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第989章 喜事
帝王最是忌讳外戚专权。
如今听到福安这番话,便微微蹙了蹙眉。
福安察觉到帝王情绪的变化,连忙转移了话题:“如今陛下平叛大获全胜,元贵妃娘娘若是知道了,定会十分欢喜。”
萧熠听福安提起锦宁,脸上的神色多少舒缓了一些。
……
这个时候。
萧宸和徐废后也单独见了面。
徐废后被关在一间废弃的屋子之中。
萧宸推门走了进来。
徐废后见是萧宸,神色之中满是忐忑不安:“宸……宸儿。”
“你和你父皇相求,可以亲自来处置我……定......
墨汁滴落纸上,迅速洇开,如黑云漫过雪地。那洒金宣纸本是上等贡品,金箔嵌在纸肌里,遇水不散,却偏偏在墨汁浸润之下,竟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雾——极细,极薄,似蛛丝缠绕于金箔间隙,若非锦宁刻意泼墨催发,肉眼几不可察。
李院使瞳孔骤缩,指尖微颤,立刻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银针,蘸取墨汁与纸面交界处渗出的微潮浆液,再以随身携带的紫檀匣中三色试粉轻点其上。第一抹靛青转为褐红,第二抹朱砂泛出青灰,第三抹玄黄石粉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点幽绿荧光。
“荧骨草灰……混了九节菖蒲粉。”李院使声音压得极低,额角沁出冷汗,“此物无味无形,燃时化气,遇墨则显形,专蚀人神魄,使人昼夜颠倒、昏沉如魇,久则损心脉、乱胎元……”
他话音未落,锦宁已抬眸盯住帐门方向——那里,海棠正端着一碗新熬的酒酿圆子进来,热气氤氲,甜香扑鼻。
“放下。”锦宁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
海棠脚步一顿,腕子下意识一抖,碗沿轻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娘娘?”她抬头,脸上仍是惯常的温顺,可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滞涩,仿佛刚从一场深梦里被惊醒,尚未完全回神。
锦宁没看她,只对李院使道:“那酒酿里,可有荧骨草灰?”
李院使不敢怠慢,当即取银针刺入羹汤,再蘸取浮油刮下一层薄浆。银针尖端瞬时泛起微弱青芒,与方才纸墨反应如出一辙。
“有。”他喉结滚动,“且分量……比炭火烛蜡中所含更重。”
帐内死寂。
宝珠呆立原地,手指还攥着墨块,指节泛白;李院使垂首退至帐角,连呼吸都屏住了;而锦宁缓缓起身,玄色寝衣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纤细却绷紧的手腕。
她没看海棠,只将目光投向案头那叠未写完的经文——每一张纸,皆出自同一匣,每一道墨痕,皆由同一方砚台研磨而出。她抄的是《金刚经》,写的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可这虚妄,却真真切切渗进了她的血、她的眠、她腹中尚不敢声张的微弱胎动里。
三日前,萧熠密信曾言:南州疫瘴初平,军中偶有将士夜寐失神、晨起呕血,御医查遍水源灶具,唯见炭灰异常疏松泛青。彼时锦宁只当是南方湿瘴所致,未曾深想。如今才知,有人早将南州军中试过的毒方,悄然调制,送到了她枕边。
不是下在茶里,不是混在饭中,而是藏在最不起眼的纸与墨里——纸是贡品,墨是御赐,连宫人查验都难起疑。更妙的是,此毒需遇墨方显效,而锦宁素来亲笔抄经,日日研墨挥毫,宝珠随侍研墨,两人同沾同染,偏生海棠整日守在外间,不碰纸墨,故而安然无恙。
锦宁终于侧过脸,望向海棠。
烛火在她眸底跳动,映不出暖意,只有一片沉静寒潭。
“你昨夜,烧了几根烛?”她问。
海棠垂眸:“三根。同往日一样。”
“炭盆添了几次?”
“戌时添过一次,子时又添了一次……”
“添的可是昨日新拨来的青冈炭?”
海棠顿了顿:“是。”
锦宁点头,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你烧的炭,点的烛,守的门,送的膳——桩桩件件,皆无可指摘。可你忘了,你替本宫焚的那炷安神香,香灰是浅灰带青,与荧骨草灰同色。”
海棠睫毛猛地一颤。
锦宁缓步走近,裙裾扫过地面,停在离她三步之遥:“那香是你亲手配的,说是按旧方调制,可旧方里,从无九节菖蒲。”
海棠喉头微动,却未辩解。
锦宁继续道:“你昨夜烧信筒时,手抖得厉害。那鸦鸟爪上信筒,封口用的是蜂蜡混了松脂——寻常蜂蜡融后清亮,松脂融后却泛浊黄。你烧信时,蜡泪滴在手背上,留下三粒焦黄斑点。本宫今晨梳头,见你左手指腹有灼痕,未遮掩,也未涂药。”
海棠终于抬起眼,眼眶通红,却无泪:“娘娘……奴婢只是怕您累着。”
“怕本宫累着?”锦宁声音轻下来,却更冷,“所以替贤贵妃,在本宫的经文里,一笔一笔,写进催命的咒?”
