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职企鹅视频开始: 第四百三十四章 请求,少年意气
华威这边,陈景渊并不是第一次来了属于轻车熟路。
这一次并没有和孟挽舟约定在华威公司之外,而是直接进入华威公司的就可以。
对于陈景渊来说参观过公司也是不少的,对于华威并没太多的情绪之类的...
陈景渊夹起一块炸得焦香酥脆的猪排,蘸了浓稠微甜的酱汁,缓缓送入口中。油脂在齿间轻爆,外皮酥脆而内里嫩滑,酱料咸鲜带一丝果酸,恰到好处地压住了油腻感。他没急着说话,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包间里三张并排而置的矮桌——尹载龙坐在左侧主位,西装笔挺却未系领带,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罗在民坐右侧,身形比尹载龙稍瘦,眉宇间总浮着一层惯常的审慎;而金范秀则端坐正中,白衬衫最上两颗扣子松着,左手搭在膝上,右手正替具荷拉剥一颗水煮蛋,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具荷拉垂眸看着那枚剥得光洁无瑕的蛋,指尖轻轻摩挲碗沿,没接话,也没动筷。她知道这顿饭不是为吃而来,更不是为叙旧。炸猪排是幌子,清酒是引子,真正要下锅的,是南韩未来三年的政商棋局、KAKAO与企鹅视频在内容版权上的暗线博弈,以及——她腹中那个尚未落地、却已搅动多方心绪的孩子。
“娃娃亲?”陈景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包间里原本低缓的交谈声一滞。他将筷子搁在瓷碟边沿,发出极轻一声磕响,“尹社长这话,倒让我想起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尹载龙腕表上那只百达翡丽的蓝宝石表盘,又落回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铂金戒——那是刘玉兰临行前亲手替他戴上的,内圈刻着一行细小韩文:“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您儿子今年二十七,刚从哈佛肯尼迪学院毕业,去年在青瓦台实习三个月,写的政策评估报告被总统室点名表扬两次。”陈景渊语速平缓,像在念一份早已备好的档案,“而我女儿……预产期在五月二十三号,差五天满月就出生。”
尹载龙神色微动,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他当然知道陈景渊说的是谁——不是崔雪莉肚子里那个孩子,而是刘玉兰口中“早产一周、体重不足二千六百克、但肺活量和脑波监测全优”的女婴。那孩子出生时他正在KAKAO总部听季度财报,助理冲进来耳语三句,他当场推掉了原定与三星电子会长的闭门会谈。
“陈代表消息很灵通。”尹载龙笑了笑,抬手示意保镖将门关严,“不过,您女儿还没满月,我儿子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这娃娃亲,怕是连八字都凑不齐。”
“八字不用凑。”陈景渊忽然倾身向前,肘部撑在桌面,掌心覆住具荷拉搁在膝上的手背。那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却让尹载龙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这个手势。三年前,在仁川港一个废弃集装箱码头,他亲眼看见金范秀用同样的姿势按住一名试图泄密的KAKAO法务总监的手腕,三秒后那人便签下了自愿离职协议,连补偿金都没敢提。
“我女儿的生辰八字,我母亲已请高僧批过三次。”陈景渊声音依旧平稳,可话语里的分量却沉得让空气发紧,“而您儿子的星盘,我在他哈佛毕业典礼直播里看过他的学位证书特写——水瓶座上升,金星落第九宫,与我女儿命宫天梁星呈拱照。合婚吉。”
具荷拉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她侧眸看陈景渊,发现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意味。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仿佛在说:你若不信,我们随时可以请首尔大学天文系教授、韩国国立民俗院首席命理师、甚至梵蒂冈教廷驻韩观察团的耶稣会士共同验证。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清酒在玻璃杯里轻微晃荡的声响。
罗在民忽然咳嗽一声,端起酒杯:“陈代表,敬您。听说您最近在江南区买了套皇家层?”
“四百零七平,200亿韩元。”陈景渊接过话头,却转向具荷拉,“荷拉选的楼层,朝南,落地窗能看见汉江。她说孩子出生后第一眼该看见水光。”
具荷拉喉头微动,下意识攥紧了陈景渊的手。她当然记得那日——阳光斜斜切过样板间巨大的玻璃幕墙,在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金色光斑。她指着其中一道光痕说:“OPPA,你看,像不像一条游动的小鱼?”陈景渊当时没说话,只是让助理立刻联系律师,三小时内完成产权转移公证。
尹载龙盯着那道光斑看了足足五秒,忽然问:“陈代表,您打算让孩子姓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薄刃,无声抵在所有人心口。南韩法律明文规定,非婚生子女须随母姓,除非父亲在出生证明上正式认领并完成户籍登记。而陈景渊至今未在任何官方文件上签署过“父亲”栏。
陈景渊却笑了。他松开具荷拉的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推至桌角。“尹社长,您见过这种盒子么?”
