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修仙: 第653章 算卦
青云之上。
“这《太易七十二术》中的爬云之术,还是挺方便的……”
青云如同棉絮,柔软托着方青,他惬意躺在云端,双手枕头,眯起了眼睛。
“先令其见识一番真仙人,再蹉跎一番,以入梦之...
玉尘殿内,寒气如刀,割裂虚空。
方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幽光流转,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元央天外亿万星辰的生灭轨迹。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银色太虚之气游走而出,在半空盘旋三匝,继而化作一枚微缩星图——其上七水道统如脉络般清晰浮现:箕、壁、参、轸、毕、觜、危,各自浮沉于不同水势之中,或湍急如怒涛,或沉静若玄渊,或锋锐似断刃,或温润如春霖。
“参水主杀伐,壁水主藏纳,轸水主奔流……七水虽同属阴德,却各执一道权柄,彼此相生亦相克。”他低语一声,声音未落,袖中忽有清光一闪,【道生珠】悄然浮出,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纹路,竟与星图完全对应。
珠内封印的金位随之共鸣——【箕水】泛起粼粼波光,【寒闰】凝出冰晶霜花,【太阴】洒下清冷月华,而【参水】顺位则在最边缘处微微震颤,如一把被鞘封住的霜刃,只待出鞘一刻。
“天晞紫府沉睡,气息衰微,鳞甲缝隙间已有蚀痕蔓延……那是‘水蚀’之兆,说明祂所执掌的【参水】权柄正在缓慢溃散。”方青眸光骤然一凝,“不是寿元将尽,而是……被‘大日余烬’反噬。”
他忽然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滴墨色水珠凭空凝结,悬于掌心三寸之处。那水珠表面映出一片破碎海景——正是外海蛟宫深处,那条横亘万里的龙躯之下,竟有丝丝缕缕赤金色火丝悄然渗入鳞隙,如寄生藤蔓般缠绕龙骨,灼烧其本源水精!
“原来如此……”方青唇角微扬,“大日陨落前布下的最后一枚棋子,并非为镇压水德,而是以残火为引,催化水德崩解,好让新晋【值岁】能顺势接引、重铸道基!”
这念头刚起,【道生珠】嗡然一震,珠内【光阴】金位倏地亮起一线微芒——并非回溯过去,而是向前投射!
画面一闪:十年之后,元始天开启之日,沧溟子登台求金,天地异象翻涌,七水齐鸣;同一瞬,蛟宫地脉轰然炸裂,天晞紫府龙躯崩解,七道水光冲霄而起,直贯云汉;而就在那七光交汇最盛之处,一只裹挟金火巨手撕裂苍穹,攫取其中一道——赫然是【轸水】主位!
“呵……想得倒是周全。”方青冷笑,“先借沧溟子之手逼出紫府底蕴,再以大日余烬引爆其本源,最后摘取最圆满的【轸水】,一举奠定水德【值岁】根基?”
他指尖一弹,墨色水珠炸开,化作漫天细雨,每一滴雨中都映着不同未来——有的雨滴里,展红袖手持玄雷鼓,立于山巅,鼓声震碎九重天幕;有的雨滴里,灶君化身老道,坐在酒肆中慢饮浊酒,袖口露出半截焦黑断臂;还有一滴雨中,竟是他自己盘坐于混沌初开之地,身下四大金位尽数崩毁,唯余一枚残缺金丹悬浮胸前,丹纹扭曲如诅咒……
“因果线太密了……”他喃喃道,“每一条未来里,都有‘祂’的影子。”
话音未落,玉尘殿穹顶忽有裂响,一道银白闪电劈落,却不伤殿宇分毫,只在方青脚下凝成半幅残缺阵图——赫然是《太一龙虎混界妙法》中记载的“逆命锁龙阵”,专破真灵血脉禁制!
“哦?”方青挑眉,“连这都算到了?”
他屈指一叩,【道生珠】滴溜溜一转,珠内【太虚】金位应声亮起,整座玉尘殿霎时虚化三分,似真似幻,仿佛随时会从元央天剥离出去。
就在此刻,外海蛟宫深处,元龙使脚步一顿。
前方那道横亘万里的龙躯骤然抽搐一下,龙尾扫过之处,数十座水晶宫阙无声湮灭,化作齑粉随浪翻涌。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龙首之上,原本紧闭的双目,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幽暗漩涡,漩涡中央,一点赤金火苗静静燃烧。
“醒了……”方青的声音跨越两界,在元龙使耳畔响起,轻如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分水龙王,你且上前,替本使传一句话——‘紫府若醒,请赐【参水】顺位,否则……今日便是蛟宫祭日。’”
元龙使喉结滚动,竖瞳深处一抹银光闪过,随即躬身抱拳,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遵命。”
身后,分水龙王浑身碧鳞炸起,金色竖瞳骤然收缩如针:“你……疯了?!”
“不。”元龙使回头一笑,笑意森寒,“是紫府疯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寒意席卷而出——【寒闰】之力毫无保留倾泻!整片海域瞬间冻结,浪花凝成千百柄冰剑,剑尖直指龙首裂缝!
几乎同时,【箕水】化作滔天洪流自天而降,裹挟万钧之势砸向龙颈要害;【太阴】月华如链,悄然缠绕龙爪关节;而最后一道,则是方青隔着两界遥遥打出的一指——
【玄雷】!
并非主位,而是借由【道生珠】截取的、早已被奔月璘元君证走的【太阴】顺位所牵引出的一缕“玄阴雷煞”!
