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修道三十年,世人敬我如敬神: 第九百八十六章得力助手出现了
听了芷若的话,我也这才注意到,那王凯的行为透着一股子古怪。
一开始还以为是在那跳大神呢,蹦蹦跶跶的,张牙舞爪。
结果越看越不对劲,那样子看着像是蹦跶,但更像是在抽搐,站着抽搐,嘴里面都吐白沫子了。
“打,打起来了!”就在这时,美姨也指着那边说话了。
我回神又看了一眼,那曲文杰跟王凯,已经扭在了一起。
看着确实像是在打架!
但其实不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那曲文杰在压着王凯,王凯呢,像是在往水里面要爬。
再......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瞬间按在腰后那柄缠着黑布的桃木短剑上——不是防她,是防这气息沾身。
那黑黄之气一离口,便如活物般盘旋而起,在小卖部门口三尺高的地方打了个旋儿,竟凝成半寸长的一截枯枝形状,枝头还结着两粒干瘪发霉的豆子。
芷若没看见。
她正低头翻手机,查医院记录,嘴里还念叨:“绉芳芳……身份证号尾号0723,住院三天,诊断是轻度脑供血不足加骨质疏松……没别的了。”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枯枝豆子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仿佛时间被掐断了一截。连风都不往那儿吹。
这不是霉运。
是“劫种”。
我师父临终前用指甲在棺盖上划出的最后一道符里,写过三个字:劫、种、引。
他说,世间万法,风水最正,因它不争不抢,只顺天时、应地利、借人和;但正极则反,若有人以风水为饵,逆推阴阳,把“人”本身当成阵眼来布,就能从活人命格里硬生生剜出一粒“劫种”,种进旁人体内——不伤其身,不损其寿,只断其道。
断的,正是风水师的“观气之能”。
因为风水师修的是天地呼吸,靠的是气机感应。一旦体内被种下劫种,就像耳道里塞了湿棉絮,再听不见风过林梢的节律,也摸不到山势龙脉的起伏。不是阴阳失衡,是……感官被封。
而解法,从来就不是双修破关。
是拔种。
可劫种一旦入体,便与宿主命格共生,强拔则命毁。唯一稳妥之法,是找到种者,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她亲手,把种收回去。
我盯着那枯枝豆子,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芷若,别看手机了。”
她抬头,“咋?”
“你送她去医院那天,她有没有碰过你?手、衣服、包,哪怕头发丝扫过你肩膀,都算。”
芷若一怔,皱眉回想,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边缘,“有……她摔得挺重,我扶她起来的时候,她一只手死死攥着我手腕……那力气,不像七十岁的老太太。”
“攥了多久?”
“……差不多半分钟吧。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她手心烫得吓人,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炭。”
我闭了闭眼。
烫?不是烫。是“种”在扎根。
我抬脚跨进小卖部,没走窗口,直接推开旁边那扇掉漆的绿漆木门。门轴吱呀一声,惊飞了窗台上一只灰斑麻雀。
屋里比外面更闷,混着陈年糖精、樟脑丸和劣质蜂窝煤的味道。老人依旧坐在椅子上,眼皮耷拉着,像睡着了,可那枯枝豆子还在飘。
我蹲下来,平视她浑浊的眼球,声音很轻:“绉奶奶,您孙子,今年该上大二了吧?”
她眼皮猛地一跳。
我没等她开口,继续说:“他叫邹立明,去年九月考上的哈工大,自动化专业。开学那天,您在火车站给他买了仨煮鸡蛋,两个剥了壳塞他书包,一个攥在自己手里,边走边剥,蛋清都捏碎了,蛋壳掉了一路。”
老人喉咙里咕噜一声,像破风箱漏气。
我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今早美姨塞给我的,说是昨儿个居委会送来的新规通知,顺手抄了份学生档案登记表的底单。我摊开,指着其中一行:“您看,这儿写着呢,‘监护人:绉芳芳,与被监护人邹立明系祖孙关系’。您孙子户口本上,出生证明写的也是您带大的。”
她嘴角抽了一下,左手从袖子里慢慢抽出来。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可就在她抬手的刹那,我眼角余光瞥见——她右手袖口里,腕骨凸起处,浮着一粒青灰色的痣,形状细长,像半截未燃尽的香灰。
劫种的“母印”。
我后颈汗毛竖起。
原来不是她动手种的。
是有人借她的手,把母印当钥匙,开了芷若的命门。
“冯宁?”芷若站在我身后,声音有点发紧,“你……认识她孙子?”
