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第六百九十九章 武泰宫事,卫皇后薨逝
乾清宫内,暖帐低垂,帘幕翻飞,殿内暖意融融。
整整一个时辰的温存缱绻过后,殿内终于归于平静。
苏轻沅软软地瘫在床榻之上,浑身脱力,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细密的汗珠浸透了鬓发,面色潮红,眉眼间满是慵懒疲惫,整个人彻底蜷缩在锦被之中,娇弱得不堪一折。
李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积攒的倦怠与沉闷尽数散去,通体舒畅。
他已是七十岁高龄,放在寻常人家,早已是老朽垂暮、体弱多病,连行动都多有不便。
但他身为穿越者,体魄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人,根基强健、精力充沛,根本不像古稀老人。
别说应付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便是夜御四女,也依旧从容有余,毫不费力。
苏轻沅这般青涩柔弱的女子,根本填不满他的精力,此番温存,不过是聊以慰藉,排解暮年孤寂罢了。
而他真正留着苏轻沅、百般纵容宠爱,从来不是因为她的性情,才学或是温顺,单单只是因为这张脸。
这张与萧燕燕近乎九成相似的容貌,是世间唯一能让他窥见故人残影的寄托。
也单凭这一张脸,就注定了苏轻沅此生的宿命,生来便只能困于深宫,侍奉君王,再无其他出路。
李骁伸出骨节分明、带着岁月纹路的手掌,轻轻抚上苏轻沅温热细腻的脸颊,指尖摩挲着眉眼轮廓,眼底带着几分怀念与怅然,低声呢喃:“真像啊......”
苏轻沅缓了许久,才勉强聚拢几分力气。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帝王,美眸含水、眼波流转,脸颊红润剔透,像一只被驯服的温顺小猫,乖巧依偎在李骁身侧,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她强压着浑身酸软疲惫,嗓音软糯轻柔,带着几分故作天真的懵懂,轻声开口问道:“陛下,宫里的宫人姐姐们都在私下议论,说臣妾的样貌,和先皇后娘娘一模一样,是真的吗?”
李晓闻言,轻轻颔首:“是真的。”
“你容貌确实酷似皇后,但你方方面面,都远不如她。”
苏轻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随即刻垂下眼眸,语气愈发恭顺谦卑:“臣妾怎敢与皇后娘娘相比。”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辅佐陛下定江山、治四海,威严普照朝野,恩德惠及万民,是千古难遇的传奇国母。”
“臣妾蒲柳之姿,性情柔弱,见识浅薄,便是穷尽一生,也不及皇后娘娘万分之一。”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谦卑得体,恰到好处。
李骁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慢悠悠开口:“你倒是会说话。”
“可你知道,你不止是气度、本事不如她,你连骨子里的东西,都差得太远。”
苏轻沅微微抬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疑惑,轻声问道:“臣妾愚钝,不知陛下所言何意,还请陛下明示。”
“你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规规矩矩,柔柔弱弱,像被人精心驯养的瘦马,温顺听话,却也单薄无趣。”李晓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与戏谑。
“可皇后不一样,她是草原上长大的野马,无拘无束、桀骜张扬、野性十足。”
“当年朕与她相伴,驰骋纵情,便是两三个时辰,她依旧神采飞扬,毫无倦意。”
“反观你,区区一刻钟便支撑不住,浑身脱力,太过稚嫩。”
此话一出,苏轻沅瞬间满脸通红,耳根都红透了,羞得不敢抬头,整个人埋在锦被里,局促又娇羞。
她连忙软声求饶,语气愈发温顺:“陛下恕罪,臣妾是第一次,不懂侍奉之道。”
“往后臣妾一定好生学习,虚心请教宫中老人,日日精进,尽心竭力侍奉陛下,绝不辜负陛下恩宠。
“这就对了。”
“菜,就多练。”
李骁笑意渐深,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缓缓按下,夜色再次沉沉落下,深宫暖帐旖旎无声。
