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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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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仙: 第743章 蒙蔽

    “邪魔!”

    “这是何等邪恶的存在?”

    看着主持抓捕的主教直接自尽,一干钢铁教会的修士跟疯了一样。

    或者说信仰崩溃,更加合适一些。

    毕竟,能成为主教的,肯定对那位暴君有着虔诚...

    楚都城门高耸,朱漆剥落处犹见巫箓暗纹,青砖缝隙里钻出细小的紫云草,叶片泛着微弱的银辉——那是百年香火沁入地脉后催生的异种。牛车缓缓驶过瓮城,蹄声叩在夯土路上,竟与远处钟楼传来的巫祝诵经声隐隐相和。方青侧耳听去,那经文并非《麟书》正统,倒像是民间自编的俚曲,词句俚俗却自有韵律:“湘水清,洗我心;湘水浊,濯我足……”末尾拖长音,忽被一阵急促鼓点截断。

    鼓声来自城西角楼。

    方青抬眼望去,只见七面牛皮大鼓悬于木架,鼓面绘着赤鳞玄龟,每面鼓前立着一名赤膊巫觋,腰系铜铃,手持鹿角槌。他们动作如一,槌落时并非敲击鼓面,而是斜斜扫过鼓沿,震得铃铛嗡鸣,铜锈簌簌而落。更奇的是,鼓声未散,鼓面水波般荡开涟漪,涟漪中浮出半透明人影——有农夫扶犁、织女理丝、稚子扑蝶……皆是楚民日常之景,转瞬又消隐于鼓面。

    “这是‘观民鼓’。”云中君压低声音,“鼓声非为娱神,乃为照见黎庶心念。若民心焦灼,则鼓面显鬼影;若民安乐,则现祥瑞。今晨鼓响九遍,皆见炊烟袅袅、桑柘成行,故司礼官奏报王宫,言‘楚运昌隆,可开秋祭’。”

    方青颔首,目光却落在鼓架底部。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巫文,笔画间渗着暗红血渍,尚未干透。他袖中指尖微动,一缕太阴气悄然探出,触到那血渍瞬间,竟如雪入沸水般嘶嘶蒸腾,化作一缕青烟,烟中隐约浮现半张扭曲人脸——正是当年蛮首山崩塌时,那只流血泪的鼠面巨眼!

    他不动声色收回气息,只将袖口往下拉了半寸。

    牛车转入主街,两侧屋舍渐高,檐角悬着青铜风铃,铃舌却是细小的陶俑,手捧竹简,风吹即诵:“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诵的却是上古商颂。方青眸光一凝——此地明明属楚,何来商音?再细看,那些陶俑眉心皆点着朱砂,朱砂下隐隐透出青黑纹路,分明是被巫咒强行改易了魂印!这已非寻常祭祀,而是以音律为引、以陶俑为媒,将异族古音强行嫁接入楚地风水脉络之中……如此手段,既需深谙音律之秘,更需通晓改易魂契的禁术。

    “道友可知,这风铃为何不诵楚辞?”他状似随意问道。

    云中君神色微滞,随即笑道:“楚辞雅致,然商颂肃穆,更合秋祭之仪。况且……”他顿了顿,指向街角一座新立的石碑,“你且看那碑文。”

    方青望去,石碑无字,唯有一幅浅浮雕:九只玄鸟衔着九枚玉珏,飞向一轮赤日。日轮中心却非金乌,而是一只闭目的凤凰,凤喙衔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剑身铭文依稀可辨——“井公铸”。

    “井公”二字入目,方青脊背微绷。当年楚国开国太祖井公,以仙道证真君位,所铸“镇岳剑”本该供奉于王宫宗庙,怎会碎在此处?他凝神再看,发现那凤凰闭目并非沉睡,而是双目被两根极细的金线缝合,金线末端垂落,竟没入石碑基座的泥土之中。而基座四周,九株墨竹破土而出,竹节处天然生成血色符纹,赫然是《麟书》中记载的“锁龙钉”变体!

