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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逍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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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逍遥侯: 第1459章 冲出来?滚回去!

    “动手?”潘启抬头看着那人。

    “封少爷,现在这个情况,谁敢动手呢?”潘启起身:“难道封少爷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我现在命悬一线了!”

    “就是昊京城那位开口,也无济于事!你要明白,厉宁要是杀了我们,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封少爷!

    站在这营帐之内的正是封家如今的大少爷,封禹的儿子,封家家主的下一任继承人!

    名为封浒。

    这些年,封浒可是让封禹头疼不已,他们封家采取的一只都是暗中发展,平时低调的策略,可是这个封浒......

    陈宁城外三十里,青石坡。

    天刚蒙蒙亮,雾气尚未散尽,山道两旁枯草上霜白未消,寒气如针,刺入骨髓。厉家军铁蹄踏过冻土,竟未扬起半点尘烟——不是无声,而是太齐。三千铁骑分作九列纵队,甲胄覆霜,刀鞘压鞍,连马鼻喷出的白气都似被同一股气流牵引着,凝而不散。最前一骑,银鳞吞兽甲泛着冷青微光,厉宁端坐马上,左手按刀,右手拎着一杆丈二玄铁枪,枪尖垂地,拖出三寸深的雪痕,仿佛整座青石坡都在这枪尖之下微微战栗。

    他没说话。

    身后九千步卒早已列阵完毕,弓弩手持硬弓,箭镞淬蓝,矛手执长槊,槊尖斜指苍穹,盾手立如铜墙。十万厉家军精锐,此次只调了三万,但三万已够碾碎南域所有所谓“世家根基”。厉宁不带粮车,不设中军大帐,不遣斥候探路——他要的不是消息,是血路。

    “侯爷!”厉九策马奔来,独眼扫过前方山坳,“封家私兵‘黑翎卫’六百人,昨夜在此设伏,弓弩手三百,重甲刀斧手两百,轻骑百骑游弋侧翼,另有土匪裹挟流民三百余,混在山坳东口破庙里。”

    厉宁眼皮都没抬:“黑翎卫?封家养的狗,也配叫卫?”

    话音未落,他手中玄铁枪忽地一抖,枪尖嗡鸣震颤,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自枪尖激射而出,直贯山坳东口破庙屋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屋脊正中瓦片炸开,三枚暗藏的机括簧片应声崩飞,一枚尚未来得及弹射的三棱毒弩“叮”一声钉入庙门木柱,尾羽犹在颤动。

    厉九咧嘴一笑:“侯爷好眼力!那破庙里还藏着三个机关师,全是封家从北境请来的死士!”

    厉宁冷笑:“北境?他们忘了,当年我亲手烧过北境十二座机关坊,图纸我都背下来了。”他抬手一扬,玄铁枪斜指山坳,“传令:弓弩手三轮急射,专打弩机、火油桶、鼓楼哨塔;矛手凿阵,不许近身,五十步外用槊尖挑喉;盾手推进,遇墙拆墙,遇寨破门——给我把青石坡犁一遍,犁到见骨为止。”

    “是!”

    号角撕裂晨雾。

    第一轮箭雨泼洒而下,非是仰射,而是平掠。三百支破甲锥如黑蝗扑向山坳西侧弩台,七具三连发弩机尽数爆裂,两名正在校准的弩手被箭矢钉穿肩胛,钉在木架之上,血顺着弩臂滴落。第二轮箭雨覆盖破庙,火油桶未及点燃便被箭簇引燃,烈焰冲天而起,裹挟流民的哭嚎戛然而止——没人逃出来,因为庙门早被厉家军盾手用撞木轰塌,火势反向倒灌,将三百人活活焖在焦尸堆里。

    第三轮箭雨压根没瞄准人。

    专射山坳入口两侧峭壁上的松动岩层。

    轰隆——

    巨石滚落,烟尘蔽日。六百黑翎卫被截成三段,首尾不得相顾。左侧两百刀斧手刚挥刀冲下山坡,迎面撞上三百矛手齐步突进。长槊如林,槊尖寒光连成一线,不刺胸腹,专挑膝弯、肘窝、颈侧软肉。一刀未出,已有四十七人跪倒在地,膝盖骨全被槊尖挑碎。有人惨嚎,声音未起,一杆长槊自下而上,自咽喉捅入,自天灵盖穿出,尸体被挑在槊尖,高高举起,如一面血旗。

