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67章 秦珩567(阿珩)
妇人道:“傻丫头,人终有一死,姥姥也不例外。你妈死得早,你爸不知去哪了?姥姥又受了内伤,这一次受伤,姥姥元气大伤,怕是时日不多。姥姥不怕死,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
林幽梦拿着毛巾帮她擦嘴角的血,边擦边说:“姥姥,您快别说话了,一说话嘴里就冒血,我害怕。”
妇人缓缓抬起瘦削的手握住她的手,“姥姥这伤本可以在家中调养,来医院治,就是想让你多接触接触外人,你朋友太少了。”
林幽梦道:“我接触了,也同人......
秦珩喉结微动,目光沉沉扫过她脖颈上那道青紫指痕,又掠过她手背上被皮鞋碾出的淤血与破皮,最后停在她沾着灰屑的额角——那里有一小片擦伤,渗着细密血珠。他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泛着幽蓝微光的丹丸,递到她唇边。
萧若颜仰起脸,鼻尖沁出细汗,却没张嘴,只是盯着他手指上那枚墨玉扳指,哑声笑:“秦大人……你这丹药,是给活人吃的,还是给死人续命的?我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配得上你亲手喂药?”
秦珩指尖顿了顿,腕骨绷紧,声音低而硬:“不是续命,是止痛。”
他忽然抬手,拇指粗粝地擦过她额角血珠,动作极轻,却像刀刃划过冰面,“疼就叫出来,憋着,伤肺。”
萧若颜一怔,眼眶倏地酸胀。她猛地别过脸,肩膀微微抖着,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嘶哑开口:“我不叫。我怕一叫,就软了骨头,再站不起来。”
秦珩收回手,将丹丸搁在她掌心。指尖凉,丹丸温,冷热相撞,她掌心一颤。
院外忽有风卷落叶,簌簌拍打窗棂。秦珩侧耳听了一瞬,眸色骤暗:“他还没走远。”
话音未落,萧若颜左手猛地攥紧丹丸,右手却闪电般探向自己发髻——那里插着一支素银簪,簪头钝圆,毫无杀伤力。可就在她指尖触到簪尾刹那,整支银簪嗡然震颤,簪身浮出蛛网般的暗红符纹,如活物般蜿蜒游动!她手腕一翻,簪尖直刺自己左腕内侧!
“住手!”秦珩暴喝,剑鞘横劈而出!
银簪离皮肉仅半寸,硬生生被剑鞘撞偏。簪尖擦过腕骨,划开一道浅痕,血珠刚沁出,便被符纹吸尽,瞬间蒸腾成一缕猩红雾气,袅袅升腾,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雀影!
雀影双目灼灼,盯住院墙西南角阴影处——那里本空无一物,此刻却似有水波漾开,鬼太子附身的沈哲身影竟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浮现!他嘴角狞笑未敛,袖口还残留着方才掐扼萧若颜时留下的阴气黑痕,可脸上却赫然多了一道新鲜血线,从眉骨斜贯至颧骨,正汩汩渗血!
“郑妃的镇魂簪?”鬼太子捂住伤口,声音裂开一道缝隙,“你竟敢用她当年埋进棺椁的陪葬物反噬于我?!”
萧若颜喘着气,左手攥着丹丸,右手攥着银簪,簪上符纹已黯淡大半,她脸色惨白如纸,却仰起头,一字一顿:“郑妃蠢,把簪子当情定信物埋进棺材;我萧若颜不蠢,把它当匕首磨了三年。她埋它为殉情,我挖它为杀人——你猜,谁更狠?”
秦珩瞳孔一缩。
他忽然明白为何玄邈真人当年临终前,将这支镇魂簪悄悄塞进萧若颜襁褓——不是怜惜,是试探。试探这个郑妃转世者,是否承了那份执念,更是否藏了那份戾气。郑妃死前最后一刻,确曾将簪尖抵住自己咽喉,哭求鬼太子放过骞王,却被他笑着折断簪尾,说:“你的命,早不是自己的了。”
而萧若颜,把断簪熔了重铸,银里掺了三百六十根她自己的头发丝,每根发丝都浸过她十六岁起每月初一割腕取的血。她不信轮回,只信因果。今日这一簪,不是借郑妃之力,是燃她萧若颜十年性命为引,逼鬼太子现形!
