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明星正得发邪: 第963章 葫芦兄弟上线
动态一出,一群动画粉丝和好奇的网友纷纷涌来。
只是大家看到海报的画风后都有些奇怪。
这个画风和大家现在看的动画片画风完全不同,甚至看上去有点奇怪。
“这个新动画的画风怎么感觉是纸...
陆燃挂断电话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板。窗外天色已暗,星火影视大楼顶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一排沉默而锐利的牙齿,咬住整座城市的心脏。
他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台灯,在桌角投下一小圈暖黄光晕。光里浮着细尘,缓慢地旋转、沉降。
助理小陈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放在桌沿,又退半步,垂手站着,没说话。
陆燃抬眼看了他一眼:“《哪吒》和《流浪地球》的实时票房数据,出来没有?”
“刚收到中数院的加密推送。”小陈立刻递上平板,屏幕亮起——两部影片当日票房合计2.86亿元,单日大盘占比91.7%,其中《哪吒》破5亿,《流浪地球》破4.7亿,双双刷新国产电影单日最高纪录。更惊人的是,两片上映第七天,累计总票房已突破36.4亿,逼近去年全年国产片总票房的三分之一。
“排片率呢?”
“全国平均排片率,《哪吒》42.3%,《流浪地球》39.1%,合计81.4%。剔除星迪线后,其余院线主动将两片排片提升至历史峰值。有七家省级院线甚至把两部影片全天连映十二场,午夜场上座率超九成。”
陆燃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观众突然变傻了,而是他们终于敢说话了。过去三年,多少次点开购票APP,想看部新片,结果首页全是同质化营销、明星客串、IP缝合怪;多少次买完票进影厅,发现隔壁坐着的竟是导演本人带着十来个朋友,每人手里三张票,全算进票房;多少次在豆瓣打出两星,第二天就被“专业影评人”发文逐帧驳斥,说你根本没看懂隐喻,说你被资本带节奏……
这一次,没人敢删帖了。不是不敢,是删不过来。
微博热搜前十,六个话题与春节档直接相关;抖音热榜前二十,十七条视频带#哪吒封神#或#流浪地球重启人类文明#标签;B站《哪吒》二创视频单日播放量破八千万,弹幕里刷得最多的一句是:“谢谢陆燃,让我重新相信电影院还活着。”
可陆燃没笑。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星迪线2023年度偷漏瞒报票房专项审计报告(内部终稿)》。
整整147页。不是估算,不是推测,是逐影院、逐场次、逐票根比对后的铁证。从2023年7月到2024年1月,星迪线旗下813家影院,共涉及偷漏瞒报票房金额达2.37亿元。其中最猖獗的是西南片区,某县级市一家五厅影城,春节前三天报出票房仅8.6万元,实际扫码支付+现金收款合计达132万元,差额来自——所有观众购票时被系统强制跳转至第三方购票平台,票款绕过专资办监管系统,直入星迪线全资控股的“云映科技”账户。
而“云映科技”的法人,是易柯寻表弟的岳父。
陆燃手指滑动,停在一页附件上:一张模糊但清晰可辨的微信聊天截图。发送人头像是个卡通猫,昵称“飘哥”,对话时间是腊月廿三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飘哥:“哥,陆燃那小子真敢发公告?他就不怕以后没人给他排片?”
易柯寻(已验证):“排片?他现在要多少排片都有。我刚跟金晟崔成通完电话,他亲口说,‘陆燃的片子,我们宁可少赚三成,也不能得罪他’。”
飘哥:“……那咱们怎么办?”