    厉宁始终未动。

    直到黑翎卫溃不成军,残部欲退入密林,才见他玄铁枪缓缓抬起,枪尖指向密林深处一棵百年老槐。

    “树后那人,左袖藏毒镖,右靴藏吹针筒,腰间匕首刻着‘封三’二字——封家第三房庶子,封砚之。去年春,在昊京西市当街刺杀户部主事未成,被我命人打断脊椎,扔进浣衣局浆洗了三个月。你如今能走路,是封家花了八百两黄金,买通了宫里一位老太监,给你换了一副软骨?”

    林中死寂。

    半晌,一个嘶哑声音响起:“厉……侯爷怎知是我?”

    厉宁枪尖微偏,一缕寒风卷起他鬓边一缕灰发:“你喘气时,喉结跳得比心跳快三分——浣衣局的人,天天被烫水蒸,肺腑早烂了,喘气都是漏风的。”

    话音未落,枪尖骤然迸出一点银芒!

    不是枪尖,是枪缨末端系着的一枚铜铃——铃舌已被磨成薄刃,此刻随腕力一震,脱铃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自林中那人右耳贯入,左耳穿出,钉入身后槐树树干,嗡嗡颤鸣不绝。

    那人软倒在地,耳孔汩汩冒血,却还睁着眼,嘴唇翕动:“你……你怎敢……”

    厉宁策马缓行,银甲映着初升朝阳,寒光凛冽:“本侯不敢的事,还没生出来。你封家敢劫朝廷命官,敢杀钦差护卫,敢在陈宁城放火造乱,敢让七千守军睁眼瞎——本侯若再忍,南域就该改姓封了。”

    他翻身下马,踩着黑翎卫尸体走至破庙废墟前。焦尸横陈,面目难辨,唯有一只孩童小手从断梁下伸出,掌心攥着半块饴糖,糖已融成琥珀色黏液,混着血痂。

    厉宁俯身,用玄铁枪尖轻轻拨开断梁。

    底下压着两个孩子,大的约莫十岁,护着妹妹,背上插着三支断箭;小的不过五岁,怀里抱着一只缺耳布老虎,虎眼被火燎得焦黑,却仍睁着。

    厉宁盯着那布老虎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

    然后他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素白底子,绣着半枝折梅,针脚细密,边角已洗得发毛。他蹲下身,用帕子仔细擦净女孩脸上黑灰,又将帕子叠好,塞进她小小的手心,盖住那只缺耳布老虎。

    “埋了吧。”他声音很轻。

    厉九立刻挥手,二十名亲兵上前,以刀为铲,就地掘坑。不焚尸,不立碑,只将两具小小躯体并排安放,覆土三尺,再压上三块青石。

    厉宁站在坟前,解下腰间酒囊,倾酒于地。

    酒液渗入新土,洇开一片深褐。

    “本侯今日在此立誓——”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进每一名厉家军将士耳中,“南域若再有孩童死于匪患、饿殍、冤狱、毒饵、暗杀、构陷、克扣、欺凌、强征、强嫁、强卖、强役、强拆、强占……本侯便屠一城以祭,灭一族以儆,诛一将以肃,斩一相以清!”

    风忽然停了。

    连远处哀鸣的乌鸦都噤了声。

    厉九单膝跪地,铠甲铿然:“属下愿随侯爷,踏平不臣!”

    三千铁骑齐齐叩甲,声震山岳:“踏平不臣!”

    九千步卒伏地叩首,大地微颤:“踏平不臣!”