鬼太子踉跄后退半步,袖中阴气翻涌,却不敢再上前。他死死盯着萧若颜左腕那道浅痕——血已止,皮肉却透出诡异的淡金色,仿佛伤口底下蛰伏着一尊微缩金佛,正缓缓睁眼。
“你……”他喉结滚动,“你竟炼成了‘涅槃皮’?!”
萧若颜扯了扯干裂的嘴唇,笑得像个疯子:“不,我炼的是‘剐骨皮’。剐掉郑妃的懦弱,剐掉她的痴缠,剐掉她所有该死的软肋。如今这张皮底下,装的才是萧若颜的骨头。”
风骤停。
院中死寂。连鸟笼里那只噤声的黄莺,突然扑棱翅膀撞向笼壁,发出噗噗闷响。
秦珩默默解下腰间锦囊,倾出三枚青铜铃铛。铃身刻满梵文,内里却无舌,只悬着三粒乌黑舍利子。他指尖捻起一枚,轻轻一弹——
叮。
铃未响,舍利子却骤然迸裂,碎屑化作金粉,如星雨洒向萧若颜左腕。金粉触及皮肤,立刻钻入皮下,那淡金佛影猛地涨大一圈,佛眼金光暴涨,直刺鬼太子眉心!
鬼太子惨嚎一声,身形如被泼了滚油,滋滋冒起黑烟。他转身欲遁,可西南角阴影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成一片浓稠黑暗,地面砖缝里钻出无数苍白手指,死死扣住他脚踝!
“地缚咒?!”他狂吼,“玄邈那老东西……竟把镇魂阵刻进了你家地砖?!”
秦珩垂眸,靴尖碾过脚下一块青砖。砖面微裂,露出底下暗红朱砂勾画的繁复阵图一角——正是两千年前,玄邈为护骞王遗孤所布的“困龙锁”,早已随萧家祖宅一同迁入此地,只待血脉觉醒之日,引血为钥。
“师父算准了。”秦珩声音冷如寒铁,“你必会因恨而来,因妒而滞,因贪而陷。你贪郑妃残魂,贪萧若颜躯壳,更贪她身上那一丝未被玷污的、属于珺儿的胎记——你当年毒杀珺儿,不就是为毁掉骞王唯一血脉,好让皇位名正言顺落入你手?可你忘了,珺儿右肩胛有颗朱砂痣,萧若颜也有。你觊觎这具身体,实则是想借她胎记,炼成‘返魂香’,召唤珺儿魂魄为你所用。”
鬼太子浑身剧颤,眼中第一次掠过惊惧:“你……你怎知返魂香?!”
“因为珩王临终前,将毕生所学刻在了自己脊骨上。”秦珩缓步上前,剑鞘点地,每一步,脚下阵图金光便亮一分,“他料到你会不甘,料到你会寻仇,更料到你会觊觎珺儿。所以他把破局之法,埋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你最不屑的,凡人血肉之躯。”
萧若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半片枯萎桃花瓣——正是昨夜骞王现身时,院中那株百年桃树凋落的最后一瓣。
她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秦珩:“所以……阿骞他早就知道?他知道郑妃会被利用,知道珺儿会死,知道鬼太子会重生?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拦?”
