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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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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66章 秦珩566(童姥)

    病床上躺着个妇人,身上贴满了仪器,还插着好几根管子。

    那妇人憔悴瘦弱,形容枯槁,面色苍白如纸,一副奄奄一息性命垂危的样子。

    就是这样一张濒死的面容上,竟然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绽开的瞬间,暗红的血从她口中渗出,染红了干裂的嘴唇。

    露出的牙齿被鲜血浸透,在昏黑的夜色中泛着诡谲的红。

    她虽虚弱不堪,脸上皮肤却平展光滑,没有一道皱纹,但一头长发全白完了。

    年轻嫩滑的脸,雪白长发,口中吐血。

    大晚上的,骤......

    骞王站在萧家小院的青砖地上,阴气如墨汁般从他周身缓缓洇开,浸透空气,凝滞时间。他抬眼望向窗内——那张曾被他亲手题过“如烟”二字的梨木书案旁,萧若颜蜷在摇摇椅里,像一截被烈火烤干又骤然浸入寒潭的枯枝。她指尖还勾着半截撕碎的纸片,上面依稀可见几个被泪渍晕染得模糊的字:“……珺儿……娘错了……”

    他喉结一动,竟无声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

    不是怕她,是怕自己。

    怕自己真掐下去时,指尖触到的不是郑妃那张涂脂抹粉、笑里藏刀的脸,而是这张苍白浮肿、满是泪痕的脸;怕自己听见的不是郑妃当年在后殿冷笑着吩咐女仆换掉牛乳碗底那层银箔的声音,而是她此刻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微弱得如同幼猫呜咽的抽气。

    他忽然想起珺儿夭折那夜。

    暴雨倾盆,闪电劈开黑幕,照见萧妍跪在灵堂青砖上,额头撞得血肉模糊,却仍一遍遍磕头,额头渗出的血混着雨水,在她脚边汇成暗红的小洼。而他站在廊下,玄色蟒袍早已被雨浸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始终没上前扶她。他以为那是她的错——她身为母亲,护不住儿子。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盯着她颈后那一道浅浅的旧伤疤,那是她当年为救他挡下刺客一刀留下的。

    后来他才知,那道疤,是她第一次替他挡刀;而珺儿腹中绞痛发作前一日,她曾悄悄煎了一碗安神汤端给珺儿喝下,汤里加了三钱陈皮、两钱山药、半钱甘草——全是养脾和胃的温补之物。珺儿喝完后还拉着她的手说:“娘的手暖,比爹的手暖。”

    可他当时只看见她袖口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药渣,便认定她粗疏懒怠,连一碗汤都熬不干净。

    骞王闭了闭眼。

    风穿过院中老槐树,吹得枝叶簌簌响,像无数人在低语。他忽然抬手,指尖在虚空划了一道弧线。一道淡青色幽光自他指间逸出,轻飘飘落在萧若颜额角。那光似水,沁凉柔软,无声无息渗入她眉心。她睫毛猛地一颤,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做了个极深的梦,梦里有人轻轻抚过她鬓边碎发。

    骞王收回手,袖角垂落,阴气悄然收敛三分。

    他转身欲走,目光却钉在窗台一只青瓷小罐上——罐口覆着薄薄一层白霜,里面盛着几粒琥珀色蜜饯,糖霜结晶细密,莹润剔确。他认得这罐子。当年珺儿最爱吃太医署特制的山楂蜜饯,每次发病前两日,萧妍都会悄悄塞一颗进他袖袋,说能“顺气健脾”。珺儿死后,萧妍再没碰过蜜饯,连厨房里存着的半坛子,都被她亲自倒进后院枯井,用灰泥封死。

    可眼前这只罐子,釉色温润如新,罐底还刻着极细的两个小字:珺赠。

    骞王身形僵住。

    他一步跨入屋内,足不沾地,却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窗台青瓷罐微微震颤,罐盖无声滑开,露出底下整齐排列的六颗蜜饯,每颗都裹着薄薄一层晶亮糖衣,糖衣之下,果肉呈现出熟透山楂特有的暗红。他伸出食指,指尖悬于最上方一颗蜜饯上方半寸,停顿良久。终于,他缓缓落下,指尖并未触碰果体,只以鬼力凝成一线微芒,轻轻拂过糖衣表面。

