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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 第二千零一十六章、反将一军

    而眼见李勇面露沉凝,开始一言不发,令狐冲咽了口唾沫,心中也是十分忐忑。

    牵涉到了陆大有的生死,他没有办法不在意。

    作为华山派的大师兄,他在众师弟们面前都有一定的地位,但最尊重、最亲近他...

    赵四海踏前一步,脚尖碾碎封禅台青砖,碎石簌簌滚落崖边。他手中长剑斜指岳不群咽喉,剑锋嗡鸣如蜂,寒光映着初升的朝阳,在岳不群惨白脸上割出一道颤动的银线。身后五名嵩山弟子呈扇形压进,刀鞘未离腰,杀气却已如铁水灌满整座高台。风忽然停了,连远处松涛都凝滞在半空,只余下左冷禅粗重的喘息,一声声砸在众人耳膜上,像钝斧劈柴。

    岳不群喉结上下滚动,胸前断剑犹插在肋间,血顺着衣襟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洼暗红。他左手按着伤口,右手却缓缓抬起,指尖沾着自己温热的血,在胸前断剑刃面上轻轻一划——“铮”地一声轻响,竟似金铁交击。那截断剑骤然泛起一层幽蓝微光,仿佛被寒冰真气反向淬炼过,刃口竟比先前更薄、更锐、更冷。

    李勇眯起眼。他认得这光。不是辟邪剑法该有的路数,倒像是……少林《金刚经》里提过的“燃灯照影”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兵刃残留真气回溯爆发。可岳不群分明没练过少林功夫,更不可能知道这失传三百年的秘技。除非……他昨夜在藏经阁密室翻过那本被虫蛀掉半页的残卷?可那卷子早在十年前就被方证亲手焚于达摩洞前,灰烬随风散入黄河。

    念头刚起,岳不群已动。

    他没有拔剑,而是整个人向后撞去,脊背狠狠砸向身后三丈外一根盘龙石柱。石柱应声裂开蛛网般纹路,他借势腾空翻转,断剑自肋下闪电横削!赵四海瞳孔骤缩,本能格挡,剑身却在触及断刃刹那发出刺耳哀鸣——不是崩口,而是整把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结霜,霜层蔓延如活物,瞬息吞没剑身、手腕、小臂!赵四海闷哼一声,右臂僵直垂落,指尖已泛青紫。

    “寒冰真气?!”天门道长失声低呼,“不对……比左冷禅的更凝练,更……毒。”

    话音未落,岳不群足尖点在石柱裂缝边缘,身体如弓弦弹射,断剑再挥。这一次剑锋所向,竟是赵四海身后那名手持九环大刀的弟子。那人刚欲侧身,忽觉左耳一凉,半片耳朵已无声飘落。他伸手去摸,掌心只触到湿热黏腻——岳不群根本没瞄准他,剑气掠过耳际时偏移三分,却精准斩断了他颈后束发的牛筋绳。黑发轰然散开,遮蔽视线刹那,岳不群的断剑已抵住他咽喉软骨。

    “住手!”宁中则厉喝,长剑呛啷出鞘,剑尖直指岳不群后心。可她脚步未动,剑尖微颤,分明在犹豫——这一剑刺下去,是救丈夫,还是替华山派剜去一颗毒瘤?

    岳不群头也不回,断剑稳如磐石:“师妹,若你信我,便让开三步。若不信……”他喉间血沫涌动,“便当今日你我恩断义绝,从此江湖路窄,生死勿论。”

    宁中则持剑的手猛地一抖。她看见岳不群后颈皮肤下凸起的青筋,像一条条挣扎的蚯蚓;看见他左袖撕裂处露出的手腕,皮肉竟隐隐透出蛛网状灰白纹路——那是寒冰真气反噬经脉的征兆。她更看见他脚边青砖缝隙里,几缕被血浸透的灰白发丝正微微蜷曲,那是他昨夜自断三缕头发,埋进华山祖师牌位香炉底下的证物。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雨夜,他抱着初生的岳灵珊跪在雪地里,用体温捂热襁褓,说此生唯愿女儿平安喜乐,不涉江湖恩怨。

    “师娘!”岳灵珊突然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求您……信爹一次!”

