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可以想象得更黑暗一些,亚伦,没有必要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所以觉得他一定会有什么底线,仅仅只是闯了祸来寻求帮助。

    科兹伸手挡在身前,看似小声开口,实则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就连老四也为之点头,瞧了一眼老东西,补充道:

    “或许他的目标足够崇高,但他会为之付出的牺牲和代价,也足够令人发指。”

    这些话听在老东西耳中可不高兴,他索性朝后瘫在椅子上,怒骂道:

    “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是在点谁呢?我为你们的基因之中添加了多少伟大的力量!美好的品德!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父亲的!”

    波塞冬和赫利俄斯不在尼欧斯儿子的这个选中范围内,遗憾道:

    “所以你还是承认了,你来自我们所未知的时间。你到底是谁?”

    赫利俄斯小声补充道:

    “我听未来的尼欧斯说过,黑暗被避免之后,就会有多条时间线。安达·威尔或许还有机会成为帝皇,但是他们俩都绝无可能成为黑暗之王。

    “所以帝皇尼欧斯肯定会知道你的经历,但是他没有,会提前提醒我们。但是他没有——”

    波塞冬指正:“并非提醒,会提前报复我们。而未来的弟弟对这段经历一句话都没有提到。

    安达摇头道:“未来的我对于公元前的我的记忆,也是随着亚伦的经历慢慢得到的,一切时间循环来往,都要以亚伦的主观认知时间为主,他才是这个仪式的主体。等我们经历了这些,你们再折返回去,自然就知道了此时的

    我的存在。”

    赫利俄斯摇头道: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诡异所在,是这些道理解释不了的。”

    他果断出手,却没有帮着海神压制天神宙斯,而是手臂化为太阳颜色,朝着远处挥舞出来一条锁链,顺利将那只腊肠犬捆绑住,拖回怀中。

    随后另一只手刺向猎犬本身,其用来塑造伪装的灵能外壳轰然闪烁而出,那是一片漆黑,而非金色。

    “你已经是黑暗之王了,尼欧斯!”

    赫利俄斯大声宣判!

    “你来自另一个更黑暗,更未来的时间!你的时间甚至没有得到拯救!你是混沌邪神!”

    科兹在对话开始涉及危险问题的时候,就已经不动声色抬起灵能屏障,阻止了这些话语被外围的阿斯塔特们知晓。

    他们仅仅需要知道陛下在过去很靠近非人生物便好,不必知晓未来的某些黑暗。

    可是自己的这些行为,是否也和父亲更早之前阻止他们认知到亚空间的秘密别无二致呢?

    安达却冷不丁一笑,抖落着自己的肩膀:

    “瞧瞧你们俩,一人接着另一人,像是在说相声一样。”

    “为什么非得寻根问底问个干净呢?就像是小孩喜欢的狗出车祸死了,你克隆了一个新的回家,发现家里出了克隆的狗之外,还有一个克隆的你。虽然听起来恐怖,可是对家人而言,一切如常不正好?”

    “至于你们眼中真正的我,反正又死不了,我只是把他找了个正在施工的桥柱子灌水泥的时候丢了进去,那是个豆腐渣工程,过几年风吹日晒倒塌的时候就能出来。”

    他张开双臂,黑暗的力量铺陈开来,只是将闹腾的两位永生者顷刻间压制,让他们安心坐在位置上。

    至于自己的儿子们,那是不用动手的。

    他终于开口,但是让人分不清楚只是借着两位永生者的猜测顺口编的故事,还是真是如此:

    “如你们所言,我的确来自一个人类胜利,但是付出代价更多的黑暗时间线。在那个时间线,考尔没有找到连接亚伦的仪式,帝国的尸体在战争的黑暗之中继续蹒跚。基里曼、莱恩、鲁斯...原体们一个个归来,然而敌人的威

    胁也越发强大。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我可能在顷刻间就具备了毁灭一切敌人的力量,随意施展神迹;也有可能冷漠看着我的虔诚信徒在我面前一个个受难而死。”

    “但总之,我们最后赢了,我成为了黑暗之王,混沌神祇,人类获准升入我的领域,在他们还活在人间的时候,灵魂就已经被预定为我的恶魔。我建立了一整套灵魂轮回系统,能够随意重组历史上存在的所有人类的灵魂,哪

    怕是被恶魔所伤害,我也能将他们带回。失落科技时代逃出银河系的人类,死后也会回到我的怀中。我将我的领域打造得如同黄金国度,甚至就将其称为天国。可——依然改变不了人类成为了我的恶魔这一事实。”