我没回头,只盯着老人缓缓抬起的手,沉声问:“谁教您攥人手腕的?教您咳的时候,把气吐成豆子形状的?”
老人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黑的牙,嗓子里滚出沙砾摩擦般的笑声:“小伙子……好眼力啊。”
她手腕一翻,掌心朝上——那粒青灰痣,正对着芷若的方向。
枯枝豆子倏然炸开,化作十二缕细如发丝的黑黄雾气,无声无息射向芷若面门!
我早等着这一刻。
左手闪电探出,不是去拦,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生死之力轰然爆发!一红一蓝两道气流自丹田冲出,在我掌心上方三寸处绞成漩涡,瞬间生成一道薄如蝉翼的阴阳太极图。
雾气撞上太极图,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十二缕全数被吸进去,太极图边缘泛起一圈焦黑裂痕,但没碎。
我左手纹丝不动,右手已拔出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未动,剑穗却无风自动,簌簌抖落三片暗红色的干枯枫叶——那是我三年前在长白山巅,用本命血养出来的“镇魂引”。
枫叶飘到老人脚边,落地即燃,火苗幽蓝,不发热,只吞光。
老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想缩脚,可那蓝火已顺着她布鞋边缘爬上脚踝,像活蛇般盘绕而上。她猛地嘶吼一声,不是人声,倒像是几十只乌鸦同时在铁皮桶里扑棱翅膀!
“啊——!”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可身体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离地三寸,双脚僵直,双手反拧到背后,脖颈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眼睛翻白,唯有一双瞳仁,正急速旋转,由灰转赤,由赤转金……
芷若倒退两步,撞在门框上,脸色煞白:“她……她不是人?”
“是人。”我咬着后槽牙,剑穗又抖落两片枫叶,贴在太极图两侧,“只是被‘借窍’了。”
借窍,是奇门里最阴的邪术之一。不夺舍,不附身,只是在活人身上凿出一道缝隙,让外来的“东西”借着这缝隙,把念头、法力、甚至命格碎片,一丝丝灌进去。被借窍者不死不活,形同傀儡,可一旦借窍完成,此人便成活祭坛,血肉皆符,呼吸即咒。
而眼前这老人,借窍已满七分。
我瞥了眼她袖口——青灰痣正在渗血,血珠落地即凝成黑色小茧,茧壳上浮现出细密的八卦纹。
来不及了。
“芷若!”我厉喝,“背过身去!捂住耳朵!别睁眼!”
她没问为什么,立刻照做,双手死死捂住耳根,睫毛剧烈颤动。
我深吸一口气,舌尖咬破,一口含血喷在桃木剑上。血未散,剑身骤亮,浮起九道朱砂篆文,每一道都像一条昂首赤龙。
“敕!”
剑尖点地。
不是点老人,是点她脚下那块水泥地砖。
砖缝里,一株指甲盖大的蒲公英,正悄然绽放。
我剑尖微挑,蒲公英绒球应声而散,十二粒绒伞乘着剑气腾空而起,每一粒都裹着一缕我刚刚从太极图里逼出的、被净化过的劫种残息。
绒伞不落,悬于老人头顶,缓缓旋转,组成一个微缩的北斗七星阵。
老人身体猛地一震,悬停的姿势崩解,重重摔回椅子上,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七窍开始渗出淡金色的黏液,像融化的蜂蜜。
“噗——”
她张嘴,喷出一口金雾。
雾中,一粒比芝麻还小的灰白种子缓缓沉降,被我左手掌心太极图稳稳托住。
劫种,拔出了。
我喘了口气,额角全是冷汗。这玩意比拔蛇毒还费神,稍有不慎,种子爆开,芷若十年风水修为当场废掉,往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可就在我准备收功时,那粒灰白种子突然在太极图上轻轻一跳。
我心头一凛。
不对——太干净了。
劫种不该这么乖。
我眯起眼,催动金光细看——种子表皮之下,竟有极其细微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一点猩红。
不是血。
是“引线”。
有人在劫种里埋了引线,等我拔种成功,心神松懈那一瞬,引线自燃,烧穿种子外壳,释放真正的“劫核”。那玩意一旦炸开,不是废芷若修为,是直接焚她命灯,三日内必暴毙。
好狠。
我右手桃木剑不动,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蘸着自己舌尖血,在右掌心飞快画了一道“锁龙印”。印成刹那,太极图边缘焦黑裂痕瞬间弥合,红蓝二气如铁箍般死死勒住那粒种子。
种子表面猩红一闪而逝。
安全了。
我缓缓收功,太极图消散,桃木剑归鞘。转身时,发现芷若还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
“好了。”我声音有点哑。
她没动。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她肩头。
她猛地转身,眼圈通红,不是哭的,是气的:“你刚才……是不是差点把我弄死?!”
