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华娱三十年: 第一千零八十章 专上文艺片?大象影院!王玉文逃学而来
《大象席地而坐》这个片子,马寻当然是知道的。
这部电影的导演胡博,他在拍完了这部电影之后,因为某种原因,自杀了。
之所以如此说,就是因为到底是因为什么,目前是有争议的。
就是在之...
“举报?谁举报的?”
马寻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扣,冰凉的玻璃面震得杯底水珠跳了一下。他没看屏幕,只抬眼扫了眼站在门口的助理,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是……是几个实名账号,用的都是老号,注册时间最早能追溯到2013年,IP分散在河北、陕西、广西三地,但关键词高度一致——‘歪曲历史’‘丑化清代女性’‘抹黑孝贤纯皇后’‘美化魏璎珞’……还附了三十多页截图,标红标注了四十七处‘史实错误’。”
助理声音压得很低,手心微微发汗。他知道这事儿不能轻飘飘带过。上一秒还在红毯上被闪光灯追着跑的《延禧攻略》,下一秒就被钉在历史虚无主义的耻辱柱上——这不是普通舆情,这是要动筋骨的。
马寻没接话,低头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衬衫领口。他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却让助理后颈一紧。
“延禧攻呢?”
“刚从SMG那边出来,车还没开出停车场。”
“让他掉头,来这儿。”
助理愣了半秒,立刻转身出去。马寻没动,指尖在瓶身上缓缓划了一圈,水汽凝成细密的珠子。窗外,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正泛着淡金色的光,倒映在玻璃幕墙里,像一枚悬而未决的印章。
十分钟后,延禧攻推门进来。他没换衣服,还是那套深灰西装,袖口微皱,领带松了半寸,额角有层薄汗。他一眼就看见马寻面前摊着的平板——屏幕上正是那份举报材料的扫描件,红字批注刺目如血。
“马先生。”
“黎总坐。”马寻指了指对面椅子,自己却没动,“你猜,这举报信第三页第二段,‘魏璎珞出身包衣,却屡次僭越礼制,公然顶撞皇后’这句话,是哪本清宫档案里抄出来的?”
延禧攻没坐,垂眸道:“不是抄的。”
“哦?”马寻抬眼,“那是编的?”
“是查证过的。”延禧攻终于坐下,脊背挺直,“《清宫内务府奏销档》乾隆十四年五月条,有‘令贵人魏氏侍奉太后于慈宁宫,逾制乘肩舆’记录;《国朝宫史》卷十六载,‘妃嫔不得擅议中宫’,而剧中魏璎珞三次当面驳斥富察皇后治家之策……这些,我们剧本组都标注过出处。”
马寻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平板翻转过来,推到延禧攻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新截图——来自某省文旅局官网公示栏,标题赫然是《关于暂停受理涉及清代宫廷题材影视项目备案的通知(试行)》。
“你看这个。”
延禧攻瞳孔一缩。
“昨天下午三点发布的。”马寻声音沉下去,“措辞很温和,说‘为加强历史题材创作导向管理’,可附件里附了十二个‘负面案例参考’,其中七个,全是《延禧攻略》的台词截图。”
延禧攻手指在膝上蜷了蜷,没说话。
“你的人,”马寻忽然换了话题,“是不是上周五,跟中宣部文艺局那位李处长吃过饭?”
延禧攻呼吸一顿。
“不是我查的。”马寻扯了下嘴角,“是李处长自己跟我说的——他说你们递上去的《曾志威略》立项材料里,把嘉庆帝写成‘性情暴戾、疑忌功臣’,连‘和珅案’都改成了‘嘉庆因私怨诛杀’。他还说,你们送审稿第37页,写了句‘皇帝若非昏聩,何须太监代笔批红’……这话,够不够让总局直接毙掉整个项目?”
延禧攻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马先生,我们没想真把《延禧攻略》拖下水。”
“我知道。”马寻端起水瓶又喝了一口,“你们想的是——先拿它当靶子,试探上面态度。要是风向不对,立刻切割;要是还能扛,就趁机把《曾志威略》的尺度再往上提两档。是不是?”
延禧攻没否认。
马寻把空瓶子放回吧台,金属底座磕出清脆一声响。“可你们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延禧攻略》不是你们的戏。”马寻盯着他眼睛,“它是我的IP,我的编剧团队,我的制作公司,我的播出平台。你们举报它,等于举报我。”
延禧攻脸色变了。
“更漏算的是——”马寻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以为举报能逼我低头?可你们忘了,去年金爵奖最佳导演是谁?”