    他的声音越发黑暗、冰冷,像一整个宇宙的死亡,却仅仅发生在餐桌附近。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创造这样的天国,寻觅了所有人类的灵魂,成为他们的父,随便这种形式的定义是什么,我终于拯救了人类,复苏了所有的原体,将他们重新送入轮回,以人类的方式度过一生。我摆脱了我们宇宙之

    中亚空间的束缚。可我一 还是没有找到亚伦。”

    “就在我明确了这个结果之后,我意识到,我做到这一切的代价,就是亚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在安达的话冰冷到了极致,下一句似乎就要彻底发癫,毁灭他所嫉妒的这个有亚伦的世界之前,波塞冬一拍大腿,兴奋吹嘘起来:

    “这不显得你厉害嘛!不像我们时间的尼欧斯,还需要亚伦把我们一个个送到未来,还要避免原体们闯祸弄出大乱子,你一个人就做到了这一切,亚伦知道一定很开心,你说对不对!”

    好侄子啊,你赶紧说点什么,你没听见你这个没见过的爹在说什么吗?

    听他这语气,他是专门来你还存在的世界搞麻烦的啊!

    这个世界上就让人心中不平的,就是人无我有,而且是我吃的苦最多的情况下。

    你这个爹没有任何帮助一个人翻了盘,回头一看其他人,个个像是开了简单难度一样,心里能不平衡吗!

    赶紧多开口,随便说些什么,免得他一怒之下将整个泰拉炸了!

    而亚伦只是先把手中的食物吃完,才缓缓开口:

    “我体谅你自己一个人所做的一切,父亲。但我人生中最大的目标之一,就是在没有我的时候,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为了实现这一点,亚伦曾经费了不少功夫,不过见效不大。

    最后还是生活的磨难实在太沉重,加上马卡多把这玩意从摆烂之中拽了出来,人类才算是马马虎虎重新有了引导,帝皇不情不愿地大手拖着帝国走向未来。

    起码帝皇和黑王看起来都不是随便就能卸下责任的人。

    眼前的父亲也不是。

    他,或者说祂,甚至独立带着人类迎来了胜利。

    至于全人类变成祂的恶魔这一点,在亚伦看来反而没有什么奇怪的,那些只不过是称呼。

    难道这个父亲不赢得胜利,人类就不会受到恶魔的威胁了吗?

    安达的面色阴冷,挤出来一句话:

    “我的胜利,还不够证明我足够能照顾好自己吗?”

    科兹手快,已经再度张开了自己的斗篷挡在亚伦面前,随时防备眼前这位新解锁的父亲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你知道我是怎么找过来的吗?”

    尼欧斯起身,祂的黑暗已经融为一体,不再需要称呼自己为黑暗之王,挥手间混沌力量滚动,或者像是永生者时期那样头发变为金光。

    黑暗之王只不过是凡俗对祂的称呼,祂回归了自己的本名,尼欧斯。

    赫利俄斯忽然冒出一句话:

    “你应该被称为安培拉,某种帝皇的音译口音。’

    太阳神这一开口,使得尼欧斯的黑暗都稍稍后退了些。

    “你还是说说你是怎么找过来的,难不成是想念儿子的情感太过猛烈,而亚空间又没有办法为你重组亚伦的存在,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展示让你找到其他时间线亚伦的方法?”

    波塞冬急忙将话题扯了回来,他们虽然承担着压制面前的好弟弟可能存在的暴力行为的作用,但能尽量拖延被殴打的可能性,也是好的,谁愿意平白无故挨顿揍呢?

    既然对方还愿意开口,那就让他先说着。

    果然,尼欧斯只是瞪了一眼赫利俄斯,这才接着说道:

    “我把我们时间的混沌四神杀害,重塑,在汲取辛烈治力量的过程中,找到了有一个辛烈治正在谋求可怕诡计的时间线,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亚伦的痕迹。”

    “为什么我足够强,亚伦反而不会出现。那个混蛋只是因为王座崩塌、星炬熄灭的概率稍微多了一些,就有机会重新联系到亚伦。”

