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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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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62章 秦珩562(幸福)

    只轻轻一碰秦霄的唇,荆画的心便跳得像打鼓。

    男人唇瓣柔软细腻的触感,带着微微的热意,却在她心头燃起一把火,让她头晕目眩,神魂颠倒,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怕吵醒秦霄,荆画迅速直起身。

    她面红耳赤,一张脸仿佛充了血。

    她捂着自己的嘴唇,俯视着秦霄坚硬俊朗的面孔。

    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卑鄙了。

    怎么就趁虚而入了呢?

    可是她望着秦霄微微抿着的唇瓣,还想亲。

    昏黑的夜色里,他唇瓣那好看的线条,那柔软的触感......

    骞王站在院中,阴气如墨汁泼洒,浸透青砖缝里钻出的细草。他盯着萧若颜那张枯槁的脸,喉结上下一滚,竟似吞下了一口冰碴子——冷、硬、涩,刮得五脏六腑生疼。

    她不是郑妃。

    不是那个盛装立于丹陛之侧、笑吟吟奉上牛乳的正妃;不是那个亲手将珺儿抱进偏殿、说“孩子体质弱,需静养”的当家主母;更不是那个在他吐血抽搐时,只隔着屏风淡淡吩咐一句“抬去西厢,莫惊扰圣驾”的冷面女人。

    她是萧若颜。

    一个被命运推搡着、懵懂撞入前世漩涡的活人。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却已背负起两世血债。

    骞王指尖微颤,袖口垂落时,一缕阴风悄然散去。院中鸟笼里的黄莺忽地扑棱翅膀,试探着啁啾了一声。萧若颜没听见。她只是盯着窗外一株半凋的木槿,眼神空茫茫的,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具躯壳,在风里轻轻晃荡。

    骞王缓步上前。

    脚步无声,可地面青砖却微微震颤——那是鬼王级阴力压制不住的暴戾在渗漏。他停在摇椅三步之外,俯视她低垂的发顶。乌发干枯分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她左手无意识绞着衣角,指节泛白,指甲边缘翻起细小的皮屑,右手搁在膝头,腕骨凸得惊人,青色血管在薄皮下蜿蜒如蛇。

    他忽然想起珺儿夭折那日。

    也是这样闷热的夏夜,蝉鸣嘶哑。珺儿蜷在榻上,小脸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中衣,一手死死攥着他的拇指,另一只手抠着锦被,指甲缝里全是布丝与血痕。太医跪满一地,额头抵着金砖,抖如筛糠。而他抱着儿子,一遍遍用掌心贴他滚烫的额角,嘴里反复念着:“不疼,父王在……不疼……”

    珺儿最后睁眼看他,瞳孔已经涣散,却还努力牵了牵嘴角:“父王……糖……”

    他当时没给。

    只因郑妃说:“甜食伤脾,珺儿本就体弱,不可纵容。”

    他信了。

    信得彻彻底底。

    骞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凤眸深处翻涌的杀意竟被一层极淡的灰翳覆盖。他抬手,并未掐她脖颈,而是屈指,轻轻叩了叩摇椅扶手。

    “嗒。”

    一声轻响。

    萧若颜猛地一颤,肩膀剧烈耸动,像被冻僵的雀儿乍然惊飞。她缓缓抬头,视线迟钝地聚焦,对上骞王那双淬着千年寒霜的眼。

    她没尖叫。

    只是怔怔望着他,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陶:“你……来了。”

    不是疑问,是认命。

    骞王心头一刺。

    她竟早知他会来。

    “你知道我是谁?”他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绷着金属般的冷脆。

    萧若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一道裂开的唇角,渗出血丝:“梦里……见过。”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骞王肩头,落在院墙外那一片沉沉暮色里:“梦里……你抱着个孩子,跪在雪地里。雪是红的。你喊‘珺儿’……喊了好多遍。”

    骞王身形骤然僵直。

    那场雪,是珺儿灵柩出京那日下的。大雪封山,送葬队伍行至三十里外的断崖,棺椁不慎滑落深渊。他疯了一样跳下去找,徒手扒开冻土与碎石,指甲全翻,十指血肉模糊,最终只捞回半截染血的银项圈——上面錾着“长乐永安”四字,是他亲手为珺儿打的。

    这梦,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萧妍。

    包括师父玄邈。

    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以为那只是疯魔时的幻觉。

    可萧若颜知道了。

    她知道。

    骞王喉间一哽,竟发不出声。他袖中鬼力暗涌,却再不敢向前半寸,唯恐一触即碎。

    萧若颜忽然抬起手,不是防备,而是指向自己左胸下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这里……有时候会疼。”