尹载龙摇头。
“三星长公主去年生日,我送的同款。”陈景渊掀开盒盖。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椭圆形白金片,表面蚀刻着精细的《大藏经》经文,边缘镶嵌十二粒碎钻,排列成黄道十二宫形状。“这是‘胎教护身符’,由海印寺方丈开光七七四十九日。内里封存着孩子出生当日汉江上游取的净水、江南区梧桐叶脉标本,还有……”他指尖轻叩盒底,“我母亲的一缕头发。”
具荷拉猛地吸气。她知道刘玉兰有多珍视自己那头乌黑长发——三十多年来从未剪短过,每年冬至都要请济州岛萨满用艾草熏蒸七日。
“这护身符,”陈景渊合上盒盖,金属轻响如钟,“会随孩子出生证明一同入档。而孩子的姓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尹载龙惊疑未定的脸,“会在我女儿满月宴当天,由首尔家庭法院公证员当众宣读改姓文书。从陈景渊之女,改为陈氏嫡长女。”
嫡长女。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砸在尹载龙太阳穴上。南韩财阀圈心知肚明,“嫡”字绝非虚设——它意味着继承顺位优先于所有旁系、享有家族信托基金51%表决权、以及……在企鹅视频南韩子公司董事会拥有永久否决席位。
“您……已经办妥了?”罗在民声音发紧。
“昨日上午十一点,首尔家庭法院受理申请。”陈景渊端起清酒,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流转,“下午三点,公证处完成身份核验。现在,只等孩子出生。”
包间门被轻轻叩响。店长金雪炫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托着个竹编食盒:“各位大人,这是本店祖传秘方的‘初生粥’——新米碾粉,混入汉江鲤鱼籽、松茸孢子粉与百年野山参须熬制,专供新生儿满月前食用。”
陈景渊颔首。具荷拉起身接过食盒,指尖触到竹篾上未干的露水——这季节不该有露,除非是凌晨四点采自北汉山巅的晨雾凝结。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崔雪莉蜷在客厅沙发里看《黑暗荣耀》第七季样片,膝盖上摊着产检报告单。见两人进门,她抬起眼,目光在具荷拉空着的左手停顿两秒:“戒指呢?”
具荷拉怔住。
“OPPA给你的订婚戒。”崔雪莉指了指自己无名指,“我昨天试戴了,尺寸刚好。”
具荷拉下意识摸向左手——那里确实空着。她这才想起,晚饭中途去洗手间,陈景渊曾帮她摘下那枚卡地亚Trinity戒清洗酱汁污渍,之后再未归还。
“在OPPA那儿。”她低声说,转身走向卧室。
门关上的刹那,她听见崔雪莉对陈景渊说:“今天尹载龙提到‘娃娃亲’,你答应了?”
“没答应。”陈景渊的声音带着倦意,“但我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联姻,要么投资。KAKAO旗下流媒体平台明年Q3上线的AI剧本生成系统,需要企鹅视频的神经网络算法授权。授权费……”他停顿片刻,“按我女儿出生当天的韩元兑美元汇率结算。”
具荷拉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窗外汉江灯火如星河倾泻,映在她瞳孔深处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刘玉兰临别时握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荷拉啊,有些路,不是你选了才走,是走了才发觉非你不可。”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陈可可发来的加密消息,附着一张照片:泛黄信纸一角,墨迹苍劲写着“陈氏宗谱·庚子卷·嫡长女·讳未定”。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砂印章,纹样是九条盘绕的赤龙。
具荷拉盯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相册,翻到三个月前在清潭洞街拍的照片——那时她穿着oversize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笑得毫无防备。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2023年12月7日14:23。
正是她第一次在私密场合对陈景渊说出“我想给你生个孩子”的时刻。
原来有些伏笔,早在人尚未察觉时,便已悄然落定。
她起身走向浴室,拧开花洒。热水汹涌而下,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镜面。她伸出食指,在氤氲水汽上写下两个字——又迅速被水珠覆盖。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景渊站在浴室外,声音隔着磨砂玻璃传来:“荷拉,明天上午十点,江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你和雪莉的户口本,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
具荷拉没应声,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水流顺着颈线滑入锁骨凹陷,像一条微小的、奔向汉江的支流。
她忽然很想笑。
原来所谓命运,并非天降神谕,不过是无数个看似偶然的瞬间——一次炸猪排店的邀约,一盒未拆封的护身符,一纸提前半年拟好的宗谱名录——被一双沉静的手,不动声色地串联成不可更改的轨迹。
而她与崔雪莉,甚至刘玉兰、陈可可、尹载龙……所有人,都不过是这条轨迹上,各自发光的坐标点。
水声哗哗作响。
具荷拉闭上眼,任热流冲刷睫毛。她终于看清了那枚朱砂印章真正的纹样——九条赤龙并非盘绕,而是以胎儿蜷缩的姿态,首尾相衔,围成一个完美闭环。
闭环中央,空白处正静静等待一个名字。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作响,盖过了所有喧嚣。
原来所谓开始,从来不是某天清晨的阵痛或啼哭。
而是当一个人甘愿成为闭环里最沉默的那颗钉,才真正抵达了所有故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