    刹那间,糖衣泛起涟漪般的微光,映出一段模糊影像——

    是萧若颜,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素白旗袍,坐在老宅西厢房灯下。她面前摊着一本泛黄医书,页脚卷曲,墨迹斑驳。她正用小银刀削着山楂果核,动作极慢,极稳,每削一刀,都低头对着灯光照一照果肉断面。她身边放着三只小碟:一碟粗盐,一碟蜂蜜,一碟碾得极细的陈皮粉。她将削好的山楂片铺在竹匾上,撒上盐腌一刻,再淋蜂蜜,最后撒陈皮粉,双手合十轻轻揉匀。做完后,她捧起竹匾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柔的弧度,轻声道:“珺儿,娘记住了,你爱吃甜,但不能太甜……要酸一点,才开胃。”

    画面戛然而止。

    骞王指尖悬在半空,久久未收。

    原来不是她忘了。

    是她记得太深,深到要用一生去验证每一味药性,去推敲每一种配伍,去试炼每一克分量——只为弄明白,当年那碗安神汤里,究竟少了哪一味,又多了哪一味,才让珺儿的肠子,一夜之间绞成死结。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向院门。临出门槛前,他忽而驻足,长袖轻扬,一缕阴气如丝如缕缠上院角那株半枯的紫藤。枯枝簌簌抖动,竟在片刻之间抽出嫩芽,继而绽出数串淡紫色小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暮色里泛着幽微的光。

    他未回头,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萧若颜。”

    窗内,萧若颜眼皮一跳,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摇椅扶手。

    “珺儿死时,你四岁零三个月。”骞王背影融进渐浓的夜色,“你娘抱着你,在灵堂跪了三天三夜,膝盖烂了,血把青砖染成褐色。你当时发烧说胡话,一直喊‘娘别哭,珺儿不疼’。”

    萧若颜浑身一颤,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你五岁那年,偷偷把你娘锁在药房里,自己爬凳子,翻她柜子,找她藏起来的山楂蜜饯方子。你娘发现时,你正用炭条在废纸上画‘肠’字,画了七遍,每遍都添一笔,最后一遍,你把‘肠’字右边那个‘长’,改成了‘伥’。”

    萧若颜猛地抬头,嘴唇剧烈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十六岁考入医学院,专攻消化内科。二十二岁赴海外研修,主攻先天性肠道发育异常模型。二十八岁回国,在顾氏附属医院建立全国首个儿童肠道微生态实验室。”骞王声音顿了顿,像钝刀割肉,“你这辈子,没嫁人,没生子,没养过一只活物。办公室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儿童画——画上一家三口手牵手站在太阳底下,太阳被涂成红色,可太阳中心,用铅笔重重圈了一个黑色的点。”

    萧若颜终于崩溃,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整个人从摇椅里滑落,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骞王已消失不见。

    唯有那株紫藤,在夜风里轻轻摇曳,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散乱的发间,像一场迟来了二十年的雪。

    同一时刻,楚玥琴房内,肖邦《雨滴》前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消。

    她指尖离开琴键,起身走向窗边,拉开一条细缝。月光如练,倾泻而入,恰好落在她脚边一小片银白光斑上。她俯身,从光斑边缘拾起一枚东西——是一枚铜钱,边缘磨损严重,铜绿斑驳,正面“乾隆通宝”四字已模糊难辨,背面穿孔处却缠着一根极细的黑线,线头系着一粒芝麻大小的暗红朱砂痣。

    楚玥静静凝视着它,良久,抬眸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鬼太子不会无缘无故丢下这枚钱。他精通阴阳术数,擅布奇门遁甲,更懂“钱”为金,主决断、主镇煞、主断因果。他若真想窥探她,绝不会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留下信物。除非——他在示警。