    “原来如此。”方青轻声道,“以井公剑魄为饵,引凤凰真形降世;再以锁龙钉钉住其双目,使神意不得外泄……这不是迎神,是养蛊。”

    云中君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香囊——那香囊绣着云纹,云纹深处却有细若毫发的暗金丝线,正随着方青话语微微震颤。

    就在此时,前方忽起骚动。一群戴獬冠的吏员簇拥着辆青铜轺车奔来,车辕上插着三面小旗:中央赤凤旗猎猎,左右两面却是素白无纹的帛旗,旗面用朱砂写着两个斗大巫文——“赦”、“免”。车后跟着数十名囚徒,颈缚麻绳,绳结处系着小小陶罐,罐中盛着清水,水面浮着一瓣桃花。

    “秋赦!”青稚奴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敬畏,“三年一度,王宫特赦刑徒,赐‘洗心水’饮之,再遣往云梦泽开垦荒地!”

    云中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去年赦了三百人,今年……怕要翻倍。”他望向轺车后飘动的素白旗,“听说王宫新设‘赦狱司’,专录天下冤案。只要案情确凿,不必等秋祭,随时可持《麟书》残页求见司丞……”

    方青忽然抬手,指向囚徒队伍末尾。那里有个瘦小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脖颈麻绳勒进皮肉,却始终仰着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钉在方青脸上。少年左眼浑浊如蒙灰翳,右眼却清澈见底,瞳孔深处,竟有细微的火焰纹路缓缓流转——与释天尊证道时身后那轮火轮,纹路分毫不差!

    “那孩子……”方青声音微沉。

    “哦,他是‘焰瞳’。”云中君语气平淡,“天生能见火性灵机,故被征入王宫匠作署,专司熔炼‘赤金铜’。前日刚因失手毁了一炉‘九窍玲珑鼎’,按律当黥面充役……”他摇头叹息,“可惜了这双眼睛。”

    方青却盯着少年右眼。那火焰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在瞳孔边缘聚成一个微小的符号——正是《麟书》扉页所载的“初火印”!此印唯有真正执掌火之权柄者,方能在血脉中烙下印记。释天尊证道不过百年,这孩子绝非其直系血脉……除非,是当年蛮首山崩塌时,那团火光中逸散的本源火种,无意间寄生在某个凡胎之上!

    “停车。”方青忽然道。

    云中君愕然:“道友?”

    “借一步说话。”方青已跃下牛车,衣袍掠过街边一丛紫云草,草叶银辉骤盛,竟映出他身后虚影——那影子并非人形,而是一轮缓缓旋转的赤色宫阙,九重檐角悬挂着无数细小铜铃,铃内各有一粒火星明灭不定。

    云中君呼吸一滞,腰间香囊猛地爆开,数十枚朱砂丸滚落地面,每颗丸中都裹着一截枯枝——竟是被巫咒封印的梧桐枝!他踉跄后退,手按剑柄:“你究竟是谁?!”

    方青未答,只屈指轻弹。一道清冷月华自指尖射出,不伤人,却精准点在少年右眼。那火焰纹路剧烈扭动,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继而“啵”一声轻响,从少年瞳孔中剥离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结晶。结晶悬浮半空,内里竟有微型山峦崩塌、鼠潮奔涌、火轮升天等幻象急速流转!

    “蛮首山残烬。”方青声音如冰泉击石,“当年释天尊焚尽山灵,却漏了这一缕不甘怨火。它蛰伏百年,在这孩子血脉里熬炼成‘火种’,只待某日被王宫取去,熔入新铸的‘帝玺’之中……届时,玺成之日,便是楚国气运反噬之时。”

    云中君面色惨白,手中剑鞘“咔嚓”裂开一道细纹:“你……你如何得知‘帝玺’之事?!”