秦珩沉默片刻,剑鞘缓缓抬起,指向她心口:“他拦了。用命拦的。可有些局,必须有人入局,才能破局。珺儿是饵,郑妃是障,你……是最后一把钥匙。”
萧若颜怔住。风卷起她散乱的长发,露出颈侧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幼时高烧,萧妍抱着她跪在观音像前磕头求药,额头撞在神龛棱角上留下的印。
原来不是偶然。
她是被选中的。
不是作为郑妃转世,而是作为萧妍的女儿,作为那个在暴雨夜抱着父亲尸身哭到昏厥、却始终没松开手的小女孩。当年玄邈抱走她时,曾摸过她后颈,说:“此女心硬如铁,命韧如藤,恰合‘续命藤’之相。”
续命藤,生于古战场尸堆,吸尽怨气而活,却只开一朵白花,花蕊纯金,可解百毒,亦可……焚尽千年执念。
鬼太子突然狂笑,笑声撕裂空气:“好!好!你们算尽一切!可你们漏了一样——”他猛地撕开沈哲胸口衣襟,露出心口位置一道暗紫色符印,“我早把‘傀儡心’种进这具躯壳!只要他活着,我便不死!你们杀他,便是杀我!你们救他,便是养我!”
沈哲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胸口,指甲翻裂:“不……不要……我不是……”
秦珩剑鞘一顿。
萧若颜却笑了。她慢慢蹲下身,从自己散落的发丝里,拈起一根缠着银丝的黑发——那银丝极细,绕发三匝,末端系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赤色丹砂。
“傀儡心?”她将银丝托在掌心,迎向天光,“你忘了,郑妃当年给骞王下毒,用的就是‘牵机引’。这银丝,是我今早用郑妃墓前野蔷薇的刺,蘸着自己心头血编的。它不破傀儡心,但它能……替你把心摘出来。”
她五指猛然攥紧!
银丝崩断,赤砂爆开,化作一道血线直射沈哲心口符印!
沈哲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他胸口符印如被烈火灼烧,嗤嗤冒起白烟,皮肤下竟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挣扎——啪!一声脆响,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管的肉瘤,竟从他心口皮下硬生生顶了出来!
肉瘤落地,蜷缩抽搐,腹部长出三对细小螯肢,头顶裂开一道竖瞳,怨毒地扫视众人。
鬼太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附身沈哲的魂体轰然溃散!他虚幻的面容在半空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桃树根须骤然伸出的数十条暗红藤蔓死死缠住,拖入地底!
大地震颤三息,归于死寂。
沈哲瘫软在地,胸口只剩一个血洞,却诡异地没有鲜血涌出——洞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新生皮肉。
萧若颜摇晃着站起来,腿一软,向前栽去。
秦珩伸手扶住她肘弯。
她仰起脸,汗水混着血污流进嘴角,咸涩腥甜。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忽然问:“阿骞……他是不是还在?”
秦珩没答。只将她扶稳,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仔细擦去她颈间血污。帕角绣着半朵墨梅——正是当年骞王送予萧妍的定情之物,后来萧妍病重,将帕子剪开,一半缝进女儿襁褓,一半带进棺木。
萧若颜盯着那半朵梅,忽然伸手,指尖颤抖着抚过梅瓣:“他没走。他一直都在。他看见我咬鬼太子的手,看见我推沈哲,看见我用簪子剜自己……他一定,一定很骄傲。”
秦珩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石:“他骄傲。也心疼。”
萧若颜闭上眼,两行泪无声滑落,砸在秦珩手背上,烫得惊人。
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独孤城、茅君真人等人破门而入。茅君真人一眼瞥见地上的黑肉瘤,惊呼:“秽源心?!这鬼物竟敢炼此邪物?!”他袖袍一卷,符纸漫天飞舞,将肉瘤裹成茧状。
独孤城蹲身查看沈哲伤势,眉头紧锁:“此伤……竟在自愈?”
“续命藤的效力。”秦珩淡淡道,“萧姑娘割了心口三分血,融进银丝。”
众人齐齐看向萧若颜。她倚着秦珩手臂,脸色灰败,却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院中那株桃树上——枝头不知何时,竟悄然绽开一朵饱满的、胭脂色的桃花,在暮色里灼灼燃烧。
她轻轻笑了,抬手,指向那朵花:“看,阿骞说,春天到了。”
风过庭院,桃瓣纷飞如雨。
一片花瓣,静静落进她摊开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