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华娱三十年: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大大咧咧王玉文,马寻打造《小丑》!
“什么?你是说,你要搞一个专门上映文艺片的影院?”
“初期打算是十家左右。”
“十家?名字还叫……”
“大象影院。”
“等一下,就是说这部《大象席地而坐》的电影,在我来之前...
“举报?谁举报的?”马寻指尖在玻璃杯沿上缓缓划了一圈,冰水凝珠滚落,砸在深灰色西装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没抬眼,声音平得像一潭静水,可那水底分明压着千钧暗流。
“是……是几个实名账号,发在微博、豆瓣、知乎,还有中青网留言区。”助理声音发紧,“内容高度一致,说《延禧攻略》歪曲史实,美化魏璎珞,丑化孝贤纯皇后、慧贤皇贵妃,把清代宫廷写成宫斗修罗场,消解历史严肃性,属于典型的历史虚无主义。”
马寻终于抬眸,目光扫过助理递来的平板——三张截图并排而列:一张是豆瓣长评,引经据典列了《清史稿》《清宫档案汇编》中令妃生平;一张是知乎热帖,标题刺目:《当电视剧比野史还离谱:〈延禧攻略〉如何把一个谨小慎微的汉军旗包衣宠妃,篡改成手撕后宫的女战神?》;最后一张竟是中青网留言板截图,用户ID为“守正青年”,留言仅一行:“恳请主管部门核查该剧历史观问题,勿使荧屏成历史涂抹场。”
“守正青年……”马寻低笑一声,手指点在那个ID上,“查IP,查注册时间,查关联设备,查这三天登录过的所有WiFi热点。”他顿了顿,嗓音沉下去,“尤其查——有没有连过TVB总部大厦、SMG外滩大楼、还有……曾志威私人会所的无线网络。”
助理脊背一凛,立刻应声退下。
马寻却没动,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味直冲喉头,他反而觉得清醒。延禧攻那晚在酒吧落地窗前的微笑,此刻像刀锋般刮过记忆——所谓“相安无事”,从来不是握手言和,而是把刀鞘递到对方手里,再悄悄在刀柄上抹一层蜜糖。你接不接?接了,手就沾了甜;不接,刀鞘便成了你拒合作的铁证。
他起身走向窗边。窗外,人民广场霓虹流淌,金爵奖主会场穹顶正泛着冷蓝光晕,像一颗巨大而沉默的卫星。楼下红毯早已撤去,只余两排空荡荡的玫瑰花束,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在夜风里簌簌颤动。马寻忽然想起白日里汤维站在红毯尽头的样子——素白裙裾被风掀起一角,她仰头时脖颈线条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那弓没射出箭,却把自己绷成了最易折断的弦。
“老板,查到了。”助理去而复返,额角沁汗,“‘守正青年’IP地址归属……上海静安区某商务公寓,但设备MAC码匹配的是SMG技术中心内部测试终端。更关键的是,这个账号注册时间是三天前,而注册时绑定的手机号……”助理咽了口唾沫,“是曾志威秘书的备用机。”
马寻没说话。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牛皮纸袋封口处印着“沪影协·金爵奖初评备忘录”朱红印章。他抽出内页,指尖停在一页铅笔批注上——那是评审组组长亲笔写的:“《缝纫机乐队》叙事节奏松散,喜剧桥段与现实沉重感割裂,建议暂缓入围。”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他慢慢将文件翻过一页。第二页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马寻自己的字,墨迹未干:“通知汪江珊,今晚十点,金爵奖闭幕式后台通道C7,带齐《缝纫机乐队》全部原始分镜脚本、配乐母带、以及……郭凡导演亲笔签署的‘创作说明’。”
助理怔住:“郭导那份说明……不是说要等电影节结束才公开吗?”
“现在就要。”马寻把便签撕下,捻在指间,“去告诉汪江珊,就说——金爵奖评委组,想现场听她讲清楚,为什么用摇滚乐配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拆迁废墟,为什么让保安队长抱着缝纫机跳进浑河,为什么最后三十秒镜头全是黑白胶片里晃动的手写账本。”
助理刚欲转身,马寻又唤住他:“等等。再加一句——告诉她,如果今晚她讲不明白,明天《缝纫机乐队》的点映场次,就会变成《地球最后的夜晚》的独家包场。”
助理呼吸一滞,匆匆离去。
马寻重新坐回沙发,却没再碰咖啡。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个加密聊天窗口。对话框顶端显示着三个字:【巴清传】。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只有八个字:“金爵奖章程,第七条第三款。”
马寻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第七条第三款……他闭上眼,脑中自动浮出原文:“凡入围主竞赛单元影片,若经权威史学机构出具书面意见,证实其存在严重史实谬误且未作艺术声明标注者,组委会有权取消其参赛资格,并启动学术审查程序。”
他睁开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窗外,一架直升机轰鸣着掠过广场上空,探照灯柱扫过金爵奖主会场穹顶,像一道雪亮的审判之光。
就在此刻,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王楚燃】。
马寻接通,那边传来清越笑声:“马哥,冰淇淋机我拆了。”
“拆了?”马寻挑眉。
“嗯,螺丝全卸了,发现底下垫着三块磁铁。”王楚燃声音带着狡黠,“您猜怎么着?磁铁背面贴着张便签,写的是‘沪影协专家库·清史组顾问名单’,还用红笔圈了三个名字——陈寅恪先生关门弟子、故宫博物院清宫档案首席研究员、还有……您老同学,华东师大历史系退休教授周砚声。”
马寻喉结滚动了一下。周砚声……那位当年在北师大礼堂骂他“编剧不读史,等于太监写春宫”的倔老头。去年重阳节,马寻亲自拎着两斤龙井登门,被老爷子拿扫帚赶出来三次。
“他收你茶了?”
