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职企鹅视频开始: 第四百四十二章 首映,预测
陈可可虽然思绪了不少,但并不觉得老哥会听自己的。
内心还是叹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没有说一些什么,毕竟老哥应该是有一些成算的。
老哥在陈家绝对是最聪明的,肯定不会看不到一些事情带来...
林思雁站在玄关处,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目光却已牢牢锁住客厅地毯上那两只卡皮巴拉。一只侧卧着,肚皮朝天,四爪微蜷,像团被遗忘的灰褐色毛球;另一只则支棱着短脖子,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正播着某档宠物综艺,画面里一只柯基正笨拙地钻呼啦圈。它耳朵微微抖动,鼻翼翕张,仿佛真在思考“这动作我三秒能完成”。
她没换鞋,拖着行李箱静静站了两分钟。
不是没看见它们脚边那个半开的航空铝箱——箱体印着兰可娱乐的暗纹水印,内衬是浅灰绒布,几缕淡青色猫毛黏在边角。那是田希薇上周来取走小猫时留下的。当时林思雁正陪陈景渊在企鹅总部开闭门会,回来只看见空荡荡的猫窝、一张压在玻璃茶几下的便签,字迹清瘦:“甜甜爱喝羊奶,不喝奶粉。我试过三次,她吐了。——希薇。”
便签底下,用铅笔轻轻描了个小小的笑脸,右下角画了一颗歪斜的星星。
林思雁喉头一紧,忽然就想起三个月前深夜接到的那通电话。田希薇的声音压得极低,背景里有婴儿细弱的呜咽,还有具荷拉哼的摇篮曲调子,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羽毛:“……姐,我可能要回魔都了。不是因为绯闻,是因为元宝新版本上线那天,我刷到热芭围脖转发了一条AI科普视频,配文是‘原来我们每天说的话,正在训练未来’。她连标点都没打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热芭早已悄悄注册了企鹅AI开发者账号,且通过了实名认证与权限审核——而林思雁作为人工智能公司技术协调人,系统后台明明显示,该账号绑定的是陈景渊名下一家离岸科技咨询公司的法人信息。
她当时没答话,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敲一面蒙了薄雾的鼓。
此刻她弯腰,手指刚触到卡皮巴拉温热的脊背,那只仰躺的突然翻了个身,湿漉漉的鼻尖蹭她手心,喉咙里滚出咕噜声。另一只立刻转过头,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尾巴尖儿轻轻一翘。
林思雁忽然笑了一下。
她蹲下来,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印着一枚小小的、融化的雪糕图案。这是陈景渊临去南韩前塞给她的,说“等你回来再拆”。她没拆,因为知道里面是什么:一份《企鹅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章程》修订草案,附页手写着一行字:“第七条新增:禁止任何员工以个人名义为第三方明星提供AI模型定制服务,无论是否收费。例外仅限于集团战略级艺人,须经董事会特别授权,并同步向AI伦理委员会报备训练数据源、用途及脱敏方案。”
热芭的名字,在“战略级艺人”名单末尾,用红笔圈了三道。
林思雁指尖摩挲着蜡封,没撕开。她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盒冷藏的羊奶。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和便签上一模一样——田希薇每周二、五清晨都会送来新鲜羊奶,从不假手他人。奶盒侧面贴着张便签,墨迹未干:“今天检测了甜宝唾液淀粉酶活性,比上周高12%。医生说可以尝试添加米糊。另:陈总昨夜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问‘元宝能否识别婴儿啼哭情绪?’ 我回他‘能,但需要十万小时标注数据’。他秒回:‘今晚八点,数据组全员加班。我带宵夜。’ ——希薇。”
林思雁拧开奶盒,倒进温奶器。蓝光亮起,数字跳动:37℃。
她转身时,余光扫过客厅落地窗。窗外梧桐叶影婆娑,对面公寓楼顶广告牌正滚动播放一则新片预告——热芭主演的都市剧《云隙》定档七月十五。镜头切到她倚窗回眸的特写,阳光穿过发丝,在睫毛投下细密阴影。画面右下角,悄然浮出一行小字:“本剧AI剧本辅助系统由企鹅元宝独家提供”。
那行字只停留三秒,却像一枚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林思雁瞳孔深处。
她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纱帘。楼下街道车流如织,一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停靠在单元门口。车窗降下,露出半张熟悉的脸——孟紫仪戴着宽檐草帽,墨镜架在鼻梁上,正低头看手机。她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刚看完一条令人愉悦的消息。副驾座上,一只银灰色布偶猫探出头,颈间铃铛轻响。
林思雁没动,只是看着。
三分钟后,孟紫仪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清脆利落。她没抬头,径直走向单元门禁,刷卡,推门,身影消失在阴影里。那只布偶猫却忽然转头,隔着车窗,直直望向林思雁所在的楼层。琥珀色瞳孔在午后阳光里缩成一条细线,幽深,静默,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疲惫。
林思雁终于抬手,撕开了牛皮纸信封。
蜡封碎裂的声响很轻,像一声叹息。
她抽出文件,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条款,停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陈景渊的签名龙飞凤舞,力透纸背。而在签名下方,另有一行小字,是不同颜色的墨水写就,字迹更沉,更钝,像用刀刻出来的:
“另:若发现任何员工擅自将元宝核心算法用于非授权商业场景(含但不限于明星人设强化、舆情干预、热度预测),即视为严重违反《企鹅员工保密协议》第十七条。处罚标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追缴全部股权激励,列入集团终身合作黑名单。此条款自签署之日起,对所有在职及离职员工生效。——陈景渊 2024.6.28”
日期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铅笔字,几乎被签名覆盖:“紫仪姐,这条是你去年建议加的。谢谢。”
林思雁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微微发颤。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孟紫仪约她在一家隐蔽的日料店吃晚饭。当时窗外大雪纷飞,店内暖意融融。孟紫仪剥着甜虾,忽然说:“小林,你们做AI的,是不是最清楚人心怎么被数据喂养?比如热搜前三天,某个名字出现频率陡增300%,系统就会自动标记为‘潜在爆点’,然后推送机制开始倾斜……可人心不是服务器,喂多了糖,会腻,会反胃。”她顿了顿,将虾肉蘸了酱油,轻轻放在林思雁碗里,“所以啊,别让元宝学会撒谎。它要是学会了,第一个骗的,就是养它的人。”