延禧攻下意识答:“……陈凯歌。”
“错。”马寻摇头,“是毕淦。但真正让《地球最后的夜晚》拿下‘最佳艺术贡献奖’的,是评审团主席——中影集团董事长,王振涛。”
延禧攻猛地抬头。
“王董跟我喝过三次酒。”马寻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水渍,“每次都说,现在年轻人拍戏,太爱讲‘情绪’,忘了电影首先是‘历史的容器’。他说,《延禧攻略》虽然戏说,但至少让年轻人开始查《清史稿》——这比那些连‘康乾盛世’四个字都拼不全的所谓‘主旋律’强一百倍。”
延禧攻指尖发冷。
“所以啊……”马寻站起身,拿起外套,“你们举报的不是一部剧,是王董认可的‘历史启蒙样本’。而你们想合作的斗音,上周刚跟中影签了三年战略协议——协议第一条,就是共建‘历史影像资料库’。你们猜,要是斗音突然下架《延禧攻略》全集,王董会不会让财务部把打款单撕了?”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没回头:“黎总,回去告诉曾志威——TVB的直播带货,可以继续。但《曾志威略》的备案,我明天就让法务部发函给广电总局,申请‘重大历史题材联合审查’。审查组名单里,会有两位中影专家,一位社科院清史所研究员,还有……王董亲自提名的,故宫博物院古建部副主任。”
门开了又关。
延禧攻独自坐在光影交错的吧台边,窗外霓虹流淌,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他慢慢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只说了三个字:“停举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可是秦宏那边……”
“告诉他,”延禧攻声音沙哑,“《巴清传》的棺材板,现在正被马寻亲手钉第三颗钉子。”
与此同时,上海电影节新闻中心。
记者围住《缝纫机乐队》主创,话筒几乎戳到张紫峰脸上:“张老师,听说您这次为角色增重十五斤?”
张紫峰笑着摆手:“没那么夸张,就八斤……”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清脆一声——
“咔嚓。”
全场一静。
所有人扭头,只见红毯尽头,汤维穿着那身素白裙子,正弯腰捡起一只摔碎的高跟鞋。她脚踝纤细,青筋淡青,右脚赤足踩在猩红地毯上,趾甲涂着极淡的珍珠粉,在闪光灯下泛着柔光。
赵金麦冲过来扶她,汤维却摇摇头,把碎鞋片塞进手包,径直走向采访区。记者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没人敢问鞋的事。
她站定,面对镜头,忽然笑了:“刚才那声,是‘历史’在提醒我——有些东西,摔了就摔了,但脚,还得往前走。”
全场哗然。
没人懂这话什么意思。
只有躲在二楼监控室的马寻,看着屏幕里汤维侧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双恨天高,是他让助理提前半小时泼了半瓶红酒在鞋跟内衬上。湿滑的皮革,必然断裂。而她选择不换鞋,赤足登台。
这比任何高定礼服都锋利。
同一时刻,金爵奖组委会办公室。
工作人员正往评审席分发样片。最后一份,被单独放进银色保温箱——箱体印着“特殊存档·禁止拆封”,编号007。
箱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标签打印着两行小字:
【《缝纫机乐队》特别剪辑版】
【含三分钟未公开片段:东北钢厂实景拍摄·2017年冬】
而隔壁房间,毕淦正对着《地球最后的夜晚》终剪版蹙眉:“这里,汤维的独白节奏还是太满……”
助手小声提醒:“毕导,刚才汤维女士发来消息,说她愿意配合补录两条即兴台词。”
毕淦一怔:“她不是拒了所有补拍吗?”
“她说……”助手顿了顿,“马寻先生让她‘相信自己的脚感’。”
毕淦沉默良久,忽然抓起遥控器,倒回片头三分钟——那里,汤维饰演的盲女正用指尖摩挲旧胶片边缘,画外音轻得像叹息:“光会骗人,但摸得到的温度,从来不说谎。”
窗外,电影节巨幅海报被晚风吹得微微鼓动。海报上,汤维与张紫峰并肩而立,背景是褪色的缝纫机齿轮。而在海报最下方,一行极小的铅字几乎被忽略:
【本片获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资助】
——没人注意到,资助单位栏里,“中影集团”四个字,是昨天深夜刚刚加印上去的。
人民广场地铁站出口。
延禧攻钻进一辆黑色奥迪。司机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映出他解开领带的手。他掏出手机,删掉草稿箱里一条未发送的微信:
【马寻今日言行已录,建议启动B计划。另,《如懿传》举报材料已备妥,静待指令。】
删除键按下,屏幕一暗。
车窗外,巨大的LED屏正滚动播放《延禧攻略》片花。魏璎珞一袭墨色朝服,跪在养心殿青砖上,额头抵地,声音清冽如刀:
“奴才魏璎珞,参见皇上。”
镜头拉远,朱红宫墙绵延至天际,云层裂开一道金光。
延禧攻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钟表里,正在锈蚀的齿轮。
而此刻,三百公里外的北京。
中宣部大楼某间办公室,李处长放下电话,对桌上文件夹轻叹一口气。文件夹封皮印着烫金标题:
《关于<延禧攻略>历史真实性问题的专项核查报告》
翻开第一页,结论栏写着:
【经核查,该剧核心人物关系及重大事件脉络,均符合《清史稿》《清宫档案汇编》等权威史料记载。所谓‘史实错误’,实为戏剧化表达与学术考据之常规差异。建议:加强创作引导,而非简单否定。】
落款处,三枚鲜红公章并排而列——中宣部文艺局、国家广电总局电视剧司、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
李处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桌角,一份未拆封的快递静静躺着,寄件人栏印着两个字:
马寻。
他没拆。
因为快递单背面,有一行极小的钢笔字:
【李处,您女儿高考志愿填了北电导演系。祝她,拍出不骗人的光。】
窗外,六月槐花正落。细白花瓣沾在窗台上,像一小片未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