易柯寻:“等。等他松口。他要的是体面,不是灭门。只要他肯坐下来谈,钱、资源、名分,我都给他。”
陆燃盯着最后一行字,盯了足足四十七秒。
然后他点了删除。
不是删聊天记录,是删掉整个附件。
他不需要证据链里多这一环。这东西一旦流出,就是对易柯寻最后的人格诛杀——一个靠血缘裙带构建黑箱、靠行业垄断收割观众、靠话语权反向驯化批评的“前辈”,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守不住。
陆燃不打算做那个举刀的人。
他要让易柯寻自己跪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建强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青花奖评委会换届筹备组刚开完会,副主席提名名单已提交党组,你的名字在第一位。”
陆燃没回。
他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周”的联系人,发去一条语音:“周老师,您上次说的那批胶片修复素材,中影光电答应授权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语音里带着笑意:“小陆啊,你动作够快!昨天下午签的合同,五年独家播映权,涵盖《黄土地》《红高粱》《孩子王》《悲情城市》《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等七十六部经典华语片,以及全部修复版纪录片和导演剪辑版——特别说明,李翰祥导演遗存未公开手稿影像资料,也在授权范围内。”
陆燃喉结动了动。
这批素材,是他三年前就盯上的。
那时他刚成立星火视听,所有人都说他疯了:流媒体平台烧钱抢剧、抢综艺、抢选秀,谁还做电影?谁还碰胶片?谁还费劲修复那些没人看的老片子?
他说:“有人不看,是因为他们没看见。”
现在,他要让人看见。
不是用热搜,不是用控评,不是用明星转发——而是用一束光,打在三十年前胶片上泛黄的颗粒感里,打在张艺谋蹲在陕北沟壑里拍第一镜黄土时冻裂的手指上,打在杨德昌镜头下台北旧巷口飘起的雨雾里。
那才是真正的“春风渡”。
不是渡易柯寻,是渡观众。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燃出现在电影局会议室。
不是被传唤,是受邀。
门口站着两名穿制服的年轻人,见他来,齐齐点头致意。陆燃认得其中一个,是去年暑期档联合巡查组的成员,当时他们在西南某县突击检查时,曾亲眼目睹一家影院经理当着他们的面,把三万块现金塞进易柯寻随行助理的包里。
那人冲他眨了下眼。
陆燃颔首,推门而入。
会议桌尽头,王建强亲自起身,朝他伸出手:“来得正好,刚把初稿过了一遍。”
桌上摊着一份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春节档票房违规行为处理决定的通报(征求意见稿)》。全文三千二百字,措辞严谨,条款清晰,每一处处罚都引据明确:依据《电影产业促进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依据《电影专项资金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依据《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领域严重失信主体失信惩戒办法》第七条……
陆燃翻到末页,处罚结果栏写着:
一、星迪院线须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全额补缴偷漏瞒报票房2.37亿元,并处以违法所得三倍罚款(计7.11亿元),合计9.48亿元;
二、吊销其旗下412家涉事影院《电影放映许可证》,暂停新增影院审批资格三年;
三、取消易柯寻青花奖评委会主席职务,五年内不得担任任何国家级电影类评委会负责人;
四、朗盛影业涉嫌财务造假及虚假宣传,由证监会、市场监管总局、电影局三方联合立案调查;
五、责成中国电影资料馆牵头,组建“国产电影真实票房溯源工程”,建立全国影院票房数据区块链存证平台,2024年三季度前完成试点上线。
陆燃目光停在第五条上。
他抬眼看向王建强:“王局,这个溯源工程……星火视听,能参与技术共建吗?”
王建强笑了:“我就知道你要提这个。已经批了——你们是唯一一家获准接入区块链节点的民营公司。权限和中影、华夏一样,实时同步、不可篡改、全程留痕。”
陆燃点点头,忽然问:“那……如果将来有片方想查自己影片在某家影院的真实分账数据,也能查?”
“能。”王建强声音沉下来,“而且可以查到具体哪一场、哪个座位、哪一笔支付方式、是否被系统拦截跳转、是否生成虚假密钥——所有链上数据,永久保存。”
陆燃闭了下眼。
他想起三个月前,《哪吒》首映礼后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男人攥着两张票根找他,手心全是汗:“陆总,我是南充一家小影院的经理……他们逼我改数据,我不改,说要把我店清退……可我真没偷,我每一张票都进了专资办系统……您信我吗?”
