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半岛小行星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半岛小行星: 第163章 许个愿吧

    “怎么了?看你发了好几个短信。”

    周子走到外面接通了电话,电话一接通,耳边就传来池景源热乎乎的声音,还有一些听不太清楚的背景杂音,似乎是正在工作场地的样子。

    刚刚还有些焦躁的周子瑜不知...

    池景源的手指停在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叩击的微震感,像被那句话烫了一下,倏地收了回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喉结无声地上下滑动了一次。

    浴室门没锁——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深潭,漾开一圈圈无声却剧烈的涟漪。不是试探,不是暗示,是明明白白的、带着水汽与体温的邀约,坦荡得近乎嚣张。她甚至没等他接话,就又哼起歌来,调子轻快,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刚才那句不是撩拨,只是随口问“冰箱里有西瓜吗”一样自然。

    池景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刚换的浅灰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领口两粒扣子松着,露出一点锁骨。他忽然觉得这身衣服太正式了,太干净了,太……克制了。而浴室里那个女人,正把一整个下午积攒的热度、羞怯、笃定和不管不顾的勇气,全融进了哗啦啦的水流声里,等着他伸手推开一道没落锁的门。

    他没推。

    转身回到卧室,拉开衣柜最下层抽屉,从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睡衣里,挑出一件宽大的黑色纯棉T恤——尺码偏大,袖子能盖住她手背,下摆能遮住大腿根。他把它搭在臂弯里,又顿了顿,顺手拿了一条同色系的柔软浴巾,叠得方正,一并抱在胸前。

    再次走到浴室门口时,水声依旧。但这一次,他没敲门。

    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木门上,闭了闭眼。门外是寂静的走廊,门内是蒸腾的暖雾与她的声音。他听见她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像泡泡破掉的声音,接着是水花泼溅的轻响,还有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日语,听不清,但语调是撒娇的、黏糊的、全然放松的。

    池景源终于抬手,握住黄铜门把,缓缓旋开。

    门缝刚启,一股浓稠的热气便裹挟着雪松与柑橘混杂的沐浴露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视线。他侧身进去,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与空气。

    浴室里一片氤氲。镜面蒙着厚厚的水汽,只在左下角晕开一小片朦胧的光斑;天花板上的暖光透过磨砂玻璃罩洒下来,柔得像一层蜜糖,把整个空间都浸在温润的琥珀色里。浴缸里水波微漾,水面浮着几片被热水泡得半软的橙色花瓣,随着水纹轻轻打转。而她就坐在浴缸边缘,背对着他,湿漉漉的棕色卷发紧紧贴在肩胛骨凸起的线条上,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脊椎沟一路滑下去,隐没在浴缸边缘。

    她听见动静,没回头,只是抬起一只胳膊,懒洋洋地往后一勾,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在讨要什么。

    池景源把T恤和浴巾放在洗手台上,走过去,把手放进她温热的掌心里。

    她立刻收紧手指,用力一拽,他顺势往前倾身,她仰起头,下巴搁在他小臂上,湿漉漉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腕内侧,皮肤相触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欧巴迟到了哦。”她声音带着水汽特有的微哑,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碎钻的黑曜石,“我数过啦,从你说‘有事叫我’,到现在,整整四十七分钟。”

    “……你数这个?”池景源失笑,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耳后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洗澡还要计时?”

    “不是计时。”她摇头,发梢甩出细小的水星,落在他手背上,“是在等啊。等欧巴会不会来敲第二下门,等欧巴会不会再敲第三下……等欧巴是不是真的会进来。”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呼出的气是暖的,带着一丝甜香,“结果欧巴连敲都没敲,就直接开门了——”她眯起眼,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猫,“说明欧巴心里,早就想好了对不对?”

    池景源没答。他只是低头,看着她被热气蒸得泛粉的耳垂,看着她颈侧跳动的淡青血管,看着她微微张开的、还沾着水光的唇。他喉咙有些发紧,所有预设的玩笑、调侃、欲盖弥彰的推拉,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错,温热而绵长。

    “Sana。”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

    “嗯?”她应着,睫毛颤了颤。

    “以后别数了。”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描摹她下颌流畅的弧度,“想见我,就喊我名字。喊一声,我就来。喊两声,我就跑着来。喊三声……”他笑了笑,气息拂过她额前湿发,“我就把你抱出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笑声清脆,撞在湿润的瓷砖上,又弹回来,填满整个空间。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那……池景源!池景源!池景源——!”