    厉宁翻身上马,玄铁枪再度垂地,枪尖所指,正是陈宁城方向。

    此时,陈宁城内,封家祖宅。

    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悬着两盏白纸灯笼,灯影摇曳,映着门楣上“忠厚传家”四字金匾,金漆剥落,露出底下朽木本色。门内院中,十二口黑漆棺材排成三列,棺盖未合,每具棺中皆躺着一具黑翎卫尸首,胸前插着同一支羽箭——箭尾雕着厉家鹰徽,箭镞染血未干。

    封家家主封砚池端坐正堂太师椅上,左手捻佛珠,右手拄龙头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只是那双眼,浑浊得像两口枯井。他面前跪着三人:陈宁城守将潘启,浑身浴血,左臂齐肘而断;黑翎卫统领封砚之,头颅歪斜,耳孔血流不止;以及——白青川。

    白青川一身素袍,袍角沾泥,发髻散乱,腕上缠着粗麻绳,绳结处渗出血丝。他双目赤红,却无惧色,只死死盯着封砚池手中佛珠。

    “白公子,老夫敬你是白丞相嫡孙,才留你性命至今。”封砚池慢悠悠开口,佛珠一颗颗碾过掌心,“你查账,查粮,查勾结,查得不错。可你忘了——南域的账,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

    他抬手,身旁老仆捧上一只紫檀匣。

    匣盖掀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叠信笺,最上面一封,墨迹未干,赫然是白山岳亲笔,末尾盖着丞相朱印,印文清晰:“……青川稚嫩,望封公代为教诲,勿使其堕入歧途。”

    白青川瞳孔骤缩:“祖父……不可能写这个!”

    “怎么不可能?”封砚池笑了一声,竟从袖中又抽出一封,同样笔迹,同样印章,“这是三日前,老夫派密使赴昊京,亲手从丞相书房取来的回函。白丞相病中神志昏聩,连你娘的闺名都唤错了三次,却还记得叮嘱老夫——‘小儿顽劣,若闯祸,封公尽管责罚’。”

    白青川浑身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封砚池拄杖起身,缓步踱至堂前,目光越过白青川,落在窗外——那里,一只白鸽正扑棱棱飞过封家祠堂屋脊,翅尖掠过檐角铜铃,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白公子,你可知这陈宁城,为何千年不改名?”他忽然问。

    白青川咬牙不语。

    “因陈宁者,陈尸安宁也。”封砚池轻声道,“魏家灭门那日,祠堂前摆了三千具尸;马家抄家那夜,青石板缝里渗了七日血水;孟家倒台之时,整条西街槐树,三年不发一芽。”

    他顿了顿,佛珠停在指尖:“可封家还在。为什么?因为封家懂得——朝廷派来的官,死了可以再派;将军来了可以再换;甚至皇帝……也能换。唯独南域百姓的肚子,换不了。他们的田,他们的命,他们的娃,他们的棺材本,都在我们手里攥着。”

    白青川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所以你们克扣军粮,私贩盐铁,囤积灾粮,逼良为娼,卖官鬻爵……就为了攥住这‘肚子’?”

    “不。”封砚池摇头,眼中竟有一丝悲悯,“是为了让这肚子,别饿死。”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

    朱漆大门轰然炸裂!无数木屑如刀飞溅,守在门内的十六名黑翎卫胸口同时爆开血洞,仰面栽倒。烟尘弥漫中,一骑银甲踏碎门框而入,玄铁枪尖垂地,拖出长长血痕,一直延伸至正堂门槛。

    厉宁到了。

    他身后,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厉九一人,独眼冷光如刃,手中拎着潘启那条断臂,臂上还戴着将印玉镯。

    满堂死寂。

    封砚池缓缓转身,佛珠落地,噼啪作响。

    厉宁看也没看他,目光径直落在白青川腕上麻绳上。

    “疼吗?”他问。

    白青川喉头滚动,只吐出一个字:“疼。”

    厉宁点头,玄铁枪尖倏然抬起,枪尖一挑——麻绳应声而断,碎成十几截,簌簌落地。

    “那就别忍着。”厉宁终于看向封砚池,“本侯来接人,不谈条件,不讲道理,不听辩解。你封家若想活,现在就把白青川完好无损交出来,然后——自缚双手,开祠堂,焚族谱,拆牌匾,散家产,举族迁往北境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南。”

    封砚池沉默良久,忽而大笑,笑得咳嗽不止,佛珠撒了一地:“厉侯爷,你真以为……老夫怕你?”

