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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棺: 第2837章 映照古神镜!

    “天呐,他到底是谁?为何如此强大?”

    “他先前似乎是要对夜无月搜魂,说是想看看,阿鼻地狱这几百年来,为何疯狂收集魂灵!”

    “阿鼻地狱收集魂灵,是厄难魔主的命令,谁敢去探究个中的缘由?”

    “是啊,那小子就敢?莫非他是要挑衅地狱吗?

    夜无月可是地狱的狱神子,他要对夜无月搜魂?

    那无疑是要和地狱开战,更是不将厄难魔主放在眼里。”

    “疯了,那小子绝对是疯了。”

    “不过他的战力真的很强大啊,光是几个眼神,就将那夜......

    第三十二重天,云海翻涌如沸,天穹裂开一道横贯万里的幽暗缝隙,仿佛天地之喉被生生撕开。缝隙深处,混沌气流狂暴旋转,无数破碎星辰残骸裹挟着湮灭法则,在虚空中划出猩红轨迹。此处,正是长生神界与荒神宇宙接壤的“蚀界裂隙”,亦是陈观闭关之地——葬神棺所镇压的永生道果核心所在。

    龙神大帝一行人悬停于裂隙边缘,不敢再进半步。太初大帝抬手一指前方:“那口黑棺,便是葬神棺本体。陈观正在其中,以永生神体温养道果,尚未完全觉醒,战力仅在真神三世巅峰,尚未登临四世门槛。”

    荒千重眸光如电,穿透混沌雾霭,死死锁住那口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古棺。棺身无铭无纹,却似吞尽万古光阴,连时间在其表面流淌都显滞涩。更令他心神震颤的是——棺盖缝隙间,一缕微不可察的银白色光晕正缓缓逸散,如呼吸般律动,每一次明灭,都引得周遭三千大道哀鸣退避。

    “永生道果……竟已凝成‘源息’之相!”荒沉失声低呼,声音发紧,“此乃道果化形前最后一步,一旦圆满,便是永生真神降世!”

    荒千重未答,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符印,其上刻有九道扭曲星轨,每一道星轨尽头,皆有一尊模糊神影跪伏叩首。此乃荒神一族至高秘器——“宙墟诏印”,专为镇压、封禁、截断大道命轨而炼制,曾亲手斩落过三尊异宇宙永生级存在。

    “诸位,布‘九劫吞天阵’。”他嗓音低沉,却如雷霆滚过众人心头,“荒沉、洪锋、虚亿,你们三人主阵眼;其余六人分列六合,以不朽神血为引,催动诏印本源,将这方天地所有时空锚点尽数钉死——我要让陈观,连一丝遁入虚空、引爆道果自毁的机会都没有。”

    “遵命!”九尊不朽尊者齐声应诺,身形瞬间化作九道撕裂苍穹的流光,各据一方,双手结印,眉心绽开血纹,汩汩涌出金红色神血。血珠离体即燃,化作九团燃烧着灰白火焰的星辰,悬浮于葬神棺九个方位,彼此勾连,织成一张覆盖万里、脉络如活物蠕动的巨网。

    龙神大帝与太初大帝等人退至阵外百里,神色复杂。他们本欲借刀杀人,却未料荒千重出手如此狠绝,竟不惜损耗本源精血布下此等禁忌大阵——此阵一旦启动,整片第三十二重天将彻底沦为死域,连因果线都会被烧成灰烬,陈观纵有通天手段,也难逃被活活抽干道基、炼成道质傀儡的命运。

    就在此时,葬神棺内,忽有清越剑吟响起。

    铮——!

    一声剑鸣,不似金铁交击,倒如春雷劈开冻土,又似婴孩初啼破开混沌。紧接着,棺盖缝隙中那缕银白光晕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剑气,无声无息,却已洞穿荒沉所立方位的星辰血焰。

    “什么?!”荒沉瞳孔猛缩,仓促祭出一面龟甲盾牌。盾面刚泛起玄黄光晕,那剑气已至眼前,无声刺入盾心。没有轰鸣,没有爆裂,只有龟甲盾牌中央悄然浮现出一点针尖大小的漆黑孔洞,随即,整面盾牌如沙塑般簌簌崩解,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荒沉踉跄后退三步,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带着星屑的神血。他惊骇抬头,只见那道剑气并未消散,而是悬停半空,轻轻一颤,竟分裂为八道,分射八方——每一道,皆精准刺向一名不朽尊者所控的星辰血焰核心!