    仪琳素白手指绞紧衣袖,指尖发白。她想起昨夜在封禅台东侧松林,岳不群独自伫立良久,袖中滑落一枚褪色的蓝布香囊——与她娘亲留下的那只一模一样。她不敢说,不敢问,只将泪水咽回喉咙深处,咸涩如铁锈。

    就在此时,左冷禅嘶哑的笑声炸开:“好!好一个‘恩断义绝’!岳不群,你当真以为……咳咳……”他猛然呛咳,喷出一口混着冰晶的黑血,“你以为自己赢了?你可知我为何让你活到现在?”

    他艰难撑起上半身,右掌按在胸口断剑旁,寒冰真气疯狂压缩,竟将伤口周围肌肉冻成灰白色硬壳。他盯着岳不群,一字一句如刀凿:“因为你练的辟邪剑法,根本不是全本。我给你的,是删去‘葵花宝典’总纲的残谱——最后一句口诀,写的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而真正的总纲,刻在我嵩山绝壁‘千仞崖’第三十七道石缝里。你……敢去取吗?”

    全场死寂。连风都重新屏住呼吸。

    岳不群身形猛地一晃,断剑几乎脱手。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上面,赫然有一道极淡的朱砂印记,形如半朵凋零的牡丹。这是昨夜他潜入左冷禅书房,在密匣底层摸到的半枚印章拓片。他原以为是左冷禅伪造的嫁祸之物,此刻才知……那是真迹。真正的《葵花宝典》总纲,从来不在纸上,而在人心里。左冷禅早将总纲化作心法烙印,种进所有接触过残谱之人的神魂深处。只要岳不群运起辟邪剑法,那朱砂印记便会灼烧,提醒他:你练的,是阉割版的阉割版。

    莫大先生枯瘦的手指突然捏碎了半截胡须,断须飘落如雪。他终于明白,为何李勇说左冷禅“执迷于辟邪剑法,往后不用再去想办法对付他,他也是玩毁了”——因为左冷禅自己,才是第一个被总纲反噬的人。他每晚子时都要承受剜心蚀骨之痛,靠寒冰真气强行镇压,才维持住掌门威严。所谓“寒冰真气”,不过是总纲反噬时,他被迫修习的止痛功法。

    李勇终于上前一步,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声音不高,却盖过所有喘息:“左掌门,你漏说了一件事。”

    左冷禅狞笑:“哦?李少侠还要补刀?”

    “不是补刀。”李勇目光扫过岳不群胸前断剑,又掠过左冷禅按在伤口上的右手,“是告诉你,你刻在千仞崖的总纲,昨夜已被我拓下三份。一份交给方证大师,一份由令狐冲带去武当山,还有一份……”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轻轻展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墨迹新鲜如初,“就在你嵩山藏经阁顶层暗格第三块青砖下。你每次去取药镇痛,都会经过它,却从未低头看一眼。”

    左冷禅脸色骤然灰败,喉头咯咯作响,竟发不出声。他当然记得那暗格!那是他用来藏匿“辟邪剑谱”真本的地方,可昨夜他明明亲手锁死铁匣,贴上七道符纸……

    李勇弯腰,指尖挑起岳不群断剑上凝结的冰晶,置于阳光下。冰晶内部,竟有细若游丝的金线流转,勾勒出半幅星图。“这才是真正的《葵花宝典》总纲。”他声音平静,“以冰为纸,以血为墨,以神魂为刻刀。左冷禅,你刻在崖壁上的,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总纲,从来只存于修炼者体内。而你……”他直视左冷禅双目,“你根本没资格练它。你的心,早已被野心冻死,连神魂都结了霜。”

    左冷禅浑身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他想反驳,想怒吼,可喉管像被冰锥堵死。他忽然看见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与岳不群颈后一模一样的蛛网状灰白纹路。原来反噬,早已开始。

