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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象系巨星: 第361章 《屌丝男士》真扑了?

    其实对于这部《屌丝男士》,宁英英和她的几个室友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像不管是易辰的那部《职场新法则》,或者是企鹅那边宣传得沸沸扬扬的《第一名捕》。

    好歹有一个具体的剧集类型,或者是明确的...

    叶舒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第七次。

    屏幕亮起,又暗下,再亮起,再暗下。每一次都显示同一个名字:邢露窈。没有备注,没有头像,只有系统默认的灰色联系人图标,像一枚被反复擦拭却始终洗不净的旧铜钱。

    她没接。

    不是赌气,也不是摆谱。只是在《送别》录完混音的那天晚上,她把耳机摘下来,对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角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正在被一种极其危险的节奏裹挟着往前跑:写歌、爆火、被求、加价、再写、再爆、再被求……像一台被拧紧发条的八音盒,叮咚叮咚,永不停歇,却忘了盒盖底下,早已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不是机器。她是叶舒。

    七百万一首?她笑了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玻璃台面上。窗外杭城的雨丝斜斜地织进夜色里,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洇开,像一幅未干透的水彩画。她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擦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浅浅的雾痕。

    这时,手机又震。

    这一次,是微信弹窗。

    不是邢露窈,是童愈。

    【老弟,在忙吗?】

    【刚和编曲老师碰完最后一版《友情》demo,总觉得缺口气。】

    【不是词的问题,也不是旋律的问题……就是差那么一“秒”的呼吸感。】

    【你说,人跟人之间那种——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一抬眼就懂了的友情,怎么才能用三分钟唱出来?】

    叶舒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半钟。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她想起第一次见童愈的场景。不是在演播厅后台,而是在企鹅视频杭州分部一间连空调都嗡嗡作响的小会议室里。童愈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攥着一份手写的策划案,纸角都磨毛了。他说话时语速很快,眼睛却很静,像是两口深井,底下沉着三十年没浮上来的底气。

    他没提许言,没提《共鸣》,也没提芒果。他只说:“我想做个让人记住声音的节目。不是记住镜头,不是记住话题,是记住某段旋律响起时,心突然漏跳的那一拍。”

    当时叶舒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茉莉花茶,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现在,他问她:怎么唱出那一拍?

    她忽然转身,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没有乐谱,没有U盘,没有未完成的DEMO,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靛青,边角卷曲,锁扣已经松动。她轻轻一按,啪嗒一声,扣子弹开。

    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瘦有力:

    【2023.04.12 雨

    今天给许言写了《星坠》。他说这歌让他想起小时候偷骑父亲自行车,摔进田埂,膝盖流血,却笑得打滚。

    我写的时候,眼前全是那片油菜花田。

    原来最重的友情,从来不是并肩作战,而是你摔得狼狈不堪,我蹲下来,先替你拍掉裤子上的泥。】

    再往后翻,密密麻麻全是类似的记录。日期、天气、灵感来源、歌手反应、甚至某句歌词改了十七稿的痕迹。每一页都像一块砖,垒成了她心里一座沉默的塔。塔尖上立着的,从来不是“爆款”两个字,而是“人”。

    她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在一张空白页上写下第一行:

    【友情不是光。

    是光投下来的影子。

    你站在我左边,我的右边就多了一道轮廓。】

    笔尖顿住。

    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叩门声。

    她没抬头,继续写:

    【所以这一期,别写“我们”。

    写“你”。

    写那个总在你忘带伞时,默默把伞柄往你那边推两厘米的人。

    写那个你失恋后狂灌啤酒,他陪你坐到凌晨三点,却一句“别难过”都没说的人。

    写那个你发朋友圈说“好累”,他秒回“我煮了面,来吃”的人。】

    写到这里,她停笔,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

    是五年前在东京代官山一家旧书店买的。背面印着一句日文,她自己手写的中文翻译:

    【真正的羁绊,从不需要用力维系。它安静存在,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把明信片轻轻压在笔记本上,然后拿起手机,点开语音输入。

    “喂,童哥。”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别找我写歌了。”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吱呀声。

    “啊?”

    “我说,这一期,我不给你写。”

    叶舒走到窗边,伸手抹去玻璃上那道雾痕,露出外面整片被雨水洗亮的夜色。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向。”

    “你让任菊,唱一首‘错位’的歌。”

    “不是男女对唱,是单人演唱,但全程用双声部叠录——左耳是他自己的声音,右耳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两个声部节奏不同步,音高有细微偏差,像两个人在各自生活里走着,偶尔交叉,又迅速分开。”

    “副歌不要高潮,要留白。留三秒空白。就在‘原来你一直都在’之后,切掉所有伴奏,只留一段心跳采样。”

    “心跳要真实。就用任菊本人的,提前录好,放在他耳机里循环播放。让他一边唱,一边听自己的心跳。”