    骞王瞳孔骤缩。

    珺儿腹痛的位置,正是此处。

    “不是肠子疼。”她喃喃道,眼神渐渐失焦,“是……里面像有根线,被人拽着,一扯,就断了。”

    骞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当年太医束手无策,玄邈赶回时珺儿已断气。师父剖开尸身查验,发现珺儿脐下三寸处,竟有一条细若游丝的黑线,盘绕肠壁,末端隐入肝络。玄邈面色铁青,只道:“此非病,乃蛊。”

    蛊?

    骞王脑中轰然炸开!

    他竟从未往此处想过!

    彼时皇室禁绝巫蛊,但郑氏一族祖籍南疆,族中确有豢养毒蛊的秘术!郑妃幼年随父赴任岭南,曾于瘴林深处失踪七日,归来后性情大变,喜静厌动,尤爱把玩一只紫檀雕花匣子——匣内常年锁着三枚乌木小铃,每逢雨夜,铃声幽微,似有若无。

    他当时只当是闺阁奇癖。

    原来……

    原来那是养蛊的饲铃!

    骞王双拳骤然攥紧,指骨爆响如裂竹!周遭空气陡然凝滞,院中残花簌簌坠地,连风都止了呼吸。他眼中血色翻涌,几乎要冲破眼眶——不是恨,是悔。滔天彻地、足以焚尽三界的悔!

    他竟让杀子仇人,在自己枕边笑了十年!

    萧若颜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像一张薄纸,随时会碎:“你不用杀我。”

    她慢慢从摇椅里坐直,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昨夜……烧了所有郑家旧物。族谱、信札、那只紫檀匣子……还有……还有我娘留下的镯子。”

    她摊开左手,腕上空空如也。

    “镯子是郑家女出嫁时必戴的‘锁命镯’,内里刻着‘郑氏血脉,永镇幽冥’八字。我把它熔了,倒进井里。”

    骞王怔住。

    “我爹说,郑家祖训,若后人自毁锁命镯,便是主动断绝轮回因果,魂魄不得入地府,亦不能转世。”她望着他,眼底竟有泪光浮动,却无一丝惧意,“我替她赎罪。用我的命,换珺儿一个清静。”

    话音未落,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弯下腰,肩膀剧烈起伏。骞王下意识伸手欲扶,指尖距她后背仅半寸时硬生生顿住——他怕自己的阴气,会蚀穿她单薄的命格。

    她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直起身,唇角溢出一线暗红血丝,却仍朝他笑了笑:“你看……我连血,都是苦的。”

    骞王如遭雷击,踉跄退后半步。

    他忽然明白了。

    鬼太子为何盯上萧若颜。

    不是觊觎她的皮相,不是垂涎她的身份。

    是等她“醒”。

    等这个被蒙蔽的郑妃转世,亲手斩断因果,替前世的恶业献祭魂魄——如此,鬼太子才能借她溃散的阴神,引动地脉怨气,反向侵蚀玄邈设下的九重封印!只要封印松动一分,他便能借机吞噬更多阴力,甚至……染指楚玥身上那缕与珩王同源的、至纯至烈的龙气!

    萧若颜不是棋子。

    她是钥匙。

    一把用血肉与悔悟铸成的、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骞王蓦地抬头,望向顾家山庄方向。夜色浓稠如墨,可他分明“看”见——楚玥琴房窗内,那盏暖黄的灯还亮着。琴声未歇,肖邦《夜曲》Op.9 No.2 的旋律温柔流淌,像一道澄澈溪流,穿过阴森鬼域,直抵他耳畔。

    那琴声里,没有恨。

    没有怨。

    只有活着的人,对世界最朴素的眷恋。

    骞王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萧若颜脸上。她正用手背抹去唇边血迹,动作笨拙,像初学走路的孩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你怕死么?”