苏轻沅入宫封贵人、盛宠加身的消息,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整个皇宫,继而蔓延至朝野上下。
文武百官私下纷纷议论不休。
“自从先皇后薨逝后,陛下便无心朝政,早早放权交由太子监国,自身独居深宫静养,极少宠幸后宫众人。”
“听闻这位新晋苏贵人,容貌与先皇后简直一模一样,宛如一人转世,难怪陛下这般偏爱,连日召幸。
“怪不得陛下近日常驻乾清宫,想来是睹人思人,借着苏贵人的容貌,慰藉思念先皇后的心意啊。”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只当是圣上暮年怀旧,无人深思其中隐秘。
东宫,金刀端坐案前,面色沉凝,一身储君威仪,周身气场冷冽。
他的心腹谋士躬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殿下,消息属实,圣上已然连续五日临幸苏贵人,盛宠无双,前所未有。”
“此女初入宫闱,便独占圣宠,势头太过蹊跷。”
金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眉眼间满是深沉,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开口:“孤知道了。”
“明日一早,孤亲自前往乾清宫,向父皇请安。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露未晞。
太子金刀准时抵达乾清宫请安,刚入殿门,便看见一道纤细温婉的身影立于殿中。
苏轻沅身着一身淡雅宫装,妆容清丽,姿态温婉,见太子前来,立刻上前屈膝行礼,礼数周全:“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抬眸瞬间,金刀目光扫过她的脸庞,整个人骤然一怔,心神巨震。
太像了。
这张脸,与他记忆中年轻时候的母后,重合得淋漓尽致,眉眼、轮廓、神态,几乎分毫不差。
一瞬间,他几乎产生了错觉,仿佛逝去多年的母后,再度站在了自己眼前。
他定定地看着苏轻沅,久久未能回神,心底满是震惊与异样。
龙椅之上,李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淡然,缓缓开口打破沉寂:“怎么,看呆了?”
金刀收敛心神,躬身抚胸,恭敬回话:“儿臣失礼。”
“这位苏贵人的容貌,与母后太过相似,儿臣一时恍惚,未曾稳住心神,还望父皇恕罪。
李骁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暮年的感慨:“朕初见她时,亦是这般心境。”
“或许,是你母后念朕晚年孤寂,特意遣她前来宫中,陪伴度过余生吧。”
金刀垂首恭立,不敢接话,只淡淡附和:“父皇所言极是。”
简单几句寒暄过后,金刀例行问安,禀报了几项朝堂政务,便躬身告退,转身离开了乾清宫。
一出乾清宫大殿,方才温和恭顺的神色瞬间从金刀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冰冷。
他快步走下宫阶,心腹谋士快步跟了上来,低声问道:“殿下,如何?”
金刀脚步不停,语气沉冷:“绝不寻常。”
他驻足转身,目光看向深宫深处,眼底满是深意:“世间容貌相似者虽有,但这般九成重合,神态酷似,已然太过反常。”
“恰逢父皇暮年放权、朝堂更迭的关键时候,此女骤然入宫,独占圣宠,绝非偶然。”
心腹谋士神色一凛,沉声开口:“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刻意布局?”
“定然有人在背后操盘。”金刀语气笃定。
“而且目标不仅仅是父皇,还有孤。”
心腹闻言,瞬间后背发凉,压低声音凝重道:“属下明白了。”
“有人怕是想效仿当年汉武旧事,培植后宫棋子,惑乱圣心,日后干涉储位,动摇国本。”
金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父皇虽是古稀之年,但体魄强健、心智通透,执掌江山四十余年,历经无数风浪,心思深沉莫测,从来没有老糊涂。”
“这些人自以为父皇暮年昏聩,好操控摆布,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虽如此,可不得不防。”心腹忧心道。
“小人布局最是阴私,暗中潜移默化,日积月累,恐生大变,还需早做准备。”
金刀微微颔首,沉声道:“你即刻下去,暗中派人盯着苏轻沅的一举一动,查清她的家世根底、入宫脉络,还有朝中与她暗中往来的官员文人。”
