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 第二千零一十三章、泛舟行水
仪琳默默点点头,跟上了李勇的脚步,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容。
而等走着走着,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仪琳全身都立刻紧绷起来,下意识往左右与后方打量,看都没人,自然也不会有注意到这边的,才稍微放...
方证大师眉心微蹙,手中佛珠无声滑过指尖,一串檀木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暗光。他没有立刻回应左冷禅那句试探,只是静静望着李勇,目光如古井无波,却似有千钧之力沉沉压来。少林寺自达摩东来,立派千年,武学源流浩荡,向来不轻言外传,更不容他人妄议深浅。可眼前这青年,不过二十出头,言语锋锐如刃,气度沉静如渊,竟敢当着天下群雄之面,直言少林武学“不如手中完整”——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早被视作狂悖疯言;可由他道来,非但无人嗤笑,反倒让周遭几位老辈高手心头齐齐一凛。
莫大先生捻须的手停在半空,天门道长袖袍下的手已悄然掐住剑诀,定逸师太虽背过身去,耳尖却微微泛红,显然是强抑惊愕。连一直默然伫立的冲虚道长也抬眼凝望,眸中掠过一丝极淡却极锐的审视。他们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可李勇此前所展露的手段,又岂是寻常人能有?那一手隔空摄物、断剑不伤指的控劲之术,那于万籁俱寂中踏雪无痕、近身而不惊鸟雀的隐匿之能,早已超脱江湖对“年轻俊杰”的所有认知。他若真通晓少林绝学,未必是偷学,更可能是……传承。
而左冷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却不再纠缠于“偷学”二字,反将长剑缓缓垂地,寒冰真气悄然散开,在青石封禅台上凝出一圈薄霜。“李少侠”,他一字一顿,“你既说辟邪剑法不合嵩山武学,那为何偏偏选我?为何不交予莫大先生?不送与天门道长?甚至不给岳不群第二次机会?你分明知道,他练此功,便是自毁根基,自断退路。你递剑谱,不是助我,是逼我入局;你放岳不群上山,不是成全他复仇,是借他之手,试我底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咳血不止的岳不群,又落回李勇脸上:“你真正要的,从来就不是谁胜谁负。你要的是……所有人都看见,这五岳盟主之位,不是靠资历压人,不是靠辈分服众,而是靠一把刀、一柄剑、一道令天下侧目的‘势’!你把《辟邪剑谱》当作饵,钓的不是左某一人,是整个五岳剑派的旧秩序!”
此言一出,四派掌门皆是一震。宁中则扶着岳不群的手微微收紧,岳灵珊瞳孔骤缩,仪琳合十的双手第一次松开了一根手指。连方证大师也终于敛去慈和之色,沉声道:“李施主,左施主此言虽锋利,却未必无因。贫僧斗胆问一句——你欲破者,究竟是左冷禅此人,还是五岳并立、同气连枝之‘道’?”
风忽起,卷起封禅台边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踝。
李勇未答,只抬步向前。他走得极慢,青布鞋底踏在青石上,竟无半点声息。可每一步落下,四周空气便似被无形重锤击打一次,呼吸为之一滞。左冷禅下意识后撤半步,寒冰真气自发涌至掌心,剑尖微颤;莫大先生指尖拂过胡须,琴匣内传出一声极细的铮鸣;天门道长袖中长剑嗡然轻吟,剑鞘竟裂开一道细缝。
李勇停在岳不群身前三尺处,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倒出一粒朱砂色药丸,递到岳不群唇边。岳不群呛咳着,眼神浑浊却执拗,盯着那药丸,喉结滚动,却迟迟不肯张口。
“吃吧。”李勇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全场,“不是救你命,是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岳不群怔了怔,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混着血沫:“说话?说什么?说我岳不群为夺剑谱,不惜自宫?说我为保华山基业,勾结魔教?说我为诛左冷禅,甘堕邪道?”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李勇,你既然什么都明白,何必还要假惺惺递这一粒药?你真以为,我吃了它,就能洗清自己?就能回到从前?”
“不能。”李勇点头,坦然得近乎残酷,“你回不去。华山派回不去。五岳剑派,也回不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宁中则苍白的脸、岳灵珊含泪的眼、令狐冲紧握的拳头,最后落在左冷禅阴沉的眉宇间:“你们所有人,都回不去了。左冷禅,你从三十年前暗算衡山莫大先生的兄长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岳不群,你从亲手剜去林平之家传剑谱那夜起,就再没资格谈‘正’字;莫大先生,你藏琴十年,听尽江湖风雨却袖手旁观,你心里那把剑,早就锈住了;天门道长,你明知恒山派屡遭欺凌,却只修道不问事,你的‘道’,修得是不是太干净了些?”
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人心最软处。莫大先生胡须剧烈抖动,天门道长闭目长叹,定逸师太猛然转身,眼中怒火与悲悯交织。方证大师垂首合十,佛珠滑落掌心,一粒滚入尘埃。
李勇却未停,声音渐沉,如寒潭水涌:“可这世上,本就没有‘回去’这条路。所谓正邪,不过是强者书写的史册;所谓传承,不过是弱者攥紧的稻草。你们困在‘五岳’二字里太久了,久到忘了这江湖,从来就不是只有五座山峰。”
他忽而抬手,指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嵩山群峰:“看那里——嵩山之巅,少室山、太室山、峻极峰,三峰并峙,可它们之间,何曾有过‘联盟’?何曾需要‘盟主’?它们只是山,只是立在那里,任风吹雨打,雷劈电击,从不争高下,也不惧倾颓。你们呢?你们把门派变成牢笼,把武功变成枷锁,把忠义变成祭品,把江湖,活成了一个笑话。”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左冷禅突然暴起!不是攻向李勇,而是剑光如电,直刺岳不群咽喉!他竟要在此刻,亲手斩断所有可能的变数——岳不群若不死,今日之事便永无休止;若死,华山一脉名正言顺归于嵩山,五岳盟主之位再无人质疑!这一剑,凝聚他毕生寒冰真气,剑锋未至,岳不群颈侧已凝出细密冰晶!