    “噗!”岳不群突然喷出大口黑血,溅在断剑上,血珠竟如汞珠般滚动不散。他踉跄后退,撞在石柱上,碎石簌簌而落。胸前断剑“咔嚓”轻响,裂开细纹——那幽蓝光芒正迅速黯淡,如同将熄的鬼火。

    “爹!”岳灵珊哭喊着扑过去。

    岳不群抬手推开她,血从指缝涌出:“别碰我……这血……有毒。”他看向宁中则,眼神浑浊却执拗,“师妹,给我三炷香时间。若我未死……华山派,还姓岳。”

    宁中则握剑的手终于松开。她慢慢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岳灵珊,将女儿揽入怀中,肩膀微微颤抖。她没说话,但那背影,已是答案。

    李勇却在此时踱到左冷禅面前,俯身,从他染血的衣襟里抽出一本薄册——正是《辟邪剑谱》真本。他当着所有人面,一页页撕下,抛向山风。纸页纷飞如蝶,掠过方证大师合十的双手,掠过天门道长惊愕的脸,掠过定逸师太紧抿的唇,最后纷纷扬扬,落进封禅台下万丈云海。

    “剑谱没了。”李勇拍了拍手,对左冷禅笑道,“但总纲还在你心里。从今往后,你每运一次真气,它就啃食你一分寿元。我算过了,以你现在的状况,最多……还能活三个月。要不要试试?”

    左冷禅喉头鼓动,终于挤出两个字:“你……狠。”

    “不。”李勇摇头,“我只是守约。半年前在华山脚下,我对岳不群说过:‘若你执迷不悟,我便送你一场万劫不复的清醒。’”他看向岳不群,后者正倚着石柱,艰难喘息,胸前断剑已彻底黯淡,“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岳不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有灰烬般的光:“灵珊……过来。”

    岳灵珊挣脱宁中则怀抱,膝行至父亲身前。岳不群颤抖的手抚上她鬓角,忽然发力,一把扯下她发间金钗!钗尖寒光一闪,直刺自己左眼!

    “不要——!”宁中则尖叫。

    可迟了。金钗没入眼眶,岳不群却未惨叫,反而仰天长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剜目明心!断剑净身!今日……我岳不群,自废武功,剔除掌门之位,只求……重回华山,做一名扫地弟子!”

    他猛地拔出金钗,带出一团血雾,左眼窟窿深不见底。他咬牙,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插入自己丹田!鲜血狂涌,他却挺直脊梁,对着华山方向,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青石上,砰然闷响,血染封禅台。

    “岳……岳师兄?”陆大有嘴唇哆嗦,忽然嚎啕大哭,“师父!师父啊——!”

    四派弟子纷纷动容。莫大先生解下腰间酒葫芦,默默饮尽最后一口,将葫芦掷于地上,碎瓷四溅。天门道长摘下道冠,露出斑白鬓角,深深一揖。定逸师太合十低诵:“阿弥陀佛……”

    唯有方证大师静立不动,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映着岳不群伏地的身影。直到李勇走到他身边,才听他轻叹:“施主,你既知总纲在人心,为何……还要撕了剑谱?”

    李勇望着云海翻涌,风掀起他衣袍下摆:“因为有些人,需要亲眼看见‘无’,才相信‘有’。剑谱烧了,左冷禅才会疯;总纲留在他心里,他才会日日煎熬。而岳不群……”他侧首,看向宁中则扶起岳不群,用自己衣袖为他擦拭满脸血污,“他剜的是眼,净的是心。从此以后,他再不会用‘看见’去判断是非,只会用‘感受’去记住温度。”

    云海深处,一声鹤唳破空而来。一只白鹤掠过封禅台,翅尖掠过岳不群染血的额角,又振翅飞向华山方向。阳光刺破云层,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嵩山染成金色。岳灵珊颤抖着,从父亲破碎的衣襟里,掏出一枚小小的、被体温焐热的玉珏——那是华山派入门弟子的信物,三十年前,岳不群亲手为她戴上的第一件礼物。

    她将玉珏,轻轻放进宁中则掌心。

    宁中则摊开手掌,玉珏温润如初,内里一道细微裂痕,在金光下隐隐泛着微光,像一道愈合中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