那时林思雁以为她是在说热芭。
现在才懂,她是在说所有人。
包括她自己。
包括田希薇。
包括此刻正拎着布偶猫走上楼来的孟紫仪。
门铃响了。
叮咚——
林思雁没应声,只将那份文件轻轻按在胸口。纸张边缘硌着肋骨,带来一阵钝痛。她听见孟紫仪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布偶猫爪子挠门板的窸窣声,细碎,执着,像在叩问一扇迟迟不开的门。
“小林?”孟紫仪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依旧带着惯常的慵懒笑意,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开门,给你带了东西。不是礼物——是证据。”
林思雁没动。
门铃又响了一次。
叮咚——
这一次,声音更短,更急。
林思雁终于松开手,任文件滑落至掌心。她低头,看见自己指甲边缘泛着青白,指腹有一道新添的细小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破的。她想起今早离开南韩前,陈景渊站在私人飞机舷梯下,递给她一个U盘。他说:“里面是元宝最新版情感识别模块的原始代码。没加密,但加了三重硬件锁。只有你的指纹、瞳孔,还有……你妹妹的生日,才能解开。”
她当时没接:“为什么是我妹妹?”
陈景渊望着远处跑道尽头升腾的热浪,声音很轻:“因为甜宝第一次叫‘姐姐’,是你教的。她记得声音,也记得温度。”
林思雁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浮动着羊奶微甜的气息,混着卡皮巴拉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门铃第三次响起。
叮咚——
这一次,没有停顿。
林思雁走过去,打开了门。
孟紫仪站在门外,草帽摘了,墨镜也摘了。她脸上没什么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熬了整夜。那只布偶猫乖乖蹲在她脚边,尾巴绕着小腿缠了一圈,铃铛静默。
孟紫仪没看她,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客厅地毯上那两只卡皮巴拉身上。它们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脑袋挨着脑袋,正用鼻子互相蹭着对方的耳朵。
“真像。”孟紫仪忽然说。
林思雁没接话。
孟紫仪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很慢,很沉:“像你和你妹妹小时候。也是这样,谁都不理,就互相舔毛。”
林思雁喉咙发紧。
孟紫仪从包里拿出一个素色帆布袋,递过来。袋子很轻,晃动时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昨晚热芭团队发来的。”她说,“他们拿到了元宝内部测试版的情绪图谱生成器。不是盗取——是陈景渊亲自批的‘战略级艺人优先体验权’。但热芭没用它分析剧本,也没优化台词。”孟紫仪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用它,扫描了过去三年所有关于陈景渊的舆论文本。每一篇,每一句,每一个标点符号背后的情绪权重……全都存进了这个U盘。”
帆布袋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U盘,表面蚀刻着一朵小小的、半开的木槿花——那是热芭家乡的市花。
“她想证明一件事。”孟紫仪盯着林思雁的眼睛,一字一句,“证明陈景渊每一次沉默,都不是不在乎。而是把所有情绪,都喂给了元宝。让它学着记住,什么话会让田希薇皱眉,什么新闻会让王楚燃失眠,什么热搜会让孟紫仪冷笑,什么评论会让林思雁彻夜难眠……”
林思雁的手指蜷紧,帆布袋的提绳勒进掌心。
“所以她把这份图谱,发给了我。”孟紫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她说,如果哪天陈景渊忘了自己是谁,至少还有人替他记得。”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掀动林思雁额前一缕碎发。她忽然想起陈景渊说过的话——“元宝不会撒谎。它只会重复,人类输入的所有真相。”
而此刻,真相正躺在她掌心,轻如无物,重逾千钧。
孟紫仪没等她回答,侧身让开一步:“我上楼找紫仪姐有点事。她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电梯“叮”一声抵达。林思雁听见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那声音停在门外,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清脆,精准,像一把手术刀划开寂静。
门被推开。
王楚燃站在门口,穿着剪裁利落的墨绿色丝绒套装,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桶身印着某家老字号药膳馆的logo。她没看孟紫仪,目光直接落在林思雁脸上,平静,锐利,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听说你回来了。”王楚燃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瞬间凝滞,“甜宝今天喝奶呛了三次。我带了川贝枇杷膏,兑在羊奶里,止咳润肺。”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孟紫仪脚边的布偶猫,又落回林思雁手中那个帆布袋,“另外,热芭发给紫仪姐的U盘,我也备份了一份。就在这个保温桶夹层里。”
她抬起手,拇指与食指之间,捏着一枚同款银色U盘。木槿花纹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而柔的光。
林思雁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为什么?”
王楚燃笑了。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有碎冰在融化:“因为陈景渊让我管着元宝的‘良心’。而我的良心,从来就不归他管。”
她侧身进门,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倒计时的钟摆。
林思雁站在原地,掌心的帆布袋忽然变得滚烫。
窗外,梧桐叶影剧烈晃动起来。不知何时,天空阴沉如墨,风卷着云层奔涌而至。远处闷雷滚动,沉沉地压向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第一滴雨,砸在窗玻璃上,炸开一朵浑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