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棺: 第2838章 罪神天帝丹!
轰隆!
随着这黑色的镜子出现,天地隆隆震荡,像是黑暗的宇宙被撕裂!
嚓!
那黑色的镜子表面撕裂,一道又一道身影走出,浑身黑光照耀,罪恶神能滔天爆发!
那是一尊又一尊古老的神祇,身穿黑色的甲胄,手持古老的战戈,出来镇压敌人!
“这是······古老的罪神降临!”
“天啊,他们都是曾经太古年间被放逐的诸神,每一个都绝世的强大,每一个,都罪恶滔天!”
许多人凝望着从古老镜子里走出来的一道道惊天动地的身影,心神......
紫玉京上空,风雷寂灭,唯余那十尊巍峨如天柱的伟岸身影悬立虚空,衣袍猎猎,神光万丈,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伫立于此,俯瞰众生如蝼蚁。
为首者,正是荒千重——金袍加身,眉心烙印一道扭曲虬结的荒古符纹,双目开阖间,有星河流转、纪元生灭之象;其身后九尊不朽尊者,或持断戟、或负长弓、或托山岳、或握雷珠,气息虽稍逊于他,却皆为真神六世以上之绝顶存在!最末一位青年模样的尊者,袖口绣着三枚暗金色血瞳,指尖轻点虚空,竟有亿万冤魂嘶嚎之声隐隐透出,赫然是荒神一族秘传的“蚀魂真神”血脉,专修噬神炼魄之道!
“哼……长生神界,果然还活着。”
荒千重声如金铁交鸣,震得整片星空嗡嗡作响,紫玉京结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九色神光剧烈明灭,似已不堪重负。
陈观踏前一步,永生神力轰然腾起,化作一轮灰白大日悬于头顶,照彻八方,将结界裂痕强行弥合。他眉心微蹙,目光如电扫过对方阵列,忽而冷笑:“十尊不朽?好大的手笔……可你们忘了,五百年前,太古龙渊一战,你们的‘前辈’也是这般趾高气扬,结果呢?”
话音未落,一道森寒剑意撕裂苍穹——
“聒噪!”
荒沉暴喝一声,右手五指张开,虚握一抓!
霎时间,陈观头顶那轮灰白大日骤然凝滞,继而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光尘,簌簌飘落。他本人喉头一甜,身形踉跄后退半步,足下紫玉京金砖轰然炸裂,蛛网状裂痕蔓延百里!
“陈观!”
神无渊怒啸,混沌神斧悍然劈出!
斧光未至,混沌初开之象已现——黑白二气翻涌成涡,天地未分,阴阳未判,一切法则尽数湮灭!这一斧,斩的不是肉身,而是存在本身!
荒千重眼皮微抬,左手随意一拂。
“噗——”
混沌斧光尚未近身,便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连带神无渊手中那柄曾劈开三十六重混沌壁垒的神斧,斧刃竟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
“混沌大帝?”荒千重嗤笑,“不过尔尔。你连混沌神斧真正的‘开天三式’都未曾参透,也敢拿来现眼?”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神无渊面色陡然惨白,握斧之手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鲜血顺斧柄滴落虚空,竟在半途便被无形威压蒸干成灰!
他当然知道开天三式——那是混沌神斧本源烙印的终极奥义,唯有执斧者以自身神格为祭、献祭九世轮回方可窥见一缕真意。可谁敢真献祭?一旦失败,便是神格崩散、永堕虚无!
