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明星正得发邪: 第972章 陆厅杀疯了
直播间里那些活泼可爱的少女彻底将观众们的目光抓住。
这时候,舞台特效已经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宫殿景象。
配合着特效,乐师少女舞姿摇曳,众人时而聚在一起,再度散开,宛如真的在宫廷里表演一曲动...
陆燃将方案推到桌沿,指尖在《永乐未央》那页停顿半秒,纸页边缘被空调冷风掀起一点微颤。蔡振海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胸口——那里正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像有把小鼓槌在敲打。
“这……不是晚会。”他声音哑得发紧,“这是文物活过来的声音。”
徐姿没接话,只把保温杯盖拧开,热气腾腾地漫上来,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目光。她早料到会这样。当初看《唐宫夜宴》初剪版时,她也是攥着遥控器坐了整晚,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冲进剪辑室,把所有镜头全打乱重排——不是为了改节奏,是怕自己太习惯用“节目逻辑”去框它,反而掐死了那种从壁画裂缝里渗出来的、带着土腥味的呼吸感。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梧桐叶影斜斜爬过桌面,在方案封面上投下晃动的暗纹,像一截未干的墨迹。
十分钟后,蔡振海忽然问:“拍摄周期?”
“四十天。”陆燃答得干脆,“前期勘景七天,分组实拍二十三天,特效合成与音画精修十天。端午前一周必须完成终版。”
“预算呢?”蔡振海手指敲了敲方案末页——那里空白一片,只印着星火视听的logo水印。
陆燃抬眼:“两千万,全部砸进去。不请一个流量明星,不买一条热搜,不塞一句口播广告。钱全花在人身上:三十名非遗传承人、六十七位专业舞者、十二支地方民乐团、还有——”他翻到附录页,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八位国家一级文物修复师,全程驻组指导动作、服饰、器物复原。他们每人每天的劳务费,比台里副台长还高。”
蔡振海笑了,笑得肩膀抖:“你这是把秦城电视台当烧钱的窑口用了。”
“不。”陆燃摇头,从公文包抽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复印件推过去,“这是元代端午壁画残片的高清扫描图。去年在河南洛阳出土,现存于省博库房。我托人拍下来的。您看这里——”他指甲划过艾草纹样边缘一处细若游丝的裂痕,“修复师说,这道裂痕底下,其实压着半枚指纹。明代嘉靖年间,有个叫陈砚的匠人,在补这幅画时,拇指沾了朱砂,不小心按在了刚刷好的桐油层上。”
蔡振海凑近看。那指纹极淡,却在强光扫描下显出清晰的涡旋纹路,像一枚微型的漩涡,静静盘踞在千年时光的断层之上。
“所以这个晚会,”陆燃声音沉下去,“不是我们造出来的。是它本来就在那儿,只是没人蹲下来,擦掉浮灰,听一听砖缝里漏出来的风声。”
徐姿忽然起身,拉开身后档案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只青釉小瓷碗,碗底刻着“大德三年制”五个字。她轻轻取出,放在方案旁边。碗沿一道浅浅豁口,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碰过。
“这是我奶奶留下的。”她说,“她守了三十年县博物馆,临终前攥着这碗,说‘别扔,端午那天,拿它盛雄黄酒’。我问为什么,她说‘碗上的缺口,和汨罗江边那块被船桨磨平的石头,是一样的’。”
空气凝滞了三秒。空调嗡鸣声突然变得很响。
蔡振海盯着那只碗,忽然伸手,用指腹摩挲那处豁口。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少年时在老家祠堂扫地,竹帚柄上被无数手掌磨出的凹痕。“行。”他吐出一个字,又补了一句,“但有个条件——星火视听的网播权,必须和台里同步上线。不是独家,是联播。”
陆燃没立刻应。他盯着碗底“大德三年”的刻痕,仿佛在计算某种时间差。五秒钟后,他点头:“可以。但上线首日,所有平台页面必须置顶弹窗——‘本节目无主持人,无明星,无口播广告。仅以千年之诚,敬奉此刻’。”
徐姿嘴角微微翘起。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星火视听要砍掉所有商业化入口,把首页黄金位让给一段没有商业气息的申明。这比砸钱更狠,是把刀插进自己血管里放血。