    “快撤阵!”荒千重厉喝,双掌猛然合十,宙墟诏印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赤色光雨,强行裹向八道剑气。

    然而,剑气触到光雨,竟如热刀切雪,毫无阻滞地贯穿而过。八名不朽尊者同时闷哼,各自操控的星辰血焰剧烈摇曳,火光黯淡三分,阵网之上,赫然出现八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不可能!”虚亿嘶吼,额头青筋暴起,“此子不过真神三世,怎可能撼动我等不朽神血所化之焰?!”

    话音未落,葬神棺棺盖“咔哒”轻响,自行掀开一条三寸缝隙。

    一只修长的手,探了出来。

    那只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指尖萦绕着极淡的银辉,仿佛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粹的永生法则凝铸而成。它缓缓抬起,五指微张,向着头顶虚空,轻轻一握。

    嗡——!

    整片第三十二重天,陡然失声。

    风停了。

    云凝了。

    连那幽暗裂隙中狂暴的混沌气流,也如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戛然静止。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自那只手中弥漫开来。不是霸道,不是凶戾,而是一种……俯瞰万物生灭、洞悉时光长河奔涌方向的绝对平静。仿佛它一握之下,便握住了此方宇宙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可能性的支点。

    荒千重浑身汗毛倒竖,宙墟诏印在他掌心疯狂震颤,发出濒死般的悲鸣。他终于看清了——那并非普通神体之手,而是永生神体真正“苏醒”之后,与永生道果完成第一次完整共鸣所诞生的“道握之手”!此手一出,即意味着陈观已踏破三世桎梏,正式迈入真神四世门槛,且根基之稳固,远超寻常四世大帝!

    “动手!别给他彻底睁眼的时间!”荒千重狂吼,率先打出一道赤金色拳印,拳风所至,空间寸寸琉璃化,继而崩碎为亿万晶尘。荒沉等人亦不再保留,九人联手,九道足以撕裂星河的神通轰然砸向葬神棺!

    九道攻击尚未临体,那悬于半空的八道剑气骤然合一,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银白光刃,迎着九道攻击,平平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切割。

    九道威能滔天的神通,如同撞上无形天幕,齐齐凝滞于半途,随即,从中心处蔓延开蛛网般的银白裂痕。下一瞬,九道神通齐齐崩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气流,被那银白光刃尽数吸纳。

    光刃余势不减,直劈荒千重面门!

    荒千重怒啸,双臂交叉格挡,手臂表面瞬间覆盖上层层叠叠的赤色神纹,凝成一副狰狞神铠。光刃斩落,神铠如纸糊般裂开,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千里,胸前铠甲深深凹陷,留下一道银白剑痕,皮肉未破,却有丝丝缕缕的银辉自伤口渗出,沿着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神血竟开始结晶、冻结!

    “荒神血脉……被封了?!”荒千重惊骇欲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强行压制银辉侵蚀。他抬头望向那缓缓掀开的棺盖,终于看清了棺中之人。

    少年一袭素白长衫,黑发垂肩,面容清俊,眉宇间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锐利。他双眼尚未完全睁开,眼睑缝隙间,两点银芒如星初升,映照得整个第三十二重天都为之失色。他端坐于棺中,并未起身,只是静静看着荒千重,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这位永恒太尊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少年,而是在仰望一尊早已屹立于时光尽头的古老神祇。

    “你……”荒千重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究竟是谁?”

    棺中少年唇角微扬,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观。”

    仅仅两个字,却似蕴含着亿万年岁月的重量,轰然砸在所有人耳中。龙神大帝与太初大帝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们引以为傲的算计、布局、借刀杀人之策,在这一声自报家门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涂鸦。

    荒千重喘息粗重,强压下体内肆虐的银辉,嘶声道:“陈长安之子?”

    陈观终于完全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左瞳银白,流转着永生道果的无垠光辉;右瞳幽黑,深不见底,仿佛容纳着葬神棺所镇压的亿万陨落神祇的怨念与寂灭。双瞳交汇,竟在瞳孔深处,隐隐映出一口微缩的、缓缓旋转的青铜古棺虚影!

    “是。”陈观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心底,“也是……你们荒神一族,五百年前,那场惨败的唯一见证者。”

    荒千重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响!五百年前,十尊真神全军覆没,唯有一具残破不堪、被混沌神斧劈开胸膛的尸体,被送回祖神联盟……那尸体,胸前赫然烙印着一道银白剑痕,与他此刻胸前所受之伤,一模一样!