海棠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抽去脊骨,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奴婢……”她声音嘶哑,断续如风中残烛,“奴婢的弟弟,还在贤贵妃手里……去年冬,他替娘娘去太庙取供香,路上摔断了腿,郎中说,若再拖三日,便要截肢。是贤贵妃的人送去的药,救了他……可药里,掺了哑蛊。”
她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奴婢不敢不听……贤贵妃说,只要奴婢按时添炭、换烛、研新墨、焚旧香,便每月给弟弟服一粒解药。若奴婢敢告发……解药即断,哑蛊发作,弟弟会七窍流血而亡……”
帐外风声骤急,拍打着帐布,如鼓点擂心。
宝珠倒退一步,撞翻了小凳,惊得说不出话。
李院使闭了闭眼,袖中手指掐进掌心。
锦宁久久未语。
她望着地上那枚被碾碎的墨锭——那是萧熠亲手雕的螭纹墨,龙首衔珠,墨色如漆,曾是他登基那年,亲手研开第一锭,写就封后诏书的墨。如今墨未干,人未归,而他的女人,正跪在异乡寒帐里,为保弟弟活命,亲手将毒喂进自己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口中。
良久,锦宁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枚墨锭残片。
她指尖拂过螭首龙睛,忽然开口:“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海棠哽咽:“海……海舟。”
“今年多大?”
“十六。”
锦宁颔首,将墨片轻轻放回案上,转身走向内帐:“李院使,劳烦你即刻拟方。荧骨草灰蚀神,需以紫河车、鹿茸胶、炙远志三味主药,辅以酸枣仁汤加减,三日一剂,连服七日。另,取本宫贴身收着的那支赤金镶玉簪,断作两截,一截交予你,持此信物连夜出营,赴汴梁太医院取‘九转回魂丹’三丸——此丹禁宫秘藏,非天子手谕不得启封,但若持此簪,苏太医自会奉上。”
李院使怔住:“娘娘,那簪……是陛下赐的定情之物!”
“所以才够分量。”锦宁掀开帷帐,背影清瘦而挺直,“你告诉他,就说锦宁说的:苏老若不信,可拆开簪中暗格,里面夹着三年前南郊猎场,陛下射落的那只青羽鹰翎。”
李院使肃然拱手:“卑职即刻启程!”
待他退出,帐内只剩锦宁与海棠。
锦宁并未回头,只淡淡道:“你起来吧。”
海棠仍跪着,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奴婢……罪该万死。”
“你该死,但不该死在这里。”锦宁声音平静无波,“贤贵妃要你做刀,你便做了;可你要记住,你这把刀,如今已沾了本宫的血,也沾了陛下的墨。往后,你便是双面刃——一面朝外,替本宫盯着贤贵妃一举一动;一面朝内,替本宫护住腹中孩儿。你弟弟的解药,本宫明日便令人送去渝州府衙,由知府亲自督管配制。此后每月初一,你到东山坳口第三棵枯槐下取药。若药未至,你弟必死;若药至,你弟活命,你亦可活。”
海棠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娘娘……您信奴婢?”
“本宫不信你。”锦宁终于转身,目光如刃,“本宫只信,一个肯为亲人跪地求生的人,尚存一丝人性未泯。而人性,比忠心更可靠——因忠心可买可卖,人性却难篡难改。”
她缓步走近,俯身,指尖竟轻轻拂过海棠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你替贤贵妃做事,本宫既知,便不会再留你在近前研墨焚香。从今日起,你调去膳房,专司本宫晨起那碗杏仁露。露中无毒,却需你亲手滤三遍,煮满半个时辰,盛于青瓷盏中,少一息,多一息,本宫都能尝出来。”
海棠怔住,眼中泪水终于滚落:“娘娘……为何不罚奴婢?”
锦宁直起身,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因为本宫知道,贤贵妃真正要杀的,从来不是锦宁。”
“而是萧熠尚未出生的孩子。”
“她算准了,本宫若中毒晕厥,便无人能稳住渝州大营军心;若本宫强撑硬扛,毒性深入胞宫,则胎象必危;若本宫请御医诊治,毒性暴露,帝王震怒彻查,却不知毒源何来——只当是南州水土致病,反令萧熠军心动摇。”
“她要的,是一石三鸟:毁本宫,堕皇嗣,乱军心。”
锦宁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可她漏算了一样——本宫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萧熠在冰湖落水那夜,拼着肺腑积寒也要护住的命根子。他若知道有人动了这个念头……”
帐外忽起一声尖锐鸦啼。
锦宁眸光一凛,抬手掀开帐帘。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鸦鸟正立在营栅高处,左爪缠着半截褪色红绳,右爪空空如也——正是昨夜海棠扔出去那只。
它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直直盯住锦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仿佛在笑。
锦宁静静看了它三息,忽然抬手,从发间拔下最后一支素银簪,腕子一扬,银光如电,直钉入鸦鸟右眼!
鸦鸟惨鸣一声,扑棱着翅膀坠地,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宝珠吓得捂住嘴。
海棠却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娘娘!它……它是贤贵妃的信使!”
“不。”锦宁俯身,用帕子裹住银簪,缓缓拔出,鸦鸟眼窝里,赫然滚出一颗绿豆大小、裹着蜡衣的墨丸,“它是贤贵妃派来,确认本宫是否已死的‘报丧鸦’。”
她将墨丸置于烛火之上。
蜡衣熔尽,墨丸崩裂,露出内里蜷缩的半片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事成,鸩杀余毒,三日毕。”
锦宁凝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海棠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锦宁轻声道,“贤贵妃怕本宫不死,还要补上鸩酒。”
她抬眸,看向海棠:“你回去吧。告诉贤贵妃——本宫今夜睡得极好,梦里,看见四皇子抱着个襁褓,唤本宫母妃。”
海棠面无人色,踉跄后退两步,转身奔出帐外,身影没入浓墨般的夜色。
帐内,锦宁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间,动作从容,仿佛只是理了理鬓发。
她走回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洒金纸。
宝珠捧着新墨,手仍微微发抖:“娘娘……还抄吗?”
锦宁提笔,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愿”。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金箔在墨色下隐隐生辉,仿佛有光自纸底浮起。
她写得极慢,每一笔都似在刻碑。
写罢“愿”字,她搁下笔,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
东方微白,霜气凝重。
新的一日,将至。
而这场棋局,才刚刚落定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