“全程隐秘行事,不可打草惊蛇,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属下遵命!”心腹立刻躬身领命,悄然退下安排。
时光缓缓流淌,岁月悄然更迭。
数十年风雨飘摇,当年跟随李骁起兵造反,平定乱世、打下大明江山的一众开国老兄弟,早已白发苍苍,陆续离世凋零。
朝堂老臣、军中旧将、后宫旧嫔,也尽数随着岁月流逝,逐一退场。
偌大的皇宫,愈发冷清寂寥。
这一日,李骁正于乾清宫中与苏轻沅下棋闲谈。
贴身内侍快步入内:“启禀陛下,卫贵妃娘娘突发重疾,卧病不起,太医诊治过后,直言病势凶险。”
李骁闻言,脸上闲适之色瞬间褪去,神色微沉,当即起身,二话不说直奔卫扶摇居住的宫殿。
如今的卫扶摇,已然七十岁高龄。
在这个人均寿命短暂的时代,七十岁已是极致高寿,风烛残年,油尽灯枯。
殿内药味浓郁,烟气沉沉。
卫扶摇静静躺在病榻之上,满头白发,早已没了往日执掌六宫的威仪神采。
见李晓迈步走入殿中,卫扶摇勉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行礼,却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只能微微抬眸,目光温柔地落在李骁身上。
李骁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她,语气放缓:“别动,躺着就好,无需多礼。”
卫扶摇微微喘息片刻,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陛下......臣妾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李晓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卫扶摇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抹水雾,与李晓闲谈起来:“臣妾还记得,年少之时,三河堡被葛逻禄人攻破,堡中血流成河,臣妾的父母亲人尽数惨死在战乱之中。”
“那时臣妾与兄长躲在地窖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哭喊,以为必死无疑。
“是陛下率军赶来,剿灭葛逻禄乱军,救出了臣妾兄妹,给了臣妾一条生路…….……”
“一晃就是一辈子啊,弹指即过。”卫扶摇轻轻叹息。
“臣妾跟随陛下数十年,看着陛下从一介起兵枭雄,登顶九五之尊,看着大明从乱世飘摇,成为四海臣服的盛世大国。”
“臣妾此生,无怨无悔。”
李骁静静听着,眼底满是感慨,低声道:“朕知道,你辛苦了。”
“皇后走后,你替朕稳后宫、理琐事、顾大局,从未有过半分差错,是朕最信任的人。”
卫扶摇喘息几声,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强撑着精神叮嘱:“陛下,臣妾有一事,放心不下,必须临终进言。
“臣妾知晓,陛下宠爱苏贵人,皆是因为她那张酷似皇后的容貌。”
“可臣妾执掌六宫多年,阅人无数,总觉得此女心性太深,温顺皆是伪装,内里藏着极大的野心。”卫扶摇眼神恳切,字字真心。
“臣妾在世一日,便能压她一日,稳住后宫格局。”
“可若是臣妾将来不在了,还请陛下务必严加管束,万万不可让她借机崛起,胡作非为,更不可让她触碰朝政,干涉国事,以免祸乱深宫、动摇朝局。”
李骁闻言,伸手轻轻抚过她满头花白的白发,神色温和却笃定,缓缓开口:“扶摇,你安心养病,放宽心,朕心里一切都有数。”
他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淡淡道:“有些人仗着朕年迈,便以为朕老眼昏花、糊涂无用,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布局算计、玩弄心机。
“他们的那点心思,那点算计,朕看得一清二楚,从未看错。”
说吧,轻轻拍着卫扶摇的手背道:“放心,朕还没有老糊涂,清楚的很。”
说罢,又语气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暮年孤寂:“当年阿蛮走了,陪朕一路走来的老人,旧人,尽数凋零。”
“如今,就只剩下你陪在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挡住,陪着朕,走到最后。”
卫扶摇闻言,眼眶泛红,轻轻点头,泪水悄然滑落。
次日天明,一道圣旨传遍六宫、朝野。
李骁正式下旨,册封卫贵妃卫扶摇为大明皇后,正位中宫。