    “你……当时就在场?!”荒千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观未答,只是缓缓抬起那只“道握之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轰隆——!

    葬神棺轰然腾空,棺盖彻底掀开,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青铜巨影,悬浮于陈观头顶。棺身之上,无数细密如蚁的黑色符文骤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在棺盖内侧,凝聚成一幅浩瀚星图——星图中央,一颗赤色星辰正熊熊燃烧,其上赫然刻着“荒神”二字!

    “荒神……宙墟诏印?”陈观目光扫过荒千重掌心那枚残破的赤色符印,唇角笑意加深,“原来,当年那群闯入长生神界的蝼蚁,就是拿着这玩意儿,来寻我爹的麻烦?”

    他指尖轻点,一缕银辉射出,精准命中荒千重掌心的诏印。那枚曾令不朽尊者敬畏的至宝,瞬间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尖啸,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荒千重如丧考妣,踉跄后退,脸色灰败如纸。失去诏印,他便等于被斩去一臂,战力折损近半!

    “不……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如何能识破宙墟诏印本源?如何能……如何能……”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信仰根基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陈观终于站起身,踏出葬神棺。他脚下虚空,自动铺开一条银白光路,延伸至荒千重面前。他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银色涟漪扩散,涟漪所过之处,荒神一族布下的九劫吞天阵,那些燃烧的星辰血焰,纷纷熄灭、溃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脚下的光路。

    他走到荒千重面前,距离不足三尺。少年仰起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来自异宇宙的永恒太尊,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剖开对方最后一丝侥幸:

    “荒千重,你可知,我爹为何五百年前,没有亲自出手,灭了你们那批探子?”

    荒千重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观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无瑕,却让荒千重魂飞魄散:“因为他觉得,一群连我名字都不敢当面问清楚的废物,不配让他沾手。”

    话音落,陈观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荒千重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线,自他指尖刺入荒千重眉心。

    荒千重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所有惊惧、不甘、狂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空洞。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接着,他抬起手,用指尖,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地,开始抠挖自己胸前那道银白剑痕旁的皮肉。指甲翻起,血肉剥离,露出底下森然白骨……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机械地、专注地,继续向下挖着,仿佛要将那道伤痕,连同自己所有的记忆、身份、骄傲,一同从这具身躯里,彻底剜除。

    陈观收回手指,看也不看那陷入自我毁灭的永恒太尊,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荒沉、虚亿等八位不朽尊者。

    八人如坠冰窟,肝胆俱裂,齐齐跪伏于虚空,额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观的目光,最后落在远处,那脸色煞白、魂不附体的龙神大帝与太初大帝身上。他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龙神,太初。”他唤道,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两大不朽大帝如遭九幽寒冰贯体,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你们……很好。”

    陈观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这一次,没有银辉,没有剑气。

    只有一口棺材的虚影,自他掌心缓缓浮现。那棺材虚影并不大,却沉重得令整个第三十二重天都为之呻吟、塌陷。棺盖虚影开启一线,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亿万神祇陨落悲鸣与宇宙终焉寂灭气息的伟力,如同潮水般,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向着龙神大帝与太初大帝的方向,缓缓推去。

    龙神大帝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想解释,想哭喊,可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眼睁睁看着那口棺材虚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他能看清棺木上每一丝古老的木纹,能嗅到那里面飘散出的、属于永恒死亡的独特芬芳。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龙神大帝与太初大帝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中年男子。他背对着众人,身形挺拔如松,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第三十二重天凛冽的罡风吹拂。他并未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握。

    轰——!

    那口正欲吞噬两大不朽大帝的葬神棺虚影,如同撞上无形铜墙,猛地一顿,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银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整个第三十二重天,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青衫背影之上。

    陈观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那左银右黑的双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死死盯着那背影,呼吸微微急促,连脚下那条银白光路,都因心绪激荡而微微震颤。

    青衫男子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面容清朗,眉目如画,眼角有着几道浅浅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温和印记。他的目光,越过荒沉、虚亿等不朽尊者,越过瘫软在地的龙神大帝,最终,稳稳地、深深地,落在了陈观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神祇的威严,没有父亲的审视,只有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近乎笨拙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面前站着的,并非一个刚刚以碾压之势镇压了永恒太尊的绝世天骄,而是一个……他期盼了太久太久,终于得以相见的、无比珍贵的儿子。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用最寻常、最平淡、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语气,轻轻开口:

    “小观……爹来了。”

    风,似乎在这一刻,真的停了。

    云海,也真的,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