荒千重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禁忌,只是随手可拾的果子。
“不对……”陈玄忽然低语,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贯入众人耳中,“他不是在试探……他在等。”
众人一怔。
果然——
荒千重并未乘胜追击,反而缓缓收回左手,目光越过神无渊、越过陈观,直直钉在紫玉京深处某处虚空。
那里,云气翻涌,看似寻常,却有一丝极淡、极柔、极难察觉的涟漪,正悄然荡漾。
像是一根羽毛,轻轻落在湖面。
像是一声叹息,尚未出口,却已搅乱整片天地的呼吸节奏。
荒千重眸光骤然锐利如刀:“出来吧……陈长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陈观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陈……长安?”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这三个字撞进耳中,竟让他心脏狠狠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更诡异的是——他识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永生道果,毫无征兆地剧烈搏动起来,如同一颗活过来的心脏,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他全身神血逆流奔涌,四肢百骸如遭雷殛,却又奇异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与灼热!
“父亲……?”他下意识喃喃出声,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荒千重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还不知道?也对……他躲了十万年,连自己亲儿子出生时,都不敢露面。”
“住口!”
一声清叱如凤唳九霄,宁婷玉白衣胜雪,自紫玉京深处一步踏出!她素手轻扬,掌心托起一枚玲珑剔透的琉璃宝塔,塔身流转七彩霞光,内里竟有三千小世界生灭不息!
“太初天书·镇界篇!”
她竟将整部《太初天书》最艰涩的镇界禁术,以自身神格为引,强行催动!
刹那间,紫玉京结界骤然暴涨十倍,九色神光化作实质金墙,墙体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段湮灭纪元的法则真意!
“哼,区区伪帝,也配拦路?”荒沉狞笑,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掌风未至,宁婷玉脚下虚空已彻底塌陷,连带她周身千丈范围内的时空,尽数冻结成一片灰白琥珀!
可就在那掌印即将触及宁婷玉眉心之际——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铃音,自虚空深处悠悠响起。
不是来自宁婷玉,也不是来自陈观或神无渊。
它像是从时间尽头传来,又似自人心最幽微处滋生。
荒沉拍出的手掌,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瞳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惊疑。
因为……他感知到了。
那一声铃音响起的瞬间,他体内沉寂万载的荒神血脉,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仿佛听见了亘古祖训,本能地想要跪伏、臣服!
不止是他。
荒千重、荒沉、乃至其余七位不朽尊者,所有人眉心荒古符纹同时亮起刺目金光,而后齐齐一颤,竟有细微裂痕浮现!
“谁?!”荒千重厉喝,声浪掀翻百万里星河,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无人回应。
只有那铃音余韵,袅袅不绝。
下一瞬——
紫玉京正上方,那片被荒千重盯住的云气,倏然向内坍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威。
只有一道人影,静静走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悬着一柄木鞘长剑,剑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小字:长生。
他面容并不如何俊朗,甚至有些书卷气的温和,眼角还有几道浅浅的细纹,像是常年伏案批阅典籍留下的痕迹。
可当他抬眸的一瞬——
整个长生神界,所有星辰齐齐黯淡。
所有神帝,所有真神,所有正在仰望的亿万生灵,灵魂深处,本能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天!
荒千重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这副面容——而是认出那股气息!
那气息……竟与祖神联盟供奉于永恒神殿最深处、那尊早已寂灭百万年的“初代荒祖”雕像,一模一样!
“不可能……初代荒祖早已陨于纪元终焉之战,神格俱灭,只余残念烙印于荒神碑上……”荒千重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究竟是谁?!”
青衫男子并未看他。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下方那个少年身上。
陈观。
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看着他强撑不退的倔强姿态,看着他眉宇间那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近乎固执的锋芒……
陈长安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抬起手,似想抚平少年额角被震裂的细微血痕,可指尖离那少年尚有三尺,便停住了。
他怕吓到他。
怕这十万年积攒的思念与愧疚,会压垮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
他只是静静站着,青衫在风中轻轻摆动,腰间那柄“长生”木剑,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心底无声的潮涌。
就在这时——
“爹。”
一声极轻、极哑、带着明显颤抖的呼唤,从陈观唇间溢出。
不是质问,不是怨怼,不是迟疑。
就是一声“爹”。
像幼鸟破壳时第一声啼鸣,像溪流冲开冰封的第一道裂隙,像漫长黑夜尽头,悄然亮起的第一粒星火。
陈长安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唯有那平静之下,是熔岩般奔涌的滚烫。
他终于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指尖,轻轻落在陈观额前。
温热的触感传来,陈观浑身一僵,随即,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顺着额头涌入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所有压迫、所有源自不朽尊者的神威桎梏!
