限。”

    他按下启动键。

    决斗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整座地牢开始崩解！砖石剥落，火把熄灭，紫色烟雾被强光蒸发殆尽——可那光芒并非来自卡片，而是来自奥布赖恩自身！

    他左臂上的决斗盘正在熔化、重组，金属流淌如液态黄金，覆盖他小臂、手背，最终凝成一副狰狞战铠，掌心处，一枚赤红核心如心脏搏动。

    “【霸王龙 扎克】的效果之一——”他右脚踏前一步，地面寸寸龟裂，“当这张卡在手牌时，我可以将自己场上所有‘迷拟宝箱鬼’怪兽作为祭品……”

    四只怪兽同时仰天咆哮，化作四道流光，汇入他掌心赤红核心！

    “……特殊召唤！”

    光芒收束。

    地牢已不复存在。

    众人立于一片纯白虚空，脚下是无限延伸的镜面，映出无数个奥布赖恩、无数个【迷拟宝箱鬼·领主】。

    而在奥布赖恩身后，一尊无法丈量其高度的巨影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龙头，没有龙躯。

    只有一颗悬浮于虚空的心脏，搏动一次，便有一道漆黑雷霆劈落；搏动两次，便有一片星云坍缩成黑洞；搏动三次——

    【迷拟宝箱鬼·领主】头顶的王冠，无声碎裂。

    “【霸王龙 扎克】……”奥布赖恩的声音已非人声，带着亿万星辰碾过的轰鸣，“不是卡片。”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对方。

    “是……权限。”

    “你……”【迷拟宝箱鬼·领主】第一次发出颤抖的、属于亡者的呜咽，“你到底是谁？！”

    奥布赖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合拢五指。

    镜面世界轰然坍塌。

    【迷拟宝箱鬼·领主】连同它那顶破碎的王冠、那柄断裂的权杖、那具华美宝箱，尽数被吸入奥布赖恩掌心那颗搏动的心脏之中。

    没有惨叫。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悠长、古老、仿佛来自创世之初的叹息。

    然后——

    纯白退去。

    众人仍站在“金银面包房”里。

    门开着，夜风卷着麦香吹进来。

    地上，只余一柄断成三截的银钥，和一枚黯淡无光的粉色宝箱挂饰。

    香惠手中的三叉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高尔德揉了揉眼睛，确认案板上的面粉还在，才喃喃道：“……所以，我们刚刚，是打赢了？”

    希尔瓦弯腰捡起挂饰，用袖子擦了擦，皱眉：“这玩意儿还挺沉……喂，奥布赖恩，你胳膊上那个铠甲，能卸下来吗？我看它好像在吃我刚烤好的面包屑。”

    奥布赖恩低头，看着自己左臂——那副熔金战铠已悄然褪去，只余决斗盘静静嵌在皮肤上，表面光滑如初，仿佛从未有过一丝温度。

    他慢慢抬起右手，轻轻碰了碰右肩伤口。

    不疼了。

    他望向窗外。小镇灯火温柔，远处，隐约传来弗里德被救醒后咳嗽的声音，还有万丈目咋咋呼呼指挥人修门的嚷嚷。

    奥布赖恩忽然笑了。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听出了笑意里的重量。

    他转身，走向面包房角落那个蒙尘的旧木柜——高尔德和希尔瓦一直不让别人碰的地方。

    他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面包，没有面粉，只有一摞泛黄的旧书，封皮上烫着模糊的金字：

    《暗黑界民俗考》《混沌巫师手札补遗》《骷髅祭司离职原因深度剖析（非官方）》……

    最上面一本，崭新塑封，书名是：

    《如何优雅地退出霸王军并顺利申请社保转移指南》。

    奥布赖恩拿起那本书，抖了抖封皮上的灰。

    “两位。”他转身，把书递向高尔德，“这本书……能借我一晚吗？”

    高尔德愣住，希尔瓦一把抢过书，撕开封膜，哗啦翻了几页，忽然指着某段惊呼：“哎？这里写着——‘若遇紧急情况需自证清白，建议携带本指南第37页附录B：四天王内部举报热线及匿名投诉二维码’？！”

    “……二维码呢？”奥布赖恩问。

    希尔瓦眯眼细看，然后把书翻过来，指着封底一行极小的铅印字：

    “本指南纸质版暂未开通该功能，敬请期待APP 2.0版本。”

    屋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高尔德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面粉罐嗡嗡作响；希尔瓦抄起臂刃，一刀劈向案板：“修门钱从这本指南稿费里扣！”

    香惠弯腰捡起三叉戟，指尖拂过冰凉金属，忽然轻声说：“奥布赖恩先生……您刚才，是不是真的看见了‘扎克’？”

    奥布赖恩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格，让更清冽的夜风吹进来。远处，银河倾泻，无声奔流。

    “不。”他望着星光，声音很轻，“我看见的……是吉姆留下的最后一句没说完的话。”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体温捂热的卡片——正是那张被【死者苏生】反复召唤、又被无数次送入墓地的【迷拟宝箱鬼·食人花】。

    卡面墨绿依旧，可那朵巨口花蕊深处，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行极细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银色字迹：

    【致所有不敢前进的旅人：

    门后未必是深渊。

    有时，只是另一扇门。

    ——J.】

    奥布赖恩将卡片轻轻按在窗棂上。

    夜风拂过，银字微光一闪，随即隐没。

    他转过身，对三人一笑，右手指向门外那片灯火人间：

    “走吧。”

    “该去告诉所有人——”

    “他们的‘法芮小姐’，今晚加班加得太晚，已经正式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