此雷无形无质,无声无息,却在触及龙躯刹那,整条龙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赤金火苗剧烈摇曳,竟似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
“吼——!!!”
一声不似龙吟的嘶吼炸响,震得元龙使七窍溢血,分水龙王当场跪伏,龙角崩裂!
可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咆哮之中,方青的声音再度浮现,平静得近乎残忍:
“现在,紫府该听清楚了吧?”
龙首裂缝猛然扩张,幽暗漩涡疯狂旋转,赤金火苗轰然暴涨,化作一轮微型烈日悬于龙口之前!
但就在烈日即将喷薄而出之际,方青左手掐【太虚】印,右手结【光阴】诀,双印交叠,口中吐出四字真言:
“时·空·锁·龙!”
轰——!!!
整片海域时间骤然凝滞,浪花停驻半空,冰剑悬而不落,连那轮微型烈日都仿佛被无形玻璃罩住,光芒扭曲、迟滞、黯淡……
而空间,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折叠——元龙使身形一闪,已越过百里距离,直接出现在龙首正上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剑脊铭刻着七道细小符文,正是【参水】顺位本源所凝!
“斩!”
剑光如墨,无声无息,却将凝固的时间切开一道细微裂口!
裂口之中,赫然映出天晞紫府万年前初证【参水】时的场景——那时祂尚是一条未化形的小蛟,于深渊寒潭中吞吐水精,头顶初生第一枚鳞片,鳞纹正是此刻剑脊所刻!
“原来……你早就算到这一日。”龙口之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神念,带着一丝疲惫与了然,“当年我吞下那滴‘大日余烬’时,便知终有此劫……只是没想到,动手的会是个连真君都不是的小辈。”
“我不是小辈。”方青的声音自元龙使口中传出,平静如初,“我是来收账的。”
话音未落,墨色剑光已然没入龙首裂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嚓”,仿佛琉璃碎裂。
紧接着,整条横亘万里的龙躯开始片片剥落,每一块鳞片剥落之处,都逸散出一道湛蓝水光,汇聚成河,奔涌向元龙使掌心那柄黑剑。
剑身嗡鸣,七道符文逐一亮起,最终凝为一枚剔透水珠,悬于剑尖,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巨浪翻涌。
【参水】顺位,到手。
而此刻,玉尘殿内,方青缓缓收回双手,面色略显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五指指尖,各自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幽暗虚影蠕动,似有无数细小口器正试图啃噬他的法则之躯。
“果然……强行越阶摄取真灵金位,代价不小。”他轻叹一声,随即运转《太玄真篆还丹密经》,周身泛起氤氲紫气,裂痕缓缓弥合,却留下七点淡不可察的幽蓝印记,形如水滴。
“不过……值得。”
他望向殿外,元央天阴云渐散,一轮清冷明月悄然浮现,月华如练,温柔洒落。
而在那月华最盛之处,一道纤细身影正踏月而来——素衣广袖,青丝如瀑,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之上,隐约可见龟鹤衔枝之纹。
展红袖。
她并未察觉玉尘殿内方才发生的惊天动魄,只当是寻常拜谒。可当她足尖轻点殿前白玉阶时,脚下寒霜却自动退避三尺,仿佛不敢沾染其身。
方青静静看着她走近,目光在她腰间古剑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至她眉心一点朱砂——那朱砂色泽极淡,却隐隐透出一丝金意。
“原来……她体内,也早被种下了‘大日余烬’。”他心中了然,“灶君果然没留后手。”
展红袖踏入殿门,抬眸望来,眸光清澈,不见丝毫杂质:“方道友,久违了。”
方青微微颔首,笑容温煦:“展姑娘风采更胜往昔。”
她抿唇一笑,正欲开口,忽然神色微变,右手下意识抚上腰间古剑——剑鞘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方青不动声色,指尖轻抚【道生珠】,珠内【太阴】金位悄然一转。
刹那间,殿内月华大盛,竟在展红袖身后勾勒出一道朦胧虚影——那虚影高冠博带,手持玉圭,周身环绕九重火环,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炽烈如大日初升!
展红袖浑身一僵,呼吸停滞。
方青声音柔和,却字字如钉:“展姑娘,你可知……你修的《龟鹤延年诀》,为何偏偏缺了最后一章?”
她猛地抬头,眼中首次掠过惊疑:“你……”
“因为那一章,”方青起身,缓步向前,月华随他而动,将两人笼罩其中,“本就不在这世间。”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外,抬手,指尖轻轻点向她眉心朱砂。
“它在‘大日’手里。”
话音落,展红袖眉心朱砂骤然爆开一团赤金火光!火光之中,隐约浮现一行古老篆文:
【吾道不灭,尔命即薪。】
方青收回手指,袖袍轻拂,火光顿敛。
展红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握剑之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拔剑。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发颤。
方青望着她,眸光深邃如渊:“一个……刚刚抢完牌,准备掀桌的人。”
殿外,月华如水。
而千里之外,外海蛟宫深处,那条横亘万里的龙躯,已彻底化作漫天星尘,随波逐流。
唯有一枚湛蓝水珠,静静悬浮于废墟之上,缓缓旋转,映照出整个元央天的倒影。
水珠深处,七道水光交织缠绕,隐隐构成一座虚幻宫阙——宫阙匾额上,三个古篆熠熠生辉:
【水德宫】。
方青的目光穿透两界,落在那枚水珠之上,唇角微扬。
“现在……该轮到沧溟子了。”
他转身,走向玉尘殿深处,背影被月华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身后,展红袖久久伫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古剑剑鞘,那龟鹤衔枝的纹路,似乎……比方才更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