陆燃当时没回答。
现在,他可以回答了。
中午十二点十八分,陆燃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
图中央是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铜制齿轮泛着微光,胶片正缓缓穿过片门。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浮现:“星火视听·经典修复计划 第一季 即将启幕”。
配乐是《黄土地》原声带里的唢呐独奏,苍凉、钝重、不屈。
评论区瞬间炸穿。
“卧槽!真是胶片!我看到齿孔了!”
“这台机器我认得!是八十年代北影厂淘汰下来的Eclair NPR!当年修它要请法国工程师!”
“所以陆燃真去搞修复了?不是炒作?”
“刚搜了,中影官网今天上午更新了授权公告,七十六部,全是真的。”
“等等……《悲情城市》导演剪辑版?我以为永远看不到了!!”
转发量破三百万时,易柯寻的微博账号悄然删除了那条“我喜欢《春风渡》”的原文。
没有解释,没有声明,没有道歉。
就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连涟漪都没激起,就彻底沉底了。
当晚八点,央视电影频道播出特别节目《光影四十年·我们的春节档》,主持人念出一段从未公开过的幕后录音——1998年,一位年轻导演在《甲方乙方》首映礼后台接受采访,声音青涩却笃定:“电影不是给评委看的,也不是给领导看的,是给买票进门的那个人看的。他掏三十块钱,就该看到三十块钱值的东西。”
镜头切到现场,陆燃坐在观众席第三排,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没说话。
只是微微仰头,望着银幕上流动的光影。
那里正放映着修复版《甲方乙方》片尾字幕。
字幕滚动到最后一行,忽然停顿半秒,浮现一行新加的小字:
【本片数字修复技术支持:星火视听】
【特别鸣谢:陆燃】
全场静默三秒。
随即,掌声雷动。
不是为电影,是为那个坐在黑暗里、始终没起身的人。
同一时刻,星迪院线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易柯寻没住院了。他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份文件:一份是银行催缴通知书,金额9.48亿;一份是金晟、横店、大地等七大院线联名签署的《关于共同抵制票房舞弊行为的行业自律公约》;最后一份,是青花奖组委会发来的《关于取消易柯寻同志评委会主席职务的决定》。
他拿起钢笔,想签字。
手抖得厉害。
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团浓黑,像一颗溃烂的心。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戛纳海边,对着摄像机说:“中国电影要走出去,首先要学会低头听观众说话。”
那时他二十九岁,眼神清亮,头发乌黑,腰杆挺得笔直。
如今他五十九岁,头发花白,西装熨帖,却再也直不起腰。
窗外,城市霓虹如血。
他慢慢把笔放下,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观影笔记,扉页写着:“2003年,《英雄》上映,我在兰州一家小影院连看七场,记下每个观众离场时的表情。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但没人提前退场。”
那是他最后一次,真正坐在观众席里。
易柯寻把信封放进碎纸机。
咔嚓。
纸屑纷飞如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远处,一块巨幅广告屏正轮播着《哪吒》海报,申公豹仰天狂笑,火焰在瞳孔里跳跃。
易柯寻盯着那簇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陆燃的头像。
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只发出三个字:
“谢谢你。”
发送成功。
陆燃正在星火视听地下二层的胶片修复室。
恒温恒湿的蓝光环境下,十几台4K扫描仪嗡嗡低鸣。技师们戴着白手套,正将一卷《红高粱》原始底片小心穿进导片轴。
陆燃俯身,凑近其中一台屏幕。
画面上,巩俐赤脚踩过高粱地,裙摆飞扬,阳光穿透胶片颗粒,灼灼生辉。
他伸手,轻轻拂过屏幕。
仿佛触到了三十年前那个炽热的夏天。
也触到了,自己最初想拍电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