“还有。”蔡振海又道,“既然不请明星,那主创团队名字,必须全打在片头。从文物修复师、乐师、舞者,到扛摄影机的跟焦员、调色师、甚至负责搬运道具的临时工——只要在片尾字幕出现超过三秒,姓名就得亮出来。”
陆燃笑了:“蔡台,您这是要把晚会变成一部活着的《清明上河图》啊。”
“不。”蔡振海把青釉碗轻轻推回抽屉,“是让它成为一张会呼吸的宣纸。墨落下去,纸才活。”
散会时已近黄昏。陆燃抱着方案下楼,电梯门将关未关之际,徐姿快步追来,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刚让台里美编组赶出来的。”她语气平淡,像在递一份普通文件,“你看看。”
陆燃拆开。里面是十二张手绘分镜稿,每张都用淡彩渲染出不同朝代的端午场景:北宋汴京虹桥上飘荡的艾虎香囊、南宋临安瓦舍里正在排练《屈原投江》杂剧的伶人、明代苏州平江路摇橹船头摆着五毒饼的妇人……最末一张,却是现代某座城市地铁站——穿汉服的女孩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正跳动着《我怀念的》歌名,而她手腕内侧,露出半截用朱砂点染的“午”字纹身。
陆燃怔住。那纹身笔触稚拙,却透着一股生猛的热气,像刚从陶胚上拓下来的印痕。
“美编组新来的实习生画的。”徐姿转身按下电梯,“她说,传统文化不是标本,是长在人骨头里的痒。”
当晚,陆燃没回工作室。他打车去了市博物馆地下一层的临时库房。这里堆着几箱待修复的出土器物,空气中浮动着松脂与陈年竹简混合的气息。值班老师傅见是他,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一眼:“找陈砚?”
“陈砚?”陆燃一愣。
“哦,你不知道。”老师傅慢悠悠泡了杯枸杞茶,“就是那个在元代壁画上留指纹的匠人。我们查族谱,他祖上是唐代将作监的画工,专绘节令图。后来家道中落,子孙就靠给寺庙画神像糊口。民国时候还有个后人,在咱们馆里当过学徒……喏,那张工作证还在呢。”
老师傅指向角落一只樟木匣。陆燃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卡片,钢笔字迹已经晕染:“陈砚孙 陈守拙 民国廿三年入馆 学习古画临摹”。
卡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端午不画龙舟,画人。人心里有江,江上就有舟。”
陆燃站在原地,直到值班师傅关灯离开,库房陷入幽蓝的应急照明里。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删掉原本写好的“端午奇妙游”标题,重新输入:
**《江舟记》**
两个字。没有标点,没有副标题。屏幕微光映着他眼底浮动的碎影,像有无数条船正从墨色深处缓缓驶出。
次日清晨,《我怀念的》播放量突破两亿。评论区新增一条置顶热评,ID名为“文物修复室小陈”,头像是一枚青铜铃铛:
“刚在修复一件宋代铜镜,镜背铭文是‘五月五日,阳气至极,百毒不侵’。同事问我为什么哭,我说因为镜面反光里,我看见了自己小时候在河边看龙舟的样子。原来怀念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敢把整个夏天都泼进眼睛里的自己。”
这条评论下,已有十一万点赞。而星火视听后台,关于《江舟记》的立项申请,刚刚通过初审。
陆燃坐在办公室,面前摊着十二张手绘分镜。他拿起红笔,在《洛神水赋》那页边缘写下一行小字:“水中憋气时间最长者:张薇,1987年生,前国家花样游泳队队员,退役后在小学教体育。她说,‘沉下去的时候,听见水在唱歌’。”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落在方案封面“江舟记”三个字上。墨色字迹边缘泛起细微金芒,仿佛真有船桨划开水面,漾出粼粼波光。
此时距端午,还有四十二天。
距离第一场水上实拍,还有二十八天。
距离陆燃在《我怀念的》评论区悄悄回复那条“陆厅你做个人吧”的留言,还有十七个小时——他最终只回了六个字:“江上舟,正待渡。”
而此刻,秦城电视台演播大厅空无一人。穹顶灯光熄灭,唯有舞台中央一盏孤灯亮着,光束如柱,静静笼罩着地板上用粉笔勾勒出的巨大船形轮廓。船头位置,有人用朱砂点了三粒米粒大小的红点,像三颗未落的星子。
无人知晓是谁画的。
亦无人知晓,那艘船究竟要渡谁。
但所有人都开始相信一件事:当《江舟记》真正播出那晚,会有无数人关掉手机,推开窗,对着夜空深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闻到了,那股混着艾草、雄黄与江水腥气的、阔别千年的端午味道。
这种味道,不靠算法推送,不靠热搜加持,只靠血脉里奔流的潮汐,默默校准着每个人心中那条隐秘的江。
而江上,自有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