    “最后三十秒,把右耳那个声部慢慢淡出,只剩左耳。但最后一句歌词,换成他十年前唱过的某首冷门歌的片段,音色做旧处理,像从老磁带里抠出来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将近十秒,童愈才缓缓开口,声音有点发紧:“……老弟,你这想法,太狠了。”

    “不是狠。”叶舒望着窗外,“是真。”

    “任菊今年三十八岁。他出道十二年,拿过三次金曲奖,但没人记得他第一张专辑叫什么。他唱过太多‘我们’,却很少唱‘你’。”

    “这一期,就让他只唱一个人的名字。”

    “——唱他自己。”

    她顿了顿,听见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哗啦一声砸在屋檐上。

    “歌名我都想好了。”

    “叫《你记得我吗》。”

    挂断电话前,她补了一句:“别告诉任何人是我写的。就说是任菊自己关在录音棚里熬了七天,硬抠出来的。”

    说完,她把手机扔进沙发缝隙,转身打开电脑,新建一个音频工程文件。

    文件名:《你记得我吗》_Demo_Ver.1

    时间显示:23:47。

    窗外,杭城的雨还在下,绵长、固执、不声不响。

    同一时刻,芒果台地下三层录音棚。

    邢露窈正对着耳机监听轨一遍遍重听自己上一期的演唱。混响开得太满,人声被糊成一团模糊的云,她听着听着,忽然抬手摘下一只耳机,静静盯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银色耳塞。

    它像一粒被遗弃的纽扣,冰冷,光滑,毫无回应。

    经纪人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他回你了?”她没回头,声音平得像结了霜的湖面。

    经纪人摇头:“没回。叶舒工作室那边说……叶老师最近在闭关。”

    “闭关?”邢露窈终于转过脸,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她闭哪门子关?给童愈写歌写到走火入魔?”

    经纪人不敢接话。

    邢露窈却忽然站起来,一把抓过桌上那张写满价格数字的便签纸——七百万,加急费五十万,版权买断附加十年独家使用权条款……墨迹还新鲜。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将整张纸揉成一团,朝墙角的垃圾桶精准一掷。

    纸团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却没能进筐。

    它撞在桶沿,弹出来,滚落在地,像一枚被丢弃的勋章。

    邢露窈没弯腰捡。

    她走到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耳后的碎发,又把衣领拉正。镜中的女人依旧漂亮,眼神却比从前沉了三分,也钝了三分。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登上《歌手》舞台时,后台化妆师一边给她扑定妆粉一边笑:“邢老师,您这状态,比咱们台长还像台长呢。”

    那时她只当是恭维。

    现在才懂,那是预言。

    她转身,拿起包,经过经纪人身边时脚步没停:“通知宣传组,明天开始,《歌手》所有物料,主视觉全部换成我本人特写。不用滤镜,不用精修,就用后台抓拍那张——我拿着耳返,睫毛膏有点晕开的那张。”

    经纪人愣住:“可……这不符合一贯调性……”

    “那就换调性。”她头也不回,“从明天起,《歌手》不是比赛,是我的个人演唱会。”

    走出录音棚,电梯下行时,她望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叶舒,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门开了,她迈步出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孤绝的声响。

    与此同时,刷客总部大厦顶层。

    许言正靠在落地窗边,手里晃着一杯冰美式,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灯火汇成的光河里。助理匆匆推门进来,递上平板:“许总,数据出来了。《屌丝男士》第二季上线四十八小时,全网播放量破三亿,站内互动率同比首季提升217%,热搜前十占了四个,其中#许言把办公室演成精神病院#话题阅读量单日破八亿……”

    许言没接平板,只懒懒抬了下眼皮:“芒果那边呢?”

    “易辰导演……刚刚在内部群发了全员邮件,标题是《关于紧急启动《歌手》嘉宾重构与内容升级计划的通知》。”助理咽了下口水,“邮件里提到,预算追加六千二百万,下一期新增三位踢馆歌手,其中两位是国际级实力唱将,还有一位……是华语乐坛隐退八年的传奇制作人。”

    许言终于笑了。

    他低头啜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炸开,却莫名觉得爽利。

    “哦?”他拖长调子,“那邱洵呢?”

    “邱导……”助理犹豫了一下,“他今天下午,去了趟京市音乐学院,待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没让助理开车,自己打车走了。”

    许言没再问。

    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尽,随手将空杯放进回收箱,转身走向办公桌。桌上摊着一份还没签完字的合同——《抽象系巨星》综艺企划书(终稿)。封面上烫金字体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字栏,稳稳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窗外,杭城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清冷月光,不偏不倚,正照在合同右下角一行小字上:

    【特别鸣谢:叶舒女士,全程创意指导。】

    许言没看那行字。

    他签完名,合上文件,起身走向窗边,重新望向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夜空。

    远处,城市灯火依旧喧嚣,却不再刺眼。

    他忽然想起昨天叶舒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七个字:

    【你猜,我下首歌写谁?】

    他当时没回。

    此刻,他望着那束月光,终于弯起嘴角,无声地答:

    ——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