卫扶摇出身金州九堡十八寨卫氏一族,是北疆老牌勋贵嫡系。
自李骁河西堡起兵伊始,卫家便举族追随,征战四方,不离不弃,是大明最核心的勋贵根基之一。
卫扶摇本人入宫数十年,恭谨贤良、沉稳有度,执掌六宫多年,威望深重,地位常年稳居后宫第二,仅次于先皇后萧燕燕。
在先皇后薨逝、中宫空悬数年之后,卫扶摇是唯一名正言顺、资历威望,家世根基都配得上皇后之位的人选。
此番封后,朝野上下,文武百官,无一人反对,尽数信服。
就连太子金刀,也全力支持此次册封。
他心中清楚,卫贵妃年岁已高,病重垂危,此番封后,本质就是帝王为其冲喜,亦是给这位一生追随父皇、操劳半生的后宫老人,一份至高无上的体面与尊荣。
贵妃再尊贵,终究是妾,唯有皇后,是帝王正妻、大明国母,名留青史,荣光一生。
当然,此次册封也带来了一处微妙的朝堂变化。
卫扶摇所生的两位皇子,自此从庶子身份,一跃成为堂堂嫡子。
但铁剑远在星洲,手握海外疆土,却远离中原朝堂,十七皇子更是威望不足,对太子金刀的储君之位,毫无威胁。
册封大典从简举办,不求奢华,只求庄重肃穆。
百官朝拜,宗室恭贺,礼乐齐鸣,香火鼎盛。
太子金刀上前,对着病体孱弱,端坐中宫的卫扶摇,恭敬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卫氏一族的子弟,卫北疆、卫秦、卫明等人,尽数立于百官队列之中,看着自家姑姑登顶后位,光耀门楣,个个面露喜色,满心荣光。
这场封后大典,本是为卫扶摇冲喜续命,可岁月无情、天命难违。
她年岁已然过高,油尽灯枯,区区名分荣光,根本无力回天。
半年之后,武泰四十二年冬,新册立的卫皇后卫扶摇,薨逝于后宫正殿。
诏令下达,诸王宗室尽数从各地封地赶回京城奔丧。
依照大明祖制,卫扶摇的棺椁,同样送入茫茫千里金山深处安葬,不起坟冢、不立碑刻、无任何陪葬,归于皇室祖陵,静谧长眠。
这一年,李骁七十一岁。
接连送走两位相伴半生的皇后,身边旧人尽数凋零,可他的身体依旧硬朗康健,精神矍铄,丝毫不见垂暮衰败之态。
卫皇后薨逝,满宫悲戚,朝野哀悼,人人惋惜。
可整个深宫之中,唯有一人,暗自心生狂喜,那便是如今盛宠正浓的苏轻沅。
殿内无人之时,苏轻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激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入宫已有一年有余,凭借那张酷似先皇后的容貌,牢牢锁住了帝王的偏爱,独享圣宠,无人能及。
有了身孕之后更是从贵人直接晋封苏妃,位份尊贵,冠绝后宫新生代嫔妃。
此前整个后宫,唯有卫皇后稳居中宫,压她一头,让她始终低人一等,束手束脚,不敢肆意妄为。
如今卫皇后薨逝,中宫再次空悬,后宫之中,再也无人能压制她。
从今往后,六宫无主,她便是后宫最尊贵、最得宠的人,无人能及。
指尖轻轻摩挲着腹中骨肉,苏轻沅眼底闪过浓浓的野心与算计。
只要她能顺利诞下皇子,凭着陛下的盛宠,再加上宫外儒生文官集团的鼎力推波助澜,她未必不能登顶后位,入主中宫。
届时,她的孩儿便是嫡子,拥有争夺储位的正统名分。
只要暗中筹谋,抓住时机,一步步除掉太子金刀。
待年迈的圣上百年之后,她的孩儿便可登基为帝。
而她,便是当朝皇太后,垂帘听政,执掌朝堂权柄,成为这偌大大明帝国,真正的掌权人。
一念及此,苏轻沅心脏狂跳,激动得浑身微颤。
时间转瞬即逝,武泰四十三年,四月。
这一日,后宫产房灯火通明,稳婆宫女尽数忙碌不休,阵阵痛呼从产房内传出。
整整一日一夜的煎熬,苏轻沅顺利诞下子嗣。
可当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让她看清性别那一刻,苏轻沅瞬间脸色铁青,满心的欢喜与期盼瞬间破灭。
她死死攥紧锦被,心底疯狂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皇子,偏偏是个赔钱货?
她筹谋许久,满心期许,盼着诞下皇子,为自己争夺后位,为孩子争夺储位铺路,到头来却大失所望。
只能期待李骁能活的再久一点,让她下一胎能生个儿子。
乾清宫庭院之中,阳光和煦,春风微凉。
李骁慵懒地躺在藤椅上,闭目晒着太阳,周身闲淡然。
贴身内侍躬身立在一旁,低声细细禀报后宫产子的消息。
“启禀陛下,苏妃娘娘顺利诞下一位小公主,只是娘娘得知是公主后,心绪不佳,略有不悦。”
李骁闻言,并未睁眼,只是淡淡道:“女儿好,女儿好啊。”
“传朕旨意,新生公主天资纯良,册封为宝庆公主。”
“遵旨!”
等到宫人离开之后,李晓晒着太阳,呢喃说道:“宝庆?朕这苦命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