可就在剑尖距咽喉仅三寸时,李勇伸出了右手食指。
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古寺晨钟撞破晨雾。左冷禅手中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寒铁长剑,竟从中断裂!半截断剑嗡鸣着飞向高空,余下半截剑柄犹自在他掌中震颤不休,虎口崩裂,鲜血混着冰屑簌簌滴落。
全场死寂。
左冷禅低头看着手中断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柄伴他三十年的兵刃。他缓缓抬头,脸上再无半分傲慢,只有一片灰败:“你……到底是谁?”
李勇收回手指,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目光如刀,劈开凝滞空气,“左冷禅,你练辟邪剑法,以为能补功力之缺,却不知此功最忌心浮气躁;你以寒冰真气强行压制剑气反噬,看似无恙,实则经脉早已暗伤累累;你方才那剑,看似凌厉,实则后继乏力,三招之内,必有破绽。”
左冷禅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他确实近来常感右臂酸麻,夜间偶有心悸,只当是练功过急所致……此人怎会知晓?!
“还有岳不群。”李勇转向地上挣扎欲起的岳不群,“你自宫之后,阳气尽失,每逢月圆必头痛欲裂,昨夜子时,你是不是用金针刺过百会、风府两穴?你以为能压住,其实只是把反噬压进骨髓。再练三个月,双目必盲,双手筋脉寸断。”
岳不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昨夜之事,唯有他与宁中则二人知晓,连岳灵珊都不曾透露半分!
李勇却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方证大师,声音平静如初:“方丈,我知你心中疑虑。今日若非要搅动这潭死水,我也不会站出来。少林武学,确与我有些渊源——家师临终前,将一部残本《易筋经》托付于我,嘱我寻访少林失传的‘九段锦’篇,以补其全。此经共分十二章,少林现存八章,另四章散佚已久。其中第三章‘导引篇’、第七章‘伏虎篇’、第九章‘洗髓篇’及第十一章‘涅槃篇’,正是当年达摩祖师亲笔所录,后因战乱焚毁于藏经阁地窖。我手中,恰有这四章拓本。”
他袖袍微扬,掌心摊开,赫然浮现一卷泛黄帛卷,边缘焦黑卷曲,墨迹古拙苍劲,赫然是千年古物气象。方证大师身形剧震,佛珠“啪”地一声全数崩断!他踉跄一步,双手合十,竟是深深一揖:“阿弥陀佛……施主,可是……可是觉远大师后人?!”
此言如惊雷炸响!觉远大师——那个在少林藏经阁默默抄经三十年,最终力竭而亡,临终前口述《九阳真经》残篇的扫地僧!传说中,他曾在元代战火中抢救出部分《易筋经》孤本,携其南下,自此杳无音讯……
李勇未置可否,只将帛卷缓缓收起,淡淡道:“觉远大师遗愿,不在争名夺利,而在薪火相传。少林若肯重修藏经阁,开放武学典籍供天下有志者参研,李某愿将四章拓本奉还,并助少林校勘补全。若不愿……”他目光扫过左冷禅、岳不群、莫大、天门,“那这江湖,便该换一种活法。”
风愈烈,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封禅台上,群雄屏息,连鸟雀都噤声。远处,一轮红日正挣脱云海,金光泼洒,染透整座嵩山。
左冷禅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决绝。他扔掉断剑,双掌缓缓抬起,掌心寒气蒸腾,竟凝成两柄幽蓝冰剑:“好!好!好!李勇,既然你不许我‘回去’,那今日,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冰剑破空,挟着冻结山河之势,直贯李勇心口!与此同时,岳不群喉头一甜,竟强提一口真气,自碎经脉,暴起扑向左冷禅背后——他要用最后残命,搏一线生机!
可就在两股绝杀之力交汇刹那,李勇只是抬手,屈指一叩。
“咚。”
一声闷响,如古钟轻叩,却似有万钧之力撞入虚空。左冷禅双剑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冰晶;岳不群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七窍同时渗出血线,却未倒下,反而挺直脊梁,仰天长啸:“华山岳不群……死得其所!”
啸声未歇,李勇已转身走向封禅台边缘。阳光倾泻,将他身影拉得极长,覆过断剑、碎冰、血痕,最终,静静落在那方镌刻“五岳盟誓”的古老石碑之上。
碑文斑驳,字迹模糊,唯余一个“誓”字,尚存三分峥嵘。
他伸手,指尖拂过那“誓”字最后一捺,轻声道:“盟约若只靠刀剑维系,不如趁早……砸了。”
话音落,指尖微凝,一道纯白气劲悄然透入石碑。无声无息,那方承载百年荣辱的巨碑,自“誓”字起,蛛网般的裂痕骤然蔓延,顷刻间,轰然坍塌,碎石如雨,尽数坠入云海。
风卷残碑,云开日朗。
封禅台上,再无盟主,再无剑谱,再无不可撼动的山岳。
唯有新光,刺破旧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