    她在琴凳上坐下,未开灯,只借着月光,将铜钱翻转。背面穿孔处,那粒朱砂痣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以极细毫针蘸朱砂点就,痣心微微凹陷,仿佛一个微缩的漩涡。她凑近细看,痣心凹陷处,竟有极淡的墨痕,似字非字,似图非图,须得斜着角度,借月光反射,才能勉强辨出轮廓——是一个歪斜的“郑”字,左耳旁少了一横,右半边“关”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蜿蜒如蛇。

    楚玥瞳孔微缩。

    她忽然想起昨日整理书房旧书时,从一本《大周地理志》夹层里掉出的一张残页。纸页泛黄脆硬,只余半幅手绘地图,标注着“郑氏祖茔”四字,旁边一行蝇头小楷:“……墓道第三重门,左壁伏龙纹,右壁隐凤纹,中刻‘煌’字,深三寸,血祭可启。”

    当时她只当是前主人随手所记,并未多想。

    如今再看这枚铜钱,那“郑”字缺的一横,恰与地图上“郑氏祖茔”四字中“郑”字缺笔处完全吻合。

    鬼太子在告诉她:郑妃墓,不是终点,是起点。

    而那个“煌”字,不是他的名字,是他埋下的钥匙。

    楚玥将铜钱收进随身锦囊,起身走向书房。推开暗格,取出那只檀木匣子——匣面无纹,只在角落刻着一朵极小的彼岸花。她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同样磨损严重的“康熙通宝”,一枚嵌着半粒蓝宝石的银簪,还有一本薄薄的、封面空白的册子。

    她翻开册子第一页,纸页泛黄,字迹清瘦隽永,墨色却异常新鲜,仿佛刚写下不久:

    【癸卯年七月十七,戌时三刻,郑妃墓甬道第三重门开启。煌入,取走“引魂幡”残卷。余尾随,见其以血为墨,在门内壁题字:“四哥,你寻的仇,不在坟里,在活人心里。”】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用朱砂点就的音符符号。

    楚玥指尖抚过那个音符,指尖微凉。

    她合上册子,将檀木匣重新锁好,转身走向琴房。打开钢琴盖,掀开琴键下方暗格——那里没有乐谱,只有一小块黑绒布,布上静静躺着一支翡翠笛子,笛身通体碧绿,唯独笛孔处,嵌着一粒与铜钱上一模一样的暗红朱砂痣。

    她拿起笛子,凑近唇边,未吹,只轻轻呵出一口气。

    笛孔内,朱砂痣微微一颤,竟渗出一丝极淡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雾气,在月光下凝成三个模糊字形:

    【快逃。】

    楚玥放下笛子,指尖在琴键上无意识划过,弹出一个不成调的、喑哑的降B音。

    楼下,秦珩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是骞王刚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郑墓。”

    秦珩指尖悬在回复框上,迟迟未按发送。他抬眼望向楼梯口,楚玥正缓步走下,白衣如雪,发丝垂落,神色平静得近乎透明。

    他忽然开口:“玥玥,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楚玥脚步微顿,侧首看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当时蹲在花园修剪玫瑰,我说,‘你剪的这枝,刺太多了。’”

    秦珩点头,也笑了:“嗯。你没问我为什么剪玫瑰,也没问我是谁,只说刺太多。”

    楚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月光在她眼底流淌,像一泓沉静的湖:“因为我知道,刺太多的人,要么在保护什么,要么……在等一个人,来拔掉它。”

    秦珩仰头,直视她双眼,声音很轻:“如果我要你跟我走,立刻,马上,不带任何东西,你走吗?”

    楚玥没答,只慢慢抬起手,指尖拂过他眉骨,又轻轻落在他喉结上,感受着那处细微的搏动。她俯身,唇几乎贴上他耳廓,气息温热:“秦珩,你摸摸我的心跳。”

    他伸手,掌心覆上她左胸。

    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毫无紊乱。

    楚玥直起身,转身走向落地窗,推开玻璃门,步入露台。夜风拂起她长发,她望着远处城市灯火,声音随风飘来,清晰无比:“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世。”

    秦珩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方才覆在她心口的位置,皮肤上竟浮现出一枚极淡的、水痕般的印记,形状酷似一枚铜钱,钱眼处,一点朱砂痣正缓缓渗出血丝般的微光。

    他缓缓握拳,将那抹微光,死死攥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