    显然这个混蛋指的就是考尔为其找到仪式的黑王。

    说来也真奇怪,真正成为邪神的被称为尼欧斯;而卡在登神缝隙的,反而被视为黑暗之王。

    这也说明了尼欧斯的强大,成神之后独立保全了身为人类的意志。

    亦或者,黑王压根不用费那么大心思将自己约束,祂的自我就是自我,不用担心成神之后被替换。

    不过无论如何,眼前这位新父亲的强大都是无可指摘的。

    要知道基里曼在亚伦出现之前,都是不敢奢望胜利的可能性,只是尽力维持这堵破墙彻底倒塌的时间到来。

    也许是赫利俄斯嘴贱,他实在忍不住,又接着问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有比你更强大的尼欧斯,不但赢得了胜利,而且在更早之前,比如你说的【终结与死亡】之前——”老四老八坐直了身体,这些反而是他们不知道的,但是能够推测和原体们原本会发生的大叛乱有关,

    只听得伯伯接着说完:

    “那个尼欧斯就已经赢得胜利,比如你是黑暗之王,他就成了光明之王。他岂不是比你更强?但是他没有出现,就说明人家已经看开了,安安心心经营自己的时间。”

    “而你鬼鬼祟祟摸过来,一看就是没放下啊!尼欧斯,我的好弟弟,你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要把亚伦从这个时间抢走的事情来!”

    赫利俄斯试图用自己的歪理来说服好弟弟。

    可谁知道尼欧斯居然裂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我想你们已经凑够了胜利的条件,所经历的困难比我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我原本只是想着找个无关紧要,不会影响你们的时间节点过来陪陪我儿子,可你都如此说了,那我带走亚伦有何不可!”

    “反正都是他爹,他喊谁不是喊爹呢?”

    老四和老八已经得起身,原体的身体素质极为恐怖,两只手抓向尼欧斯的肩膀。

    后者冷哼一声,从桌前扯出两根啃干净的骨头就插在了两个儿子鼻孔里。

    这一切完成的时候,原体们的手臂甚至还没有碰到他们的父亲,随后便应声朝后飞去,滚落砸在那些废弃钢架上。

    赫利俄斯大喊道:

    “爹打儿子,不用担心!”

    那些听不见发生了什么的阿斯塔特只好一动不动,强迫自己不要主动关注这座码头之中发生的一切。

    最好看也不要看,他们收集其他原体的黑历史也就算了,自己爹的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他们也背过头去,避免看见基因之父和未来的陛下鼻青脸肿的模样。

    以前原体之囚事件也有不少风声暴露出来。

    之前十个原体加起来都打不过陛下,现在才两个,那岂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打趴下?

    尼欧斯极为不屑地扭头左右各自看了一眼,波塞冬和赫利俄斯一时间也不敢动弹什么。

    然后就是一张被吃光的盘子飞了过来,拍在尼欧斯脸上。

    原体的动作祂都能躲避,并且轻松应对,然而这个被纯粹的凡人力量丢过来的餐盘,他却毫无躲避的能力,任凭其拍打而来。

    还好盘子没碎,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被尼欧斯接住。

    众人齐齐看向丢出盘子的亚伦,后者神色说不上多厌恶,大概是对这个尼欧斯拯救了他的时间的功绩的尊重。

    可要是说给点好脸色,那大可不必。

    若是马鲁姆在这里,大概会解释亚伦当初是敢直接和陛下角力的。

    仅仅只是丢个盘子大概是因为面前正好有个盘子,要是有把枪估计会死死摁着扳机不停歇才是。

    “我本来以为,我总会遇见一个完美的父亲,但现在看来这反倒是奢望了。”

    亚伦缓缓起身,不过却并没有一把将桌子掀开,他很讨厌浪费和无缘无故破坏器物的行为。

    就连尼欧斯也不敢轻举妄动,神色略有迟疑,不知道他的儿子会说出什么话来。

    “唉——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一个人拯救了你的时间,即便没有我的存在。”

    亚伦长叹出口气,仅仅这一份功绩,就已经让他没有资格原谅这位父亲,因为这位父亲本身也没做错什么。

    如果非要说有人因此受到了伤害,那大概是被砌进桥柱子的自己的父亲倒霉,这反而是亚伦喜闻乐见的。

    “所以我们能坐下好好吃个饭吗?然后再考量你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亚伦最后说完,在场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不必担心事情朝着过激的方向发展。

    免得纽约乃至如今的泰拉地表变得生灵涂炭。

    据说纽约人在各种英雄漫画大事件中已经习惯了,亚伦来到这个时代的时间里,也翻阅过一些超级英雄漫画,好像这座城市永远都笼罩在超级反派入侵的阴影之中。

    然而尼欧斯向来是给脸不要脸的人,他喉头耸动几分,终于开口:

    “仅仅只是吃一次家宴,那倒没什么。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见你一面,亚伦,我要带走你。’

    这父子俩一惊一乍,说的话让边上坐着的两位神祇心率直奔着八百去。

    海神颤抖着双手扯住尼欧斯的袖子:

    “好弟弟,莫要行这种鲁莽之事!你要知道这个时间的亚伦有三个时间的父亲,要是把他们都招来,你双拳难敌六手啊!”