    厉宁嘴角微扬:“本侯知道你不怕。本侯也知道,你背后那位昊京大人物,已经答应你——只要拖住本侯半月,陛下病危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届时太子监国,第一个要砍的,就是白山岳这棵老树,和你封家这棵藤。”

    封砚池笑声戛然而止。

    “可你猜错了两件事。”厉宁缓缓摘下手套,露出右手虎口处一道狰狞旧疤,“第一,白丞相的病,是装的。他若真不行了,会任由自己孙子送死?第二——”

    他猛地攥拳,虎口疤痕骤然绽裂,鲜血涌出,滴落在青砖地上,如梅花绽放。

    “本侯这双手,三年前就沾过太子的血。那时他还是东宫少傅,贪墨边军冬衣三十万件,冻毙将士七千余人。本侯没禀报,直接剁了他三根手指,泡在酒坛里,送进了东宫。”

    满堂屏息。

    厉宁抬眸,目光如刀:“你封家,配跟太子比?”

    封砚池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龙头杖“咔嚓”一声,竟被捏断。

    就在此刻,祠堂屋脊上,那只白鸽忽然振翅欲飞。

    厉宁玄铁枪尖蓦然一抖!

    一道银线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将白鸽钉死在檐角铜铃之上。鸽血顺着铃舌滴落,铜铃嗡嗡震颤,发出凄厉长鸣。

    “你刚才说,陈宁城,陈尸安宁?”厉宁收枪,声音平静得可怕,“本侯今日,就替这满城尸骨,讨个安宁。”

    他不再看封砚池,只对白青川伸出手:“回家。”

    白青川望着那只染血的手,忽然笑了。他没去握,反而抬脚,一脚踹翻面前供桌,香炉倾倒,香灰泼洒如雪。

    “不回。”他一字一句道,“我要留在南域。”

    厉宁眉峰一挑。

    “我要亲眼看着封家祠堂塌,看着潘启跪在菜市口挨剐,看着那些克扣的粮食一车车运回各村各寨,看着饿死的孩子坟头长出麦苗——”白青川扯下腰间一枚青玉佩,狠狠摔在地上,玉佩碎成七块,“这枚‘青川佩’,是我祖父赐的。从今日起,我白青川,只姓白,不姓封,不姓厉,不姓周,更不姓那个高高在上的‘赵’!”

    厉宁盯着地上碎玉,久久未语。

    忽然,他弯腰,拾起最大一块玉片,用袖子擦净血污,轻轻放进白青川掌心。

    “好。”他说,“本侯给你三年。”

    “三年?”白青川怔住。

    “三年之内,你要让南域每一寸土地,都认得你白青川的名字。”厉宁转身,玄铁枪尖挑起地上一封未拆的密函,信封上赫然盖着镇南将军府朱印,“这是周苍给你的密令——即日起,你暂代南域刺史,节制七千守军,督办粮政,彻查贪墨,提审封氏。本侯不管你怎么查,怎么审,怎么断。本侯只等你——把南域,真正变成白青川的南域。”

    他走出门槛,银甲映着天光,身影挺拔如剑。

    “对了。”厉宁忽又停步,头也不回,“封家祠堂,本侯替你拆了。但拆下来的梁木、砖瓦、石阶……本侯已命人运往南域十三州,用来修学堂、建医馆、盖义仓。你若觉得不妥——”

    他顿了顿,玄铁枪尖遥指东方天际,那里,朝阳正破云而出,万道金光如箭,射穿陈宁城上空经年不散的灰霾。

    “——尽可来找本侯。”

    风起。

    银甲猎猎,厉宁策马而去,身后三千铁骑如洪流席卷,碾过封家朱漆残门,碾过青石板街,碾过所有噤若寒蝉的窗棂与门缝。无人敢拦,无人敢言,连封砚池手中断杖,都未能再抬起一分。

    白青川站在门槛内,掌心玉片温润,血丝未干。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朝阳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封家祠堂门前那对石狮子脚下——狮子口中衔着的圆球,不知何时,已被厉宁一枪挑落,滚入排水沟中,沾满泥污。

    而沟渠尽头,一株野蔷薇正顶开冻土,绽出第一朵猩红小花。

    风过南域,万物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