“没收。但收了这张名单。”王楚燃轻笑,“他说,‘名单给你,人不给你。想请他们签字?带《延禧攻略》剧本原件,跪着来。’”
马寻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好。告诉他,我明早八点,带剧本原件,带香,带蒲团,还带……他孙子在国外买的那套《乾隆朝满文朱批奏折》影印本。”
电话那头传来王楚燃畅快的笑声。挂断后,马寻起身拉开书柜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小字:《延禧攻略》原始大纲(2016年冬·初稿)。他翻开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赫然在目:“本剧核心逻辑:所有宫斗皆源于制度性压迫。魏璎珞之‘狠’,非天性之恶,乃包衣奴才对抗皇权机器的唯一活路。”
他合上本子,指尖重重按在封面上。
十点整,金爵奖后台通道C7。汪江珊穿着白天那件素白裙子站在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一摞A4纸。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马寻已站在面前,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各拎一只银色密码箱。
“郭导的创作说明,放这里。”马寻指了指她怀里的纸,“其余的,放箱子里。”他示意男人打开箱子——里面竟是一排微型恒温舱,舱体标签清晰:“-18℃ 电影胶片专用”。
汪江珊手指发颤:“马哥,这……”
“别怕。”马寻打断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拿着。这是沪影协清史组三位顾问的联合签名页,附在你讲稿第一页。他们今早签的,墨迹还没干。”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周砚声教授说,只要你说清楚‘缝纫机’象征什么,他就把《清宫匠作则例》里关于‘织造局女工月俸’的原始档案,亲手交给你。”
汪江珊瞳孔骤缩,死死攥住卡片,指甲几乎掐进纸面。
马寻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曾志威秘书的手机号,我让助理发你了。你待会儿讲完,直接打给他——就说,《缝纫机乐队》点映口碑爆了,但《地球最后的夜晚》排片被砍了七成。问他,是不是该考虑……把TVB明年采购的五部古装剧,全换成我们华影的现实主义题材?”
汪江珊浑身一震,终于明白那句“讲不明白”的真正分量。
马寻走出通道,夜风扑面。远处,金爵奖闭幕式焰火正腾空而起,赤橙黄绿的光焰在墨蓝天幕炸开,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他摸出烟盒,却没抽,只是捏着那支烟,看焰火灰烬簌簌落在指腹。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加密邮箱提示音。他点开——附件标题:《关于〈延禧攻略〉历史真实性的学术答辩提纲》。发件人:沪影协清史组。附件末尾,一行小字如刀锋般锐利:“答辩时间:明早九点。地点:上海图书馆古籍修复中心。备注:请携魏璎珞原型人物——清宫档案编号QZ-1937号《令妃档册》原件。”
马寻唇角缓缓扬起。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佘斯曼】的号码,拨通。
“喂,马总?”电话那头声音爽朗。
“佘总,斗音直播带货,下周能不能给《缝纫机乐队》做专场?”马寻声音平静,“主题就叫——‘缝纫机上的中国’。我要让所有主播穿工装裤,用老式缝纫机现场改牛仔裤,最后把剪下的布条拼成‘中国制造’四个字。”
“哈哈!够狠!”佘斯曼大笑,“不过马总,这得加钱啊——”
“钱?”马寻望着焰火余烬坠入黑暗,“明天早上,我把《延禧攻略》被举报的全部证据链,连同曾志威秘书的通话录音,打包发你。你替我问一句——他到底想不想,让TVB所有艺人明年都去斗音直播间卖‘非遗手工缝纫包’?”
电话那头笑声戛然而止。
马寻挂断,将烟碾碎在掌心。烟丝混着血丝,黏腻而灼热。他抬头,最后一簇焰火正熄灭,天幕重归深邃。广场对面,SMG大厦灯火通明,曾志威办公室的窗户亮着,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线冷白。
马寻转身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前,他对着反光倒影整理领带——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碾碎的不是烟,而是某根悬在头顶多年的绞索。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23……22……21……
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等候。司机下车拉开后门,马寻坐进去,车窗升起隔绝外界。他靠向椅背,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
【延禧攻】:马先生,听说您今晚要去图书馆?巧了,我明早也约了周砚声教授喝茶。顺便……带了《曾志威略》的剧本终稿,想请您这位“史学爱好者”指教。
马寻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他没回复,只轻轻按灭屏幕。黑暗里,车载音响自动响起,是《缝纫机乐队》主题曲前奏——一把破旧手风琴嘶哑地吹着《咱们工人有力量》,音符歪斜、跑调,却固执地向上攀爬。
车驶入隧道,灯光如流星掠过车窗。马寻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某种不可撼动的节拍。
隧道尽头,光亮刺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