    萧若颜一怔,随即摇头,又点头,最后苦笑:“怕。可更怕……珺儿在下面,孤孤单单。”

    骞王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划。

    一道幽蓝符文凭空浮现,如游鱼般绕她周身三匝,随即没入她眉心。

    萧若颜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她“看”见了。

    不是幻象。

    是记忆洪流。

    郑妃十五岁初入东宫,素手调香,为太子试药;二十岁执掌中馈,亲手熬煮参汤,捧至病榻前,看太子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二十三岁诞下长子,产后虚弱,却仍强撑着为太子理账,烛火摇曳,映着她眼底血丝密布……她并非天生恶毒。她只是太想抓住那个曾许诺“执手白首”的男人。而当那个男人的目光,越来越常落在萧妍身上时,她便一点点,把自己活成了淬毒的刀。

    记忆碎片如冰锥扎进脑海。

    萧若颜蜷缩起来,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压抑呜咽:“不是我……不是我想害珺儿……我只是……只是恨……恨她抢走一切……”

    骞王静静看着她崩溃。

    不劝,不拦,不施一缕安抚的阴气。

    他知道,这场哭,是她此生唯一能为自己、也为郑妃,流尽的泪。

    许久,萧若颜哭声渐歇,只剩下断续的抽噎。她抬起泪眼,茫然望向骞王:“你……不杀我了?”

    骞王垂眸,凤眸里翻涌的戾气竟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本王杀的,从来不是你。”

    他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明日午时,带着你熔镯的井水,去城西乱葬岗。玄邈留下的‘问心碑’在那里。碑上若现‘赦’字,你便活着回来。若现‘诛’字……”

    他没说完。

    萧若颜却懂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骞王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夜色。

    院中阴气随之散尽。

    月光重新洒落,清冷温柔。

    萧若颜慢慢站起身,走到院角那口古井旁。井口幽深,水面倒映着半轮明月,波光粼粼。她蹲下身,指尖探入井水——凉,却不刺骨。

    她掬起一捧水,凑近唇边,却没有喝。

    只是凝视水中自己苍白憔悴的倒影,轻轻道:“珺儿,对不起。”

    井水微漾,月影碎成无数银鳞。

    同一时刻,顾家山庄露台泳池畔。

    楚玥裹着薄毯,赤足踩在微凉的大理石上。她刚游完两千米,发梢滴水,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水珠。手机屏幕亮起,是秦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四哥已知真相。萧若颜明日赴乱葬岗。】

    她指尖悬停片刻,没有回复。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楚玥未回头,只将手机反扣在池沿,声音清越:“来了?”

    鬼太子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黑袍曳地,面容在月光下愈发苍白阴郁。他手中没有望远镜,只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已被摘除,却仍随着他呼吸微微震颤。

    “你听见了。”他开口,声音像两片薄冰相互刮擦。

    楚玥拨开额前湿发,微笑:“你每次出现,花园里的夜来香都会提前半个时辰绽放。今晚,它们开得尤其盛。”

    鬼太子眸光一凛。

    他竟不知,自己鬼气所至,竟能催发草木生机。

    “你不怕我?”他逼近一步,阴气无形弥散,池水表面竟浮起一层薄薄白霜。

    楚玥撩起一捧水,浇在自己手腕上,水珠顺着纤细腕骨滑落:“怕啊。可比起怕你,我更怕你永远困在‘恨’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鬼太子身形剧震,手中青铜铃铛“叮”一声坠地,滚入池水,沉底无声。

    楚玥俯身,指尖探入池中,竟准确无误地捏住那枚铃铛,取出时,掌心已覆满寒霜:“这是郑妃当年用的饲铃。你留着它,是想提醒自己有多恨他们……还是,想骗自己,恨比爱更容易记住?”

    鬼太子死死盯着她。

    月光下,楚玥眼中没有鄙夷,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被钉在玄铁柱上,烈火焚身时,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那时她穿着素白僧衣,站在火焰之外,手中佛珠颗颗温润,念的是《往生咒》。

    不是超度他。

    是超度他自己。

    鬼太子喉结滚动,第一次,声音里带上了裂痕:“……你是谁?”

    楚玥将铃铛轻轻放回他掌心,指尖拂过他冰冷的手背,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意:“一个记得你名字的人。”

    她转身走向室内,裙摆掠过池沿,带起微风:“煌,明天,别去乱葬岗。”

    鬼太子僵在原地,掌中铃铛寒如万载玄冰。

    而远处,邺城郊外荒坟累累的乱葬岗深处,一块斑驳石碑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碑面裂痕纵横,却依稀可见“问心”二字。碑底泥土松动,几缕黑气正从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缠绕向上,仿佛活物般,贪婪吮吸着即将到来的、属于忏悔者的最后一丝阳气。

    风起。

    卷起枯叶与尘土。

    无人看见,石碑裂缝最深处,一粒朱砂色的微光,正悄然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