“没差点。”我抹了把脸,“是肯定差点。但没真弄死。”
她瞪着我,胸口起伏,忽然抬手,“啪”一声脆响,扇了我左脸一巴掌。
力道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愣了。
她手指都在抖:“你为什么不早说?!不告诉我她是个活祭坛?不告诉我那豆子会炸?!冯宁,你把我当什么?试验品?!还是……你根本就拿准了我不会死,才敢这么赌命是不是?!”
我左脸火辣辣的,可比不上心里那阵闷疼。
她从来不说重话。连骂我都带着三分玩笑。
这一巴掌,是真怒了。
我垂下手,没擦脸,也没反驳,只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七年前刚收她入门时的事。那时她爸刚破产,她蹲在冰天雪地里修车,手套破了,手指冻裂出血,一边拧螺丝一边啃冷馒头。我路过,扔给她一瓶白酒,说:“喝两口,暖胃,也暖命。”
她仰头灌了半瓶,辣得眼泪直流,却冲我笑:“冯师傅,您这酒,比我爸以前喝的茅台还烈。”
现在,她眼里的光,比当年还亮,可亮得扎人。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对不起。”
她一怔,那股劲儿忽然泄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椅子上的绉芳芳,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向芷若,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
“姑娘……你……你爸的病……不是肝癌……是‘锈蚀’……”
芷若浑身一僵。
我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老人眼神涣散,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里挣脱,声音虚弱得像游丝:“……锈……锈蚀……他们……把铁屑……磨成粉……混进药里……三年了……你爸……咳咳……他床头那个保温杯……杯底……有层……灰……”
芷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爸武振国,三年前确诊肝癌晚期,半年前病情突然恶化,确诊为多器官衰竭。所有医生都说,是癌细胞扩散太快。
可“锈蚀”?
奇门秘术里,专有一门叫“蚀命铁”的邪术——取病者至亲之血,混入精炼磁铁矿粉,每日三次,以特殊手法注入病者饮水中。铁粉随血液游走,非但不治病,反而像生锈的齿轮,一点点卡死五脏六腑的生机运转。症状与晚期癌症几无二致,连现代仪器都查不出异样。
此术阴毒,需施术者与病者有血脉关联,且……须持续三年。
芷若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我爸……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三年前……正是芷若第一次跟我学风水,也是她爸公司资金链断裂,被多方围剿的时候。
是谁有资格,天天给武振国送水?又是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铁粉混进保温杯?
我豁然抬头,目光如刀,刺向老人身后那面挂满旧奖状的土墙——最底下,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边角翘起,照片里,武振国西装革履站在中间,左边是他妻子,右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挂着听诊器,正温和微笑。
那人,我见过。
上周,武振国住院复查,就是他主刀的“姑息治疗”。
姓周,周世诚。
市第一医院肿瘤科主任,芷若爸的主治医生,也是……她妈车祸去世后,第一个登门慰问,并主动提出“免费长期跟踪治疗”的人。
我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原来劫种不是冲芷若来的。
是冲她爸。
是冲武振国命里最后一丝气运。
而芷若,不过是被牵连进来的……诱饵。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芷若惨白的脸,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芷若,你爸那个保温杯……还在吗?”
她嘴唇发紫,点了点头,喉头滚动:“在……我爸……昨天刚出院……杯子……我带回来了。”
“给我。”
她没问为什么,颤抖着从包里掏出一个银色保温杯,递过来时,指尖冰凉。
我接过杯子,没打开,只用生死之力裹住杯身,一寸寸探入。
三秒后,我松开手,杯身完好无损,可杯底内壁,一层灰黑色的金属粉末,正缓缓凝聚,浮起,悬浮于杯中半寸高处,像一小片凝固的墨云。
蚀命铁,已成气候。
我抬头,看向芷若,一字一句:“你爸的病,能治。”
她眼睫一颤,泪珠终于砸下来,却倔强地没眨眼:“怎么治?”
“烧了这杯子。”我拇指擦过杯盖边缘,“然后……我要见周世诚。”
芷若死死盯着我:“你打算……杀了他?”
我沉默两秒,把保温杯塞回她手里,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我要他,亲手把你爸的锈,一粒一粒,舔干净。”
窗外,夕阳正沉入铁轨尽头,将整条老街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小卖部门口,那只灰斑麻雀又飞回来了,落在“小卖部”红牌子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静静望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