    赫利俄斯也忙补充道:“未来最强大的两个尼欧斯都在谋划着最后一战,这可是关系到这个时间人类兴亡的关键!你不能让他们分心!”

    尼欧斯残忍一笑:

    “哦?意思就是说,他们俩现在走不开,过去的那个废物也在恐虐的漩涡之中。”

    他轻而易举地挣脱了两位神祇的拉扯,举起双臂:

    “那岂不是正好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了!”

    尼欧斯猛地甩头看向亚伦:

    “亚伦,你必须跟我走!我的时间天国已经建立,不再需要任何祭品!”

    从远处的破烂之中爬出来两位原体,齐齐问道:

    “祭品?”

    尼欧斯慌乱道:

    “我猜测我能够赢得胜利,建立人类的天国,原因就在于我的亚伦死了。那么你们的时间要建立的为人类而准备的天国一旦成功,你也会死!”

    “命运总是要求我们牺牲些什么,但祂不能要我的儿子!”

    “亚伦,你放心,你跟我离开,你的时间依然能够胜利,只是不再需要天国,人们只需要专心建设他们的物质世界。”

    原来天国的建立需要亚伦作为祭品?

    众人都有了这样的想法,两位原体不用对视也能明白各自的心意,再次爆发出可怕的速度,身上索伦和蝙蝠侠的伪装轰然破碎,以原体佩图拉博和科兹的身份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这个时间,将拳头轰击而去。

    可是依然被尼欧斯抬起的双臂轻松抵挡,就连角力的状态也算不上。

    只是这一次没有被随意丢出去,大概是尼欧斯不想让亚伦再把盘子丢过来。

    赫利俄斯从地上哀怨爬起,小声道:

    “我猜他们俩理解错了,不是以为你要来救走亚伦,而是你要夺走亚伦作为你的时间建立天国的祭品。你以前是不是有什么前科?怎么在你儿子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尼欧斯的瞳孔都扩散了几分,茫然道:

    “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相信你们都不愿意亚伦受到威胁,让我带走他是最好的选择。”

    “难不成非得等到你们的最终一战结束的时候,发现亚伦需要用自己的死亡为你们留下更美好的未来,才要做出选择吗?正常赢得胜利,仅仅靠着网道就够了,那并不需要亚伦的牺牲。而不幸的是,我看见了你们的时间里,

    天国正在被完成的宇宙信息素。”

    赫利俄斯打断道:“不要说那些我们听不懂的名词,尼欧斯,按照我们的猜测,你的真实理由有三种可能性。”

    “其一,如你所言。”

    “其二,像是我的好侄子们想着的,没有亚伦的时间里你赢得了胜利,需要的代价太大,你的时间处于一种不可控的崩溃过程之中,你需要献祭亚伦。你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只有最后一个嘛,是我自己的看法,你虽然的确是尼欧斯,但也是混沌神祇,尼欧斯需要亚伦在他身边,混沌神祇需要亚伦出现在自己的时间。无论如何,亚伦都是不可或缺的。

    “三种可能都——”

    啪!尼欧斯再也忍不住,将两位原体摁倒在地腾出手来,一巴掌将赫利俄斯扇在地上,后者的另外半张脸简直像是镶嵌在了地面之中一样。

    只有波塞冬较为冷静,唏嘘道:

    “其实还有第四种可能,其实屁事没有,你就是用这些话吓唬我们带走亚伦。因为你知道只要我们相信你的话,就没有人会愿意抱着亚伦死亡的风险将他留在我们的时间。”

    话音一落,就连尼欧斯本人也有些局促起来。

    显然波塞冬说的才是对的,压根没有什么献祭,他只是用这番言论来说服这个时间的人们支持亚伦跟着自己离开。

    尼欧斯收手,疑惑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热闹的亚伦自己说道:“我猜是我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波塞冬仰躺在地上:

    “算是吧,可能也正好相反。你太重要了,重要到你的意志一定会被实现,就连命运三女神也得服从。所以根本不会出现需要献祭你才能建立天国的可能,你爹这狗东西满嘴胡言,但是人说的话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服务,他

    的目的是为了带走你,自然是什么严重说什么。”

    “你猜你其他的爹一听你要死,会不会同意让你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