    话音未落,池景源已经托住她腰侧,手臂一收,稳稳将她从浴缸边缘抱了起来。她轻得像一片羽毛,湿透的皮肤紧贴着他衬衫,温热而光滑。她双手环住他脖颈,双腿自然而然缠上他腰际,整个人挂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咯咯笑着,胸腔的震动一下下撞着他锁骨。

    他抱着她走向洗手台,把她放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她双脚悬空,脚尖晃着,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池景源拿起那条浴巾,展开,动作轻缓地裹住她还在滴水的身体,从肩头开始,细细擦干每一寸肌肤。她很乖,微微仰着头,任他动作,偶尔被擦到敏感处,才缩一缩脖子,发出小小的、闷闷的气音。

    擦到小腿时,她忽然抬起右脚,脚尖调皮地勾住他腰间的皮带扣,轻轻晃了晃:“欧巴,这个扣子……好硬哦。”

    池景源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进她眼里。她毫不避让,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唇边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纯粹的诱惑。

    他没说话,只是放下浴巾,手掌覆上她勾着皮带扣的脚踝,指尖顺着她纤细的脚踝骨向上,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滑过她的小腿肚,掠过膝盖内侧那片柔软的皮肤,最终停在她大腿外侧。掌心温热,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她呼吸明显一滞,笑意凝在嘴角,眼睛睁大了些,瞳孔里映着顶灯柔和的光,也映着他此刻幽深专注的眉眼。

    “Sana。”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现在,不是在玩。”

    她没反驳,只是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睫轻颤,像蝴蝶扇动翅膀。几秒钟的寂静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浴室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城市低沉的嗡鸣。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勾着皮带扣的脚趾。脚尖垂落,轻轻蹭了蹭他小腿的裤料,像一个无声的、彻底的臣服。

    池景源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收回手。他拿起那件黑色T恤,抖开,动作比刚才擦身体时更轻、更慢,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托起她的手臂,帮她穿上,袖子拉过她纤细的手腕,下摆垂落,堪堪盖住她臀线。布料宽大,衬得她愈发小巧玲珑,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女孩,又透着一股奇异的、成熟的慵懒。

    他退后半步,打量着她。湿发凌乱地披散着,发尾还滴着水,在T恤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脸颊红润,嘴唇水润饱满,眼神清亮又迷蒙,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抬手,无意识地拨了拨额前一缕湿发,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令人窒息的亲昵感。

    池景源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指向洗手台旁一个敞开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不同颜色的崭新内裤,都是同一款基础款,纯棉,无蕾丝,标签还没拆。

    “自己选。”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喜欢哪个颜色?”

    凑崎纱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发展。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张扬的咯咯笑,而是弯起眼睛,嘴角上扬,带着点狡黠和俏皮:“欧巴,你猜我喜欢哪个颜色?”

    池景源看着她,没接招,只是静静等着。

    她等了几秒,见他真不说话,终于败下阵来,耸了耸肩,踮起脚尖,探身过去,手指在几排内裤上慢悠悠地划过,最后停在一排浅樱粉色的包装上。她抽出一条,捏在指尖晃了晃,粉色的包装纸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这个。”她说,声音轻快,“因为……像樱花糖的味道。”

    池景源点点头,接过那条粉色的内裤,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他转身,打开旁边另一个柜子,拿出一盒新的棉签和一小瓶药膏,又取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

    “过来。”他示意。

    她乖乖跳下洗手台,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跟着他走到浴室角落的矮凳旁。他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高度刚好与她视线平齐。他拿起棉签,蘸了点药膏,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涂抹她左耳后那一小块被水泡得微微泛红的皮肤——那是刚才她倚在他肩窝时,被他衬衫纽扣硌到的地方。

    她安静下来,仰着脸,任他动作。灯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轮廓,看着他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他离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须后水与干净皂角的气息。这气息,和她刚才在车里闻到的、属于他的味道一模一样。

    药膏清凉,他的指尖温热。一冷一热交织着,沿着她耳后的皮肤蔓延开来,像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淌过她的颈侧,淌过她的锁骨,最终汇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激起一阵阵无声的、汹涌的潮汐。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欧巴……”

    “嗯?”

    “巴黎……”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巴黎圣母院的玫瑰窗,听说在火灾之后,修复得很美。阳光照进去的时候,彩色的光会像瀑布一样流下来,落在石头地板上。”

    池景源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嗯,听说过。”

    “还有……”她继续说,目光没有离开他的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下面,有一个很小的咖啡馆。菜单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三样东西:黑咖啡,羊角包,和……一份当天手写的诗。”

    池景源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眸子里映着暖光,也映着她此刻无比认真、无比清澈的眼眸。

    她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下次……我们一起去吧?不是为了拍广告,不是为了赶行程。就……只是去喝一杯黑咖啡,吃一个羊角包,听一听,那份手写的诗。”

    池景源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眼睫又开始微微颤动,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应,久到她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棉签,而是用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轻轻擦过她下唇的边缘。

    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所有未尽的言语。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

    “好。”

    只是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她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炽热的火焰。她想笑,想欢呼,想扑上去抱住他——可她只是紧紧抿住了嘴唇,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矜持,只是那双眼睛,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星光。

    池景源看着她眼里的光,终于,也笑了。那笑容不像往日的疏朗或调侃,而是沉静的、温柔的,像月光终于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幽暗的海。

    他收回手,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凑崎纱夏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宽厚温暖的掌心。他轻轻一握,带着她,走出弥漫着水汽与甜香的浴室,走向门外那片被月光浸透的、寂静而温柔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