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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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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辅臣: 番外1:十年棋,老奴的忠心

    杖毙三人?

    原因——不明?

    景仁宫!

    顾青青!

    “去吧……”

    顾正臣对林白帆说道。

    林白帆握住铜钱,神色凝重地回道:“老爷放心。”

    张希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到了顾正臣身边,忧虑地问:“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陛下的用意,未必是——”

    顾正臣抬手,打断了张希婉:“未必这两个字,不也说明你心底没把握吗?陛下生性仁慈,罕有杖死宫人的事发生,如今,这是第四次了。那双龙爪,如今带着血腥气。”

    张希婉犹豫了下,轻声道:“可是夫君,他这样做是为了封锁消息,避免风波骤起,人心离乱,不像是下了决心,会对我们动手。何况——他能动手吗?”

    “凤阳中都的那两位,不会答应。东宫,也不会答应吧?这满朝文武,谁会附从?”

    夫君已是大明的一座山。

    一旦要动夫君,必然需要山崩地裂,而这场余震,不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帝王可以承受的,也不是一个刚登基的年轻人应该面对的!

    出于大明的利益,出于对朱雄英未来施政的考量,朱标都不会动手。

    否则,朱雄英未来十年,都将收拾这个烂摊子,而因为这个烂摊子出现的问题,会拖累大明,甚至会导致发展停滞,转而走向衰退。

    这个后果,朱标不会不知道。

    顾正臣走至藤椅旁,半躺下来,摇晃着说:“青青没有诞下皇子,为夫可以在大明,半死不活地拖下去,五年,八年,能拖多久是多久,太上皇、皇帝都不会为难镇国公府。”

    “只是,情况不一样了。希婉,有时候,皇室更迭的稳定性,足够压倒所有的信任。为了皇室的权力按照他们的意志传承下去,父亲可以杀,兄弟可以杀,儿子也可以杀!”

    “历史上,这样的事不在少数,谁能保证,人在濒死时,会不会下一道,惊世骇俗的旨意?猜疑一旦出现,就很难消灭。坦诚布公不行,推心置腹也不行!”

    张希婉给顾正臣倒了杯茶水:“夫君,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了吗?”

    顾正臣抿了口水,轻声道:“最坏谈不上,但,该做离开的准备了。”

    张希婉心头一紧:“十年前的布置,原只是作为自保的、不到万不得已时的撤离方案,终于还是要用上了吗?”

    顾正臣拿出一枚铜钱,在桌案上翻动着:“是啊,这一手布置,长远到了,几乎忘记了还会用到它。”

    洪武十九年,长江落水之后,顾正臣在神乐观时就在推演。

    推演将大明北伐转变为元廷南征,推演元廷被灭之后草原膺服,推演向西拿下瓦剌,拿下西域。

    然后呢?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在历史上敲敲打打,每一次出现,只有两个选项:

    功成身退,隐居山野。

    功成人在,身死族灭。

    功高震主活跃在朝堂之上,还能挺过皇权更迭的,整个历史上没有几人。

    不管你有没有野心,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意谋反,这些事实上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拥有撼动皇权,改天换地的力量。

    这就是罪!

    顾正臣哪怕是学习李靖阖门自守,谢绝并可?

    没用!

    李靖是打仗的好手,但他不是弄钱的好手。

    而顾正臣——

    民间称财神!

    翻手之间,数百万两聚拢而来。

    有钱就有粮,有粮就有人,有人就有兵,有兵就……

    学习汤和纳妾三位数?

    不行!

    自己没那个老不死的汤和玩得花,而且这身体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在那之后,顾正臣就有意控制病情,尤其是在西域,经刘汝汉调理后,身体已然好了许多,只是出于对未来的考虑,病情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在那一场春日争辩之后,顾正臣看清楚了朱标的心思。

    他想要做大事,想要用自己,但又不会让自己影响他的决断,他想靠着自己的智慧,不必参考自己的意见,哪怕是反对,也一意孤行。

    那不是一场争辩,是一次君臣身份的二次确定,是君臣有别的切分。

    顾正臣退了,身体也越发不好。

    只是为了配合病痛,顾正臣不得不消瘦,而消瘦的代价,是营养不良。

    虽说有药膳补着,可长期如此,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只能减少活动,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张希婉看了看门窗方向,压低声音:“若是真的要走这一步,选在什么时候?”

    顾正臣眉头微动:“那要看他活到什么时候,总不忍心,让他跟了我半辈子,临到老了,反而要自杀吧?”

    张希婉拉着顾正臣的手:“夫君,他还真的是,用命在守护我们。”

    顾正臣点头,目光有些恍惚。

    那是春日争辩后的一天夜里。

    月明星稀。

    夜色清寂。

    吕常言走到顾正臣身旁,言道:“老爷在发愁?”

    顾正臣摇了摇头:“谈不上,只是想想当下与未来。”

    吕常言将腰间的酒葫芦递了过去:“对于未来,我想说一些话,可能会让老爷无法接受,但是,我心意已决。”

    顾正臣的目光在吕常言身上扫了扫:“这么多年,你可没这么严肃过。”

    吕常言神色凝重,抬了抬手,在听到咕咕声之后才放心下来,轻声道:“老爷,我是从元朝走过来的老人,承蒙不弃,跟着老爷从泉州走到金陵!”

    “我的儿子吕世国,娶了倩儿姑娘,如今也有两个孙子了。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我唯一的心愿,便是镇国公府,整个顾家,能一代代枝繁叶茂下去!”

    “只是老爷的身份与地位,都太过敏感,尤其是皇子朱允灿是老爷的亲外甥,他虽年幼,可年幼的皇子终究会长大成人!陛下会猜疑,未来的陛下还是会猜疑!”

    “老爷危险,顾家也危险!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顾正臣叹了口气:“事情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吕常言摇头:“若没坏到这个程度,老爷何至于抱病至今!多少年了,倒顾案一次接一次,背后不只是官场的力量,更是有一股看不清摸不着的力量——”

    “他们认准了,老爷是大明王朝安稳的最大威胁,认准了老爷必然会成为权臣!所以,老爷,是时候下决断,做准备了。我有一个万全之策,可以让老爷脱身而去!”

    顾正臣笑了,微微摇头:“哦,你的对策是什么?”

    吕常言看着顾正臣,声音低沉:“老爷假死,我真死。老爷脱身,我——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