他体内那枚狂跳的永生道果,在这一刻,竟安静下来,温顺地悬浮于识海中央,流转着柔和而磅礴的灰白光晕。
“我……”陈长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像洪钟大吕,清晰落入在场每一人耳中,“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荒千重等人脚下的虚空,无声无息地,开始寸寸崩解。
不是被力量轰碎,而是……被“抹去”。
仿佛他们所立足的这片空间,从未存在过。
“走!”荒千重暴喝,声音竟带上了一丝惊惶!
可晚了。
陈长安抬眸,看向荒千重,轻轻吐出两个字:
“跪下。”
没有神威迸发,没有法则显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波动。
可荒千重双膝一软,轰然砸落!
膝盖撞击虚空,竟溅起无数细碎的金色火花,仿佛撞在某种坚不可摧的神金之上!
他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可脊梁骨仿佛被一根无形巨柱死死压住,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不可能!”荒沉嘶吼,额头青筋暴起,可他同样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向虚空,发出沉闷巨响!
其余七尊不朽尊者,无论手持何等神器,无论修炼何种禁忌神通,尽数双膝跪地,头颅垂落,如被无形巨手按压的麦穗!
整个长生神界,鸦雀无声。
唯有陈长安的声音,徐徐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们,不该来。”
“更不该……打我儿子的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荒千重眉心那道裂开的荒古符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话音未落——
荒千重眉心那道裂痕,骤然扩大!
金光喷涌,如血泉迸射!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尊不朽尊者,眉心荒古符纹,同一时间,寸寸崩裂!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宇宙!
他们的神格,在哀鸣。
他们的血脉,在枯萎。
他们的存在,正在被这方天地,彻底……否定。
陈长安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十尊不朽尊者,连同他们身上那滔天的神威、那横跨宇宙的荒神血脉、那足以改写法则的恐怖修为……
尽数化作十道流光,被他一手攥入掌心!
掌心合拢。
光芒湮灭。
再摊开时——
掌中,只剩下十枚晶莹剔透的金色晶体,内部封存着十道微缩的、痛苦挣扎的神魂虚影。
“葬神棺,开。”
陈长安轻声道。
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口普普通通的黑色棺材,静静悬浮而出。
棺盖自动滑开,露出内里幽深如墨的虚空。
陈长安屈指一弹。
十枚金色晶体,化作流光,没入棺中。
棺盖,缓缓合拢。
“咚。”
一声轻响。
仿佛天地落锁。
而就在棺盖合拢的同一刹那——
遥远星空之外,那座矗立于宇宙边荒、由万亿荒神骸骨堆砌而成的“永恒神殿”,最高处那尊初代荒祖的石像,轰然炸裂!
漫天石粉纷飞,露出石像内部……早已空空如也的胸腔。
那里,只余一道与陈长安眉心一模一样的、淡金色的古老剑形印记,正微微闪烁,旋即,彻底熄灭。
紫玉京上空,风停云散。
十尊不朽尊者,连同他们带来的所有威压、所有恐惧、所有足以颠覆一个宇宙的威胁……
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长安缓缓转身,看向陈观,脸上那抹冰冷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陈观却忽然上前一步,仰起脸,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爹,以后……别走了。”
陈长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这一次,用力地、紧紧地,将那个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半头的少年,揽入怀中。
青衫微动,少年的发顶蹭过他的下颌。
风,很轻。
云,很淡。
长生神界,万籁俱寂。
唯有两颗相隔十万年的父子之心,在此刻,以最原始、最滚烫的方式,重新搏动,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