    “因为当年主持铸玺的匠师,”方青目光扫过他腰间佩剑,“是你叔父吴工。”

    话音落,云中君佩剑轰然炸裂!剑身碎片并未四溅,而是化作九道青烟,烟中浮现出九张面孔——全是他叔父吴工不同年龄的面容,每张脸上都刻着相同的痛苦扭曲。最后一张老脸烟消云散前,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字:“快逃……”

    青稚奴怒吼一声,八尺身躯暴涨至丈二,青色鸟纹蔓延至脖颈,双臂化作铁羽利爪,朝方青当头抓下!爪风撕裂空气,竟带出缕缕腥臭黑气——那是蛮首山硕鼠瘟疫残留的尸毒!

    方青却看也未看,袖袍轻拂。月光如练缠上青稚奴手腕,那黑气甫一接触,便发出“滋滋”声,蒸腾为缕缕青烟。烟中竟有无数细小鼠影惨叫奔逃,尽数被月华碾为齑粉。

    “你……”青稚奴喉咙里挤出嗬嗬声,铁羽爪尖滴落的黑血刚触地,便被街砖缝隙里钻出的紫云草吸尽,草叶银辉暴涨,竟在砖缝间开出一朵朵细小的银色火焰花!

    方青弯腰,拾起地上一枚朱砂丸。丸中梧桐枝突然“噼啪”爆燃,火焰呈幽蓝色,烧灼空气发出蜂鸣。他指尖一捻,幽蓝火焰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火雀,振翅飞向少年。火雀停驻少年肩头,轻轻啄了啄他颈间麻绳,绳索应声而断。

    少年怔怔望着火雀,右眼火焰纹路彻底熄灭,唯余一片澄澈。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赤色鳞片,鳞片内里,有微缩的湘水奔流、九重宫阙沉浮……

    “走吧。”方青转身,牵起【月神】的手。月神指尖微凉,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腕骨处隐约可见淡金色的东皇神纹,正与少年掌心鳞片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云中君单膝跪地,额头抵着滚烫青砖:“您……您真是【东皇太一】?”

    方青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叹,随风飘散:“东皇早已陨落。如今行走尘世的,不过是个守墓人罢了。”

    牛车继续前行,驶过赦囚队伍时,那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磬:“先生留步!”

    方青驻足。

    少年举起右掌,掌心鳞片光芒大盛,映得整条长街银辉如昼。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鳞片上。血珠未落,已被鳞片吸收,继而“铮”一声脆响,鳞片裂开,从中飞出一枚赤玉小印。印纽雕着半只闭目的凤凰,印面空白无字,唯有一道极细金线贯穿印身——正是当年缝合凤凰双目的那根金线!

    “此印,”少年将玉印高举过顶,“本该献给王宫,换我娘亲一条命。可今日……我把它送给先生。”

    方青凝视玉印,良久,伸手接过。玉印入手温润,内里却似有熔岩奔涌。他指尖抚过印纽凤凰闭目之处,金线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就在此刻,楚都王宫方向,九声沉雷凭空炸响!不是天雷,而是九口青铜巨钟同时撞响——那是只有帝君亲临才启用的“九韶钟”!钟声未歇,王宫上空云层骤然裂开,一道赤金色光柱倾泻而下,光柱中,一尊巨大虚影踏步而出。虚影身着明焰帝袍,头戴十二旒冕,每旒垂挂的玉珠皆是燃烧的星辰,袍角翻飞间,无数火凤虚影啼鸣升腾!

    【明焰耀世帝君】亲至!

    方青却笑了。他握紧玉印,抬头望向那赤金光柱,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云中君、青稚奴乃至每个楚民耳中:“陛下,您忘了问一件事——这孩子,姓什么?”

    光柱中帝君虚影脚步微顿。

    少年昂首,一字一顿,声震云霄:“我姓……释!”

    风,忽然停了。满街风铃寂静,鼓面涟漪凝固,连紫云草叶尖将坠未坠的露珠,也悬在半空。整座楚都,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

    唯有方青掌中玉